**人到底是什么？------------------------------------------，輕微的顛簸把昏昏沉沉的暖陽拽回了意識里。，最先感受到的，是環(huán)著自己后背的手臂，和隔著警服傳來的、溫?zé)崛彳浀捏w溫。鼻尖依舊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陽光曬過的味道，和他記憶里所有的陰冷都格格不入。。，被一個陌生女性這樣抱著，暖陽本能地生出一絲不自在?？芍囟纫钟魩淼钠v像潮水一樣裹著他，他連抬一下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掙扎了。，啞著嗓子，聲音依舊是小孩子特有的軟乎乎的奶音，卻裹著化不開的冷意和麻木：“你是誰？為什么帶我來這里？”，對上他那雙盛著星空卻毫無溫度的蔚藍(lán)色眼睛，心又軟了幾分，趕緊放輕了聲音，像怕嚇到這只易碎的幼貓一樣：“我叫林晚，是轄區(qū)***的**。姐姐看你一個人躺在沒人的巷子里，太危險了，就帶你回所里了。這里很安全，沒人會欺負(fù)你?！?，只是淡淡地 “哦” 了一聲，就再也沒了下文。，小臉繃得緊緊的，沒什么表情，既不哭不鬧，也不好奇地四處張望，就安安靜靜地窩在林晚懷里，像個精致卻沒了生氣的陶瓷娃娃。，腳步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粗@副明明軟乎乎的，卻偏要冷著一張小臉的樣子，心都要化了。，這種渾身寫著 “生人勿近” 的冷臉小正太，到底有多戳人。，正在整理卷宗的幾個**瞬間就看了過來，眼睛都亮了?！巴斫?？你這出去巡邏一趟，怎么撿了個洋娃娃回來??？” 一個剛?cè)肼殯]多久的年輕男**湊了過來，看著暖陽的眼睛里滿是驚奇，“我的天，這小孩也太好看了吧？哪來的啊？別湊這么近，嚇到孩子。” 林晚拍開他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剛才在巷子里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尤其提到暖陽那句平靜的 “讓我死在這就行”，大廳里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就沉了下來。，閉著眼沒吭聲的小團(tuán)子，心里又酸又疼。這么小的孩子，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說出這么絕望的話。，小心翼翼地蓋在暖陽身上，放柔了聲音哄他：“小朋友，冷不冷呀？要不要姐姐給你拿點糖果吃？”
暖陽沒睜眼，也沒應(yīng)聲，只是往林晚懷里縮了縮，小小的身子裹在毯子里，更顯得單薄。
對他來說，這些善意也好，好奇也罷，都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他原本該在那個陰冷的出租屋里，徹底沉入永眠，現(xiàn)在卻被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面對一群陌生的人，只覺得無盡的麻煩和疲憊。
可他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落在眾人眼里，只覺得更可愛了。
林晚把他抱到值班室的椅子上，剛想轉(zhuǎn)身去給他倒杯熱水，就被一個老**拽到了一邊，臉上滿是愁容。
“晚姐，又出事了。” 老**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語氣里的凝重，“剛才指揮中心轉(zhuǎn)來警情，東苑小區(qū)又丟了個十歲的小男孩，跟之前那兩起一模一樣?！?br>林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又是現(xiàn)場一點痕跡都沒有？監(jiān)控也查不到？”
“可不是嘛?！?年輕**也湊了過來，一臉的匪夷所思，“孩子就在自家小區(qū)樓下玩，前后不到十分鐘，人就沒了?，F(xiàn)場連個腳印都沒留下，周邊的監(jiān)控全是雪花，什么都拍不到，邪門得很。這都第三起了，再這么下去，轄區(qū)里的居民都要慌了?！?br>“慌也沒用?！?老**嘆了口氣，掏出手機(jī)，點開了剛收到的上級通知，遞到兩人面前，“上面又發(fā)通知了，跟之前一樣，讓咱們不要擅自開展偵查，保護(hù)好現(xiàn)場，疏散周邊群眾，等協(xié)會的**人過來處置，咱們只負(fù)責(zé)外圍配合。”
“又是**人?！?林晚皺緊了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解，“這到底是個什么部門？神神秘秘的，案子都不讓咱們碰，只讓咱們打配合，連具體是干什么的都不跟咱們說?！?br>“誰知道呢，說是上級直管的特殊部門，命令都下來了，咱們只能照做?！?老**無奈地?fù)u了搖頭，“聽說市局那邊，所有類似的奇怪案子，全都是交給這些**人處理的，咱們基層所，連沾都沾不上。前陣子隔壁區(qū)有個**不信邪擅自查，第二天就被調(diào)走了，連人事檔案都銷得干干凈凈”
幾個人壓低了聲音討論，都沒注意到，椅子上那個一直閉著眼、仿佛睡著了的小團(tuán)子，睫毛幾不**地顫了一下。
內(nèi)里十八年的人生閱歷，讓他瞬間就捕捉到了對話里的關(guān)鍵信息。連續(xù)三起兒童失蹤案、毫無痕跡的現(xiàn)場、失效的監(jiān)控、神秘的 “**人”、上級嚴(yán)令禁止插手的命令。
再結(jié)合巷口聽到的那句 “再鬧就讓**人過來收拾你”。
暖陽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這個世界，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和他原來的世界沒什么兩樣的普通現(xiàn)代都市。
光鮮亮麗的高樓、正常運(yùn)轉(zhuǎn)的城市、和普通人別無二致的居民，這些都只是表象。水面之下，藏著一套他完全不了解的、和所謂的 “**人”相關(guān)的規(guī)則。
但哪怕現(xiàn)在知道了這個世界藏著秘密，他也依舊沒什么興趣。
他只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睡一覺，最好再也不要醒過來。
只是，聽到 “失蹤的十歲小男孩” 時，他放在毯子下的手指，還是蜷縮了一下。
就算他自己一心求死，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也依舊見不得這種孩子平白無故失蹤的事。
只是他沒力氣，也沒立場，去管這些和他無關(guān)的事。
林晚幾人討論完，一轉(zhuǎn)頭，就看到暖陽正微微睜著眼，看著窗外發(fā)呆，蔚藍(lán)色的瞳孔里沒什么情緒，像蒙著一層淡淡的霧。
她趕緊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放柔了聲音：“小朋友，是不是餓了？姐姐去樓下便利店給你買了熱牛奶和肉松面包，吃一點好不好？”
她把插好吸管的熱牛奶遞到暖陽嘴邊，溫?zé)岬谋谫N著他的指尖，驅(qū)散了一點冰涼。
暖陽的胃里，還殘留著之前吞藥帶來的絞痛，根本沒什么胃口?？伤粗滞硌劾铮欠N不帶任何指責(zé)、不附加任何條件的關(guān)心，是他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微微張開嘴，抿著吸管，慢慢喝了兩口溫?zé)岬呐Ｄ獭?br>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冰涼發(fā)疼的胃。
他只喝了兩口，就偏過頭，不再喝了，重新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可就這兩口，已經(jīng)讓林晚開心得不行了。
她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他軟軟的米色頭發(fā)，動作輕得怕碰碎了他。
這孩子，明明看著冷冰冰的，其實乖得不得了。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劃破了大廳里短暫的安靜。
接電話的**剛拿起聽筒，臉色瞬間就變了，掛了電話就猛地沖過來，聲音里帶著急意：“林晚！緊急情況！東苑小區(qū)那邊出事了！**人已經(jīng)到現(xiàn)場了，上級命令咱們所有人立刻過去，配合封鎖現(xiàn)場，疏散群眾！”
林晚臉色一凜，立刻抓起桌上的警帽，下意識地看向椅子上的暖陽。
所里的人都要出警，總不能把這么小的一個孩子，一個人丟在空蕩蕩的***里。
而原本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的暖陽，聽到 “**人” 三個字，終于緩緩掀開了眼皮。
那雙盛著星空的蔚藍(lán)色瞳孔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探究的意味。**人，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