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我已扮作采買侍女，從司徒府后門悄然離去。，胡餅鋪子的炭火熏得空氣發(fā)燙。我裹緊粗布頭巾，在“回春堂”藥鋪前停下腳步。這是昨夜系統(tǒng)提示的地點：太醫(yī)令張仲景族侄張濟所開，實為南陽張氏在長安情報據(jù)點。，白發(fā)老掌柜正用戥子稱量茯苓?！耙X朱砂?！蔽艺f出暗語。，眼皮不抬：“朱砂有丹砂、辰砂，娘子要哪種？辰砂入藥，丹砂入畫?！蔽野赐踉式o的切口回答，“我家主人要畫一幅《隴山秋獵圖》?！?，昏花老眼里閃過一絲**。他擺手讓伙計看店，引我進了后院?！巴跛就接泻畏愿溃俊彼吐晢?，方才的老態(tài)一掃而空?！安皇峭跛就??！蔽艺纛^巾，“是我要見張仲景先生。你？”他皺眉，“張?zhí)t(yī)令在宮中當(dāng)值——那就告訴他，”我取出昨晚寫好的絹帛，上面是幾行字，“‘桂枝三錢，芍藥三兩，甘草二兩，生姜三兩，大棗十二枚。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起初茫然，但越看臉色越變：“這是……《傷寒雜病論》里的桂枝湯方？可這書先生還在編纂，從未外傳！所以先生會見我?！蔽艺f。，我在內(nèi)室見到了張仲景。，約莫四十許，面容清癯，一身半舊青衫，像個教書先生多過太醫(yī)令。但他盯著我的眼神，像在審視一味從未見過的藥材。
“姑娘從何處得來此方？”他開門見山，手中那方絹帛已被攥出褶皺。
“夢中?！蔽艺f了實話——這方子確實是我“前世”背過的，“還夢見先生此書成后，將名垂千古，活人無數(shù)?！?br>他眼神銳利如針：“妖言惑眾?！?br>“那就說現(xiàn)實的。”我向前一步，“先生可知李肅？”
“董卓女婿牛輔麾下騎都尉，貪財好利?！睆堉倬罢Z氣平淡。
“***患胸痹心痛，扶風(fēng)郡醫(yī)工束手?！蔽覐男渲腥〕隽硪粡埥伈?，“這是我‘夢’得的另一個方子：栝樓實一枚，薤白半升，白酒七升。煎服法在此。”
張仲景接過，快速掃視，手指竟微微發(fā)抖：“這……這配伍！栝樓寬胸滌痰，薤白通陽散結(jié)，白酒辛散溫通！妙！妙極！”他猛地抬頭，“但這與我有何干系？”
“請先生將此方，以您的名義送到扶風(fēng)?！蔽抑币曀皸l件是，三日后董卓壽宴，我要太醫(yī)藥庫里的‘醉仙散’。”
醉仙散，原名五石散，但張仲景改良過配方，少量可鎮(zhèn)痛，過量則昏睡如死。這是系統(tǒng)數(shù)據(jù)庫里，從《千金方》注疏中扒出的冷門記載。
張仲景臉色一沉：“你想毒殺董卓？”
“不，我要救人?！蔽艺f出部分真相，“西涼軍中有位將領(lǐng)，其子患癲癇，發(fā)作時撞墻自殘。醉仙散可讓他安睡過發(fā)病時辰——這事，先生應(yīng)該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因為系統(tǒng)提示：董卓部將徐榮，子患癇癥。徐榮曾私下求醫(yī)于張仲景，張以“醉仙散”贈之，囑慎用。
張仲景沉默良久，室內(nèi)只有藥杵搗臼的單調(diào)聲響。
“姑娘究竟是何人？”他最終問。
“是想讓《傷寒雜病論》順利寫成的人。”我誠懇道，“先生，亂世之中，醫(yī)者救一人為小善，救萬人為大德。但若這世道繼續(xù)爛下去，先生的書寫成之日，怕也無人可救了?！?br>這話很重。張仲景背過身，看著滿墻藥柜。晨光透過窗欞，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駁光影。
“醉仙散在第三排左七柜，綠陶罐?！彼f，聲音很輕，“用量不可過半錢，否則昏睡三日不醒。徐榮之子，每次用一分即可?！?br>“謝先生?！蔽疑钍┮欢Y。
走到門邊時，他又開口：“姑娘。”
我回頭。
“你那‘夢’中，可曾見天下太平？”他問得突兀。
我想了想，答非所問：“夢里有句話，說與先生聽：‘上醫(yī)醫(yī)國，中醫(yī)醫(yī)人，下醫(yī)醫(yī)病?！?br>張仲景渾身一震。
我推門離去時，聽見他在身后喃喃重復(fù)那十二個字，一遍又一遍。
午時，朱雀街。
我躲在臨街茶肆二樓，看著王允的牛車“偶然”攔住李肅的馬。
李肅是個精瘦漢子，眼袋浮腫，顯然多日未眠。他本要發(fā)怒，但見是王允，勉強下馬行禮。
兩人在街邊“偶談”，我通過唇語讀出一二。王允按我教的說了：太醫(yī)令張仲景有治心疾的秘方，正缺一味扶風(fēng)特產(chǎn)的“茯神”做藥引。
李肅的眼神，從敷衍到驚疑，再到狂喜。
***的心疾是舊患，但董卓為牽制他，故意扣著太醫(yī)令不放。這事極為隱秘，王允不該知道。
除非……真有人能“未卜先知”。
我看見李肅的手在抖。他忽然按住腰間刀柄，左右四顧——這是武人的本能，察覺危險時的反應(yīng)。
但最終，他松開刀，對王允深深一揖。
茶涼了。我放下銅錢離開，在街角與王允匯合。
“他信了?！蓖踉实吐暤?，額頭有細(xì)汗，“但紅昌，你如何篤定他會配合？此人貪婪無義，若轉(zhuǎn)頭將我們賣給董卓——”
“他不會。”我斬釘截鐵，“因為他更怕董卓?！?br>“怕？”
“董卓用他，也防他。若他知道，有人能越過董卓救***，這說明什么？”我看著李肅遠去的背影，“說明董卓并非不可撼動。亂世之中，武人最會押注。他會押我們贏?！?br>王允怔怔看我，像第一次認(rèn)識這個世界。
回到司徒府，侍女說呂布清晨來過，留了東西。
是一柄**。烏木鞘，吞口鑲著一小粒藍寶石——丁原的舊物，我曾在他某段記憶碎片里見過。**下壓著張字條，字跡狂放：“三日后，見旗則動。保你無恙?！?br>他讀懂了帕上暗語，還加了承諾。
但我拿起**時，發(fā)現(xiàn)鞘身有一道極細(xì)的裂縫。用指甲挑開，里面竟塞著卷成細(xì)條的絹帛。
展開，只有七個字：
“賈文和知汝非凡”
我血液驟冷。
賈詡，賈文和。那個“一言亂天下”的毒士，此刻應(yīng)該在董卓女婿牛輔軍中任謀士，怎會注意到我？又怎會通過呂布傳信？
除非……
“系統(tǒng)?！蔽覠o聲喚出光幕，“檢索賈詡當(dāng)前活動軌跡?！?br>光幕滾動，跳出幾行字：
賈詡，字文和。初平三年二月，隨牛輔屯兵陜縣。據(jù)《后漢紀(jì)》載，是月詡“偶感風(fēng)寒，靜養(yǎng)旬日”。但《九州春秋》殘卷有矛盾記載：“詡嘗微服入長安，見司徒府歌姬，異之?！笨尚哦龋旱?br>可信度低，但未必是假。
我盯著那七個字，墨跡很新，應(yīng)是昨夜或今晨所寫。字跡工整近乎刻板，是賈詡的風(fēng)格。
他在試探我。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的小動作，我看得見。
但為何不揭穿？為何通過呂布傳信？
除非……賈詡也在**。他在董卓陣營，卻已看出這艘船將沉。他在尋找新主，或者，在觀察誰值得**。
我燒掉絹帛，灰燼撒進香爐。
然后取出紙筆，畫了三幅圖：
第一幅，長安城平面，標(biāo)注西涼軍各營駐地、糧倉、武庫。
第二幅，董卓府邸布局，用朱砂點出七處暗哨——這是昨夜我從系統(tǒng)“長安城防圖（初平三年版）”里記下的。
第三幅，簡單的箭頭推演：董卓死，西涼軍亂，李傕郭汜**，呂布敗走，王允死，天子蒙塵。
我在第三幅圖旁寫下一行小字：
“若如此，文和先生欲往何處去？”
沒有署名。若賈詡真在看，他懂。
我將三幅圖卷好，塞回**鞘內(nèi)，用蜂蠟封好裂縫。喚來侍女：“將此匕交還呂將軍，就說禮重不敢受。但三日后，盼將軍守信?！?br>**送回，是一場**。
賭賈詡能拿到它，賭他能看懂我的推演，賭他——這個歷史上“算無遺策”的毒士——會選擇一條對所有人都更有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