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與第一次合作------------------------------------------，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流過。，河邊的柳樹已經(jīng)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微風(fēng)拂過，帶來陣陣泥土的芬芳。，卻完全沒有欣賞春光的心情。，轉(zhuǎn)過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那張?jiān)究偸菕熘πΦ哪樕?，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說！誰告訴你的？”李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感和威脅。，在這個年代叫“投機(jī)倒把”，那是抓住了要判重刑的。他自認(rèn)行事小心謹(jǐn)慎，從來不留尾巴，可喬晚晚剛才在院子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直接掀了他的老底。？，喬晚晚卻沒有絲毫慌亂。她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神色平靜得讓人害怕?！皼]人告訴我?！眴掏硗碛哪抗猓Z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澳惝?dāng)我是三歲小孩？！”李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籠罩在陰影里。“李巖，你信命嗎？”喬晚晚突然問了一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沒有說話?！拔易隽艘粋€很長的夢?！眴掏硗砜粗用嫔喜ü怍贼缘乃y，聲音漸漸變得縹緲起來。她不能暴露重生的秘密，在這個年代，這會被當(dāng)成封建**拉去批斗。所以，“托夢”是農(nóng)村人最容易接受、也最無法求證的借口?！霸谀莻€夢里，我今天在院子里當(dāng)眾罵了你，退了婚。兩家成了仇人?！眴掏硗眍D了頓，余光觀察著李巖的反應(yīng)。，因?yàn)榘凑諉掏硗碇暗膽B(tài)度，她確實(shí)干得出這種事。
“然后呢？”李巖冷聲問。
“然后，你繼續(xù)倒騰你的糧票和布料。你覺得你很聰明，沒留下把柄?？墒菈衾铮坏桨肽?，嚴(yán)打開始了?！眴掏硗碇币曋顜r的眼睛，加重了語氣，“上面下了死命令，抓典型。你被同行眼紅舉報(bào)了，人贓并獲。你被判了十年，家里的東西被抄了個**，**因?yàn)槭懿涣舜碳ぃ沧吡?。?br>李巖的呼吸猛地一滯，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其實(shí)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在道上隱隱聽到了一些風(fēng)聲。上面最近對市場的管控越來越嚴(yán)，幾個平時活躍的倒?fàn)敹颊哿诉M(jìn)去。他雖然表面上混不吝，但心里也一直懸著一塊石頭。喬晚晚的話，正好精準(zhǔn)地戳中了他最隱秘的恐懼。
“那只是個夢?！崩顜r咬牙切齒，似乎在極力說服自己。
“是嗎？”喬晚晚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土，“那我再告訴你夢里的幾件事。下個月，供銷社的肥皂和火柴會斷貨，價格會在黑市翻一倍。六月份，縣里會發(fā)通知，嚴(yán)厲打擊**工業(yè)券的行為，到時候會有專項(xiàng)工作組下來查?！?br>她一口氣說出了好幾個未來幾個月即將發(fā)生的具體事件和物價波動。這些都是她前世記憶中深刻的印記，因?yàn)槟切┤兆拥奈镔Y極度匱乏，每一分錢的漲跌都關(guān)系著老百姓的飯碗。
李巖越聽，臉色越是凝重。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覺得喬晚晚在胡說八道，那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女人了。因?yàn)樗f的這些，有些與他自己分析的市場走勢不謀而合，有些更是連他都打探不到的內(nèi)部消息！
“還有我。”喬晚晚自嘲地笑了笑，“夢里的我，退婚后嫁給了鄰村的張大強(qiáng)。他就是個**，喝醉了就**，最后跟個寡婦跑了。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病死在一個破屋子里?！?br>她看著李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復(fù)雜情緒：“李巖，我不想走夢里的老路。我也覺得，你不該是那樣的結(jié)局?！?br>李巖沉默了。
微風(fēng)吹過，河邊的柳枝沙沙作響。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李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未婚妻。以前的喬晚晚，膽小、懦弱，看到他就像看到**一樣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涩F(xiàn)在，她卻敢直視他的眼睛，條理清晰地跟他談?wù)撐磥淼木謩?，甚至試圖掌控他的命運(yùn)。
“就憑一個夢，你想讓我把命交給你？”李巖嗤笑一聲，但語氣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殺氣。
“不止是夢?！眴掏硗碇阑鸷虿畈欢嗔?，該拋出真正的誘餌了?！拔抑滥闶掷铿F(xiàn)在壓著一批滬市來的‘的確良’，大概有五十匹，對吧？”
李巖瞳孔**。這批貨是他壓上全部身家剛弄回來的，除了他自己，連他親媽都不知道！
喬晚晚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xù)說道：“這批貨要是按你以前的老路子，去黑市拆散了零賣，或者轉(zhuǎn)給其他倒?fàn)敚L(fēng)險太大了?，F(xiàn)在風(fēng)聲緊，你只要敢露頭，隨時可能被抓?！?br>“那你說怎么辦？砸手里？”李巖的聲音有些沙啞。
“信我一次。我有辦法讓你這批貨不但安全脫手，還能比你零賣多賺三成?！眴掏硗碡Q起三根手指，眼神篤定。
“什么辦法？”李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口。
“別去黑市，找單位?！眴掏硗砬宕嗟穆曇粼诤舆呿懫穑瑤е环N指點(diǎn)江山的自信。
“找單位？你瘋了！”李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我一個投機(jī)倒把的，去找公家單位推銷？那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你錯了，李巖。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得學(xué)會借勢?！眴掏硗碜呓徊?，語速加快，“縣里新成立的紡織廠工會，下個月初要搞一場全廠的勞動競賽?，F(xiàn)在廠里的效益不錯，工會**劉大江正愁著拿什么好東西來做獎品。發(fā)毛巾臉盆太普通，發(fā)肉票油票又不夠分。”
她頓了頓，看著李巖的眼睛：“‘的確良’現(xiàn)在是市面上的緊俏貨，供銷社里要布票還不一定能買到。你帶著樣品去找劉大江，就說你是受南邊親戚委托，能提供一批優(yōu)質(zhì)的‘的確良’布料作為勞模獎品。價格，你定得比供銷社稍微低一點(diǎn)點(diǎn)，并且承諾****?！?br>李巖聽得愣住了。
他倒騰了這么多年東西，從來都是東躲**，像老鼠一樣見不得光。他何曾想過，自己手里的“黑貨”，還能堂而皇之地賣給公家單位？
“這……能行嗎？他們會查我的介紹信和貨源的?！崩顜r咽了口唾沫，心里雖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但理智還在。
“你不是有辦法弄到公社的空白介紹信嗎？”喬晚晚挑了挑眉，前世李巖就是靠著這一手偽造公文的本事混得風(fēng)生水起?！爸劣谪浽?，就說是南邊大廠的計(jì)劃外處理品。劉大江現(xiàn)在急需政績和工人們的擁護(hù)，他只要看到布料質(zhì)量好、價格合適，能給工人謀到實(shí)實(shí)在在的福利，他才不會去深究你的貨到底是哪來的。這叫雙贏?！?br>“光明正大，給工人謀福利?！眴掏硗砑又亓苏Z氣，“李巖，這不叫投機(jī)倒把，這叫搞活經(jīng)濟(jì)！”
李巖死死地盯著喬晚晚，腦子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這個方案太大膽了，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rèn)知。但仔細(xì)一想，卻又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如果真的能成……
不僅能安全出貨，能大賺一筆，更重要的是，他能正大光明地走進(jìn)公家單位的大門，被人客客氣氣地對待！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yàn)過，卻在內(nèi)心深處極度渴望的“體面”。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李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喬晚晚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麻煩的未婚妻，而是看一個深不可測的同類。
“夢里學(xué)的?！眴掏硗泶笱圆粦M。
李巖盯著她看了足足一分鐘，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不再是漫不經(jīng)心的痞笑，而是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野心和狂熱。
“行，我李巖今天就信你這個‘夢’！”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明天就去紡織廠！要是這事兒成了……”
他深深地看了喬晚晚一眼，語氣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婚事，就按你說的辦。以后家里的事，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