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襲東京前十天，我建議換燃燒彈
M30，100磅高爆**------------------------------------------ 14:00 - 17:00，埃格林空軍基地靶場---。，手里攥著一副望遠鏡，眼睛瞇成一條縫。壕溝是臨時挖的，上面蓋著沙袋，沙袋被太陽曬得滾燙，散發(fā)出一股粗麻布和泥土混合的氣味。他的皮夾克早就脫了，只剩一件橄欖綠的襯衫，后背已經(jīng)被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皝砹?。”旁邊有人低聲說。。，一個小黑點正在變大。雙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壕溝里的碎石子都在微微跳動。是*-25，但不是他們的7號機——機身上的編號太遠看不清，但飛行姿態(tài)很穩(wěn)，高度大約在八百米。“1號機，”迪恩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嘴里嚼著什么東西，說話含混不清，“杜立特中校親自飛的?！?。望遠鏡里的*-25正在調(diào)整航線，機頭微微下沉，進入了投彈航線。陽光照在機腹下的**上，灰色的彈體反射出刺眼的光。，100磅高爆**。，但外形和重量和實彈一模一樣。投彈手會通過諾頓瞄準鏡鎖定目標，在計算好的時機按下投彈按鈕。**脫鉤的瞬間，飛機機頭會微微上仰——那是突然失去幾百磅重量的結(jié)果?！案叨攘伲钡隙鬟€在說，“風速大概……噓?！倍藕酱驍嗔怂?25已經(jīng)飛到了靶標正上方。杜航看到機腹下的**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后——脫離。
**落下的軌跡在望遠鏡里清晰可見。它先是保持了一小段水平速度，然后越來越陡，越來越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灰色的弧線。
兩秒。
三秒。
轟——
靶標區(qū)騰起一團灰白色的煙塵。聲音傳到觀察壕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個大炮仗。
杜航把望遠鏡對準靶標。
那是一個模擬工廠建筑的木質(zhì)結(jié)構——用木板和角鐵搭起來的方形框架，外面蒙著鐵皮，里面堆著一些廢舊木料。這是工兵們花了兩天時間搭起來的，專門用來測試**的毀傷效果。
煙塵散盡。
靶標還在。
不是“還在”那種還剩下幾根柱子的在——是基本完整的在。鐵皮被炸出了幾個窟窿，木板碎了幾塊，但主體結(jié)構紋絲不動。
杜航放下望遠鏡，盯著那個靶標看了好幾秒鐘。
迪恩在旁邊吹了聲口哨：“還行吧，至少炸中了?！?br>“還行？”杜航扭頭看他，“你是說‘還行’？”
“怎么了？”迪恩一臉莫名其妙，“命中靶心啊，誤差不超過十碼。”
杜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從觀察壕里爬了出去。
---
靶場控制室是一輛改裝過的通信拖車，里面塞滿了無線電設備和觀測儀器。杜航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站了好幾個人。勞森也在——他剛從2號機的副駕駛位置上下來，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曬得發(fā)紅的脖子。
“長官，”杜航走到勞森面前，“我想看一下剛才那發(fā)**的毀傷評估報告?！?br>勞森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夾，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投彈手，”勞森說，“你的任務是投中目標，不是評估毀傷?！?br>“我知道，長官。但我需要知道我的**能造成多大破壞?！?br>勞森把文件夾合上，啪的一聲。
“比特，你今天怎么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從早上開始你就心不在焉，剛才的投彈訓練你差點把**扔到靶標外面去。如果你有精力操心別的事，不如先把本職工作做好?！?br>杜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長官，我剛才在觀察壕里看了1號機的投彈效果。M30對木質(zhì)結(jié)構的毀傷非常有限，彈片切割面積小，沖擊波被鐵皮和木板吸收了大部分，真正能造成結(jié)構破壞的只有直接命中的那一塊區(qū)域。如果是實戰(zhàn)，面對的是成片的木質(zhì)建筑群，這種**……”
“夠了?！眲谏驍嗔怂?br>控制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勞森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比特，我不知道你今天吃錯了什么藥，但我告訴你——我們現(xiàn)在執(zhí)行的是一項絕密任務，所有的目標、**、航線都是上面定好的。你是一個投彈手，不是參謀。你的工作是按照指令投彈，而不是質(zhì)疑指令。聽明白了嗎？”
杜航看著勞森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惡意，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東西——壓力。
巨大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距離起飛不到十天。航程計算還不夠精確，導航設備老舊，天氣不明，燃油可能不夠飛回基地。所有人都在鋼絲上走路，誰也不想多出任何一個變數(shù)。
“聽明白了，長官?！倍藕秸f。
勞森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出了控制室。
杜航站在原地，看著勞森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里。
他轉(zhuǎn)身，走到控制臺前，對那個正在整理觀測數(shù)據(jù)的軍士說：“能把剛才1號機投彈的毀傷照片給我看看嗎？”
軍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一沓黑白照片遞了過來。
杜航接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翻。
第一張：投彈前，靶標完整。
第二張：爆炸瞬間，煙塵升起。
第三張：煙塵散去，靶標主體結(jié)構完好。
**張：彈著點特寫——鐵皮上炸開了一個直徑不到兩米的洞，周圍的木板碎裂，但支撐的角鋼立柱紋絲不動。
杜航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后抬頭問那個軍士：“有沒有木質(zhì)結(jié)構的模擬靶標的毀傷數(shù)據(jù)？”
軍士愣了一下：“什么木質(zhì)結(jié)構？”
“就是純木頭的房子，像**那種一戶建——木頭框架、木板墻、瓦片屋頂。有沒有做過這種測試？”
軍士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們的靶標都是按照歐洲戰(zhàn)場標準設計的。鋼筋混凝土廠房、鐵路樞紐、橋梁……沒有純木頭的。”
杜航把照片放下，道了聲謝，走出了控制室。
---
從靶場回基地的路上，杜航坐的是敞篷吉普車。風灌進襯衫領口，終于有了點涼意。路兩邊是**平坦的荒地，偶爾能看到幾棵矮松樹，被風吹得歪歪扭扭。
他腦子里一直在轉(zhuǎn)。
**東京。
他去過東京，不是1942年的，是2026年的。高樓大廈、鋼筋水泥、玻璃幕墻——那是現(xiàn)代東京。
但1942年的東京不是這樣的。
他記得在某個資料里看到過一組數(shù)據(jù)：二戰(zhàn)前的東京，木質(zhì)建筑占比超過百分之七十。普通居民區(qū)幾乎清一色是木造一戶建，房子挨著房子，巷子窄得連消防車都進不去。一旦起火，火勢會沿著木質(zhì)結(jié)構迅速蔓延，形成所謂的“火風暴”——火焰把空氣吸進去，溫度升到上千度，連磚石都會被燒裂。
高爆**對付這種目標，就像用錘子砸海綿。
錘子砸下去，海綿會變形，但不會碎。沖擊波會被木質(zhì)結(jié)構吸收，彈片會被木板擋住。一枚500磅的高爆**落在木質(zhì)建筑區(qū)，能摧毀的可能只有半徑二三十米內(nèi)的幾棟房子。
但如果是***……
杜航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那是他在某部紀錄片里看到的：1945年3月10日，李梅火攻東京。三百多架*-29投下兩千噸***，十六平方英里的城區(qū)被燒成白地，一夜之間超過十萬人死亡。
那場轟炸用的是M69***，凝固汽油配方，黏稠的膠狀物像融化的橡皮糖一樣粘在建筑上，水澆不滅，沙土蓋不熄，直到把木頭燒成灰燼。
杜航睜開眼。
問題是，現(xiàn)在是1942年，不是1945年。凝固汽油彈——Napalm——到底有沒有被發(fā)明出來？
他努力回憶。
好像……是在1942年初？哈佛大學的一個化學家？叫什么來著？
杜航在腦子里拼命搜索。他在現(xiàn)代讀博的時候，有一門課講二戰(zhàn)**技術史，提到過凝固汽油彈的發(fā)明。具體名字記不清了，但時間大概是1942年2月或3月。
也就是說，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有這個東西了。 或者至少有配方雛形。
問題是怎么把它弄到手。
吉普車在機庫門口停下來。杜航跳下車，快步走進機庫。
---
**落下的軌跡在望遠鏡里清晰可見。它先是保持了一小段水平速度，然后越來越陡，越來越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灰色的弧線。
兩秒。
三秒。
轟——
靶標區(qū)騰起一團灰白色的煙塵。聲音傳到觀察壕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個大炮仗。
杜航把望遠鏡對準靶標。
那是一個模擬工廠建筑的木質(zhì)結(jié)構——用木板和角鐵搭起來的方形框架，外面蒙著鐵皮，里面堆著一些廢舊木料。這是工兵們花了兩天時間搭起來的，專門用來測試**的毀傷效果。
煙塵散盡。
靶標還在。
不是“還在”那種還剩下幾根柱子的在——是基本完整的在。鐵皮被炸出了幾個窟窿，木板碎了幾塊，但主體結(jié)構紋絲不動。
杜航放下望遠鏡，盯著那個靶標看了好幾秒鐘。
迪恩在旁邊吹了聲口哨：“還行吧，至少炸中了?！?br>“還行？”杜航扭頭看他，“你是說‘還行’？”
“怎么了？”迪恩一臉莫名其妙，“命中靶心啊，誤差不超過十碼。”
杜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從觀察壕里爬了出去。
---
靶場控制室是一輛改裝過的通信拖車，里面塞滿了無線電設備和觀測儀器。杜航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站了好幾個人。勞森也在——他剛從2號機的副駕駛位置上下來，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曬得發(fā)紅的脖子。
“長官，”杜航走到勞森面前，“我想看一下剛才那發(fā)**的毀傷評估報告?！?br>勞森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夾，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投彈手，”勞森說，“你的任務是投中目標，不是評估毀傷?！?br>“我知道，長官。但我需要知道我的**能造成多大破壞?！?br>勞森把文件夾合上，啪的一聲。
“比特，你今天怎么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從早上開始你就心不在焉，剛才的投彈訓練你差點把**扔到靶標外面去。如果你有精力操心別的事，不如先把本職工作做好?！?br>杜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長官，我剛才在觀察壕里看了1號機的投彈效果。M30對木質(zhì)結(jié)構的毀傷非常有限，彈片切割面積小，沖擊波被鐵皮和木板吸收了大部分，真正能造成結(jié)構破壞的只有直接命中的那一塊區(qū)域。如果是實戰(zhàn)，面對的是成片的木質(zhì)建筑群，這種**……”
“夠了?！眲谏驍嗔怂?br>控制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勞森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比特，我不知道你今天吃錯了什么藥，但我告訴你——我們現(xiàn)在執(zhí)行的是一項絕密任務，所有的目標、**、航線都是上面定好的。你是一個投彈手，不是參謀。你的工作是按照指令投彈，而不是質(zhì)疑指令。聽明白了嗎？”
杜航看著勞森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惡意，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東西——壓力。
巨大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距離起飛不到十天。航程計算還不夠精確，導航設備老舊，天氣不明，燃油可能不夠飛回基地。所有人都在鋼絲上走路，誰也不想多出任何一個變數(shù)。
“聽明白了，長官?！倍藕秸f。
勞森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出了控制室。
杜航站在原地，看著勞森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里。
他轉(zhuǎn)身，走到控制臺前，對那個正在整理觀測數(shù)據(jù)的軍士說：“能把剛才1號機投彈的毀傷照片給我看看嗎？”
軍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一沓黑白照片遞了過來。
杜航接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翻。
第一張：投彈前，靶標完整。
第二張：爆炸瞬間，煙塵升起。
第三張：煙塵散去，靶標主體結(jié)構完好。
**張：彈著點特寫——鐵皮上炸開了一個直徑不到兩米的洞，周圍的木板碎裂，但支撐的角鋼立柱紋絲不動。
杜航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后抬頭問那個軍士：“有沒有木質(zhì)結(jié)構的模擬靶標的毀傷數(shù)據(jù)？”
軍士愣了一下：“什么木質(zhì)結(jié)構？”
“就是純木頭的房子，像**那種一戶建——木頭框架、木板墻、瓦片屋頂。有沒有做過這種測試？”
軍士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們的靶標都是按照歐洲戰(zhàn)場標準設計的。鋼筋混凝土廠房、鐵路樞紐、橋梁……沒有純木頭的。”
杜航把照片放下，道了聲謝，走出了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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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靶場回基地的路上，杜航坐的是敞篷吉普車。風灌進襯衫領口，終于有了點涼意。路兩邊是**平坦的荒地，偶爾能看到幾棵矮松樹，被風吹得歪歪扭扭。
他腦子里一直在轉(zhuǎn)。
**東京。
他去過東京，不是1942年的，是2026年的。高樓大廈、鋼筋水泥、玻璃幕墻——那是現(xiàn)代東京。
但1942年的東京不是這樣的。
他記得在某個資料里看到過一組數(shù)據(jù)：二戰(zhàn)前的東京，木質(zhì)建筑占比超過百分之七十。普通居民區(qū)幾乎清一色是木造一戶建，房子挨著房子，巷子窄得連消防車都進不去。一旦起火，火勢會沿著木質(zhì)結(jié)構迅速蔓延，形成所謂的“火風暴”——火焰把空氣吸進去，溫度升到上千度，連磚石都會被燒裂。
高爆**對付這種目標，就像用錘子砸海綿。
錘子砸下去，海綿會變形，但不會碎。沖擊波會被木質(zhì)結(jié)構吸收，彈片會被木板擋住。一枚500磅的高爆**落在木質(zhì)建筑區(qū)，能摧毀的可能只有半徑二三十米內(nèi)的幾棟房子。
但如果是***……
杜航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那是他在某部紀錄片里看到的：1945年3月10日，李梅火攻東京。三百多架*-29投下兩千噸***，十六平方英里的城區(qū)被燒成白地，一夜之間超過十萬人死亡。
那場轟炸用的是M69***，凝固汽油配方，黏稠的膠狀物像融化的橡皮糖一樣粘在建筑上，水澆不滅，沙土蓋不熄，直到把木頭燒成灰燼。
杜航睜開眼。
問題是，現(xiàn)在是1942年，不是1945年。凝固汽油彈——Napalm——到底有沒有被發(fā)明出來？
他努力回憶。
好像……是在1942年初？哈佛大學的一個化學家？叫什么來著？
杜航在腦子里拼命搜索。他在現(xiàn)代讀博的時候，有一門課講二戰(zhàn)**技術史，提到過凝固汽油彈的發(fā)明。具體名字記不清了，但時間大概是1942年2月或3月。
也就是說，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有這個東西了。 或者至少有配方雛形。
問題是怎么把它弄到手。
吉普車在機庫門口停下來。杜航跳下車，快步走進機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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