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說：當(dāng)沒發(fā)生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味。。。，坐起來。，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然后想起了昨天的一切——，走錯包間，閃婚，搬家，陸家家宴。，這里是陸沉驍?shù)膭e墅?！案舯诜块g”里。，昨晚她在剪視頻，剪著剪著就……睡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棉質(zhì)睡衣。？
林晚星的手指攥緊了被子。
她的冷靜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第一次裂痕。
“咚咚咚?！?br>敲門聲響起。
“醒了？”陸沉驍?shù)穆曇魪拈T外傳來，“我進來了?！?br>門被推開。
陸沉驍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早?！?br>林晚星抬頭看他，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慣常的冷淡。
“昨晚，是你把我抱**的？”
“嗯?！?br>“衣服也是你換的？”
陸沉驍?shù)哪抗庠谒樕贤Ａ艘幻搿?br>“不是?！彼f，“家政阿姨換的?！?br>林晚星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變化，被陸沉驍捕捉到了。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你以為是我換的？”他故意問。
“沒有?！绷滞硇且崎_目光，“謝謝?！?br>又是“謝謝”。
陸沉驍深吸一口氣。
“早餐在桌上，吃完再工作?！彼f，轉(zhuǎn)身要走。
“陸先生?！?br>他停下腳步，回頭。
“以后我睡著了，叫醒我就行。不用抱?！绷滞硇堑穆曇艉芷降案魅∷?，不用這么麻煩?！?br>陸沉驍?shù)氖种冈谏韨?cè)微微蜷了一下。
“各取所需”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每次都像一盆冷水，精準(zhǔn)地澆在他**起來的心上。
“好?！彼f，聲音冷了幾度，“下次我叫醒你?！?br>他走出房間，帶上門。
林晚星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柜上的托盤。
白粥，小菜，一個煎蛋，一杯溫牛奶。
擺盤很精致，像是用心準(zhǔn)備的。
她的目光在托盤上停了幾秒，然后下床，走進洗手間。
鏡子里，她的臉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她昨晚睡得太晚了。
不，不對。
她昨晚是在書桌上睡著的，按理說應(yīng)該脖子酸痛、渾身僵硬才對。
但她現(xiàn)在沒有任何不適。
是那張床太舒服了嗎？
還是……他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很小心？
林晚星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臉。
不要多想。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
契約婚姻，各取所需。
他對你好，是因為需要你配合演戲。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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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下樓的時候，陸沉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文件。
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目光專注而銳利，和昨晚那個說“晚安”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上午有拍攝，下午回來?！绷滞硇悄闷鹦P(guān)處的包，“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陸沉驍抬起頭，摘下眼鏡。
“幾點回來？”
“不確定?！?br>“拍完給我發(fā)消息，司機去接你?！?br>“不用，我自己打車?！?br>陸沉驍把眼鏡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低頭看她的姿勢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林晚星?！彼兴臅r候，聲音總是很低，“你現(xiàn)在是陸**，出門打車，你是想讓全京城的人說我陸沉驍苛待老婆？”
林晚星抬頭看他。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
“我在乎?！?br>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林晚星先移開目光。
“好。拍完發(fā)消息。”
她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标懗硫斀凶∷?。
林晚星回頭。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粥粒?！彼f，拇指上沾著一粒白色的米。
林晚星的耳尖紅了一瞬。
“謝謝?！彼f，轉(zhuǎn)身快步走了出去。
陸沉驍站在玄關(guān)，看著門關(guān)上，低頭看了一眼拇指上的那粒米。
他把拇指放到唇邊，輕輕抿了一下。
甜的。
他彎起嘴角，回到沙發(fā)上，重新戴上眼鏡。
但文件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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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坐在車?yán)铮奶€沒有完全平復(fù)。
她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圈。
他剛才碰到了她的嘴角。
那個觸感，現(xiàn)在還停留在她的皮膚上。
溫?zé)岬?，干燥的，帶著一點點薄繭的粗糙感。
“**，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晚星回過神，下車。
今天的拍攝地在城外的一個古鎮(zhèn)，是她半個月前就定好的場地。
她要拍的是一個唐代團扇的復(fù)原視頻。
從設(shè)計圖到選材到**，全程記錄，最后成片三分鐘，但前期準(zhǔn)備工作花了整整兩個月。
“晚星姐！”助理小何迎上來，手里抱著一個大箱子，“道具都準(zhǔn)備好了，場地方說我們可以在中心廣場拍，那邊光線最好。”
“好?！绷滞硇墙舆^箱子，走進古鎮(zhèn)。
中心廣場已經(jīng)清場了，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布置。
林晚星換上一件仿唐制的窄袖衫襦，頭發(fā)盤成簡單的高髻，插上一支白玉簪。
她坐在**上，面前擺著**團扇的材料。
攝像機就位，燈光就位。
“開始。”
林晚星拿起一根竹條，開始削制扇框。
她的手很穩(wěn)，刀鋒在竹條上游走，木屑紛飛。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講解著唐代團扇的歷史淵源、形制特點、**工藝。
每一個知識點都經(jīng)過考證，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毫米。
這就是她的內(nèi)容能火的原因。
不是靠臉，是靠專業(yè)。
拍攝進行了兩個小時，中間只休息了一次。
“晚星姐，喝口水?！毙『芜f過水杯。
林晚星接過來，喝了一口。
“晚星姐，你看熱搜了嗎？”小何的表情有些微妙，“蘇糖又發(fā)視頻了。”
林晚星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糖。
她曾經(jīng)的同事，也是曾經(jīng)霸凌她的人之一。
“發(fā)了什么？”
小何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蘇糖發(fā)了一條美妝視頻，標(biāo)題是：《從“丑小鴨”到“國風(fēng)女神”，我總結(jié)的變美干貨》。
視頻里，蘇糖對著鏡頭笑得很甜：“其實啊，變美最重要的不是技術(shù)，是心態(tài)。我以前有個同事，滿臉痘印，特別自卑，后來突然就變好看了，我跟你們說，她肯定是……”
話沒說完，但“肯定”后面省略的內(nèi)容，誰都聽得出來。
彈幕已經(jīng)炸了：
“她在說誰？”
“是不是在暗示林晚星？”
“蘇糖和林晚星以前是同事嗎？”
“求扒！”
小何氣憤地說：“她就是在內(nèi)涵你！上次直播被你打臉還不夠，這次又來！”
林晚星看完視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把手機還給小何。
“繼續(xù)拍?！?br>“晚星姐，你不回應(yīng)嗎？”
“回應(yīng)什么？”林晚星拿起竹條，繼續(xù)削，“她說‘肯定’，但沒有說肯定什么。我回應(yīng)了，反而是對號入座?！?br>小何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甘心。
“可她就是在蹭你熱度！”
“那就讓她蹭。”林晚星的聲音很平靜，“蹭得越多，對比越明顯。”
小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星姐，你是真的狠。”
林晚星沒說話，繼續(xù)削竹條。
刀鋒在竹子上游走，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想起一年前，在公司里，蘇糖當(dāng)著全組的面說：“林晚星，你這張臉，做什么策劃啊，去做幕后吧，別出來嚇人了?！?br>全組人都笑了。
她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但她沒有哭。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個決定——
用一年時間，把所有嘲笑她的人的臉，全部打一遍。
現(xiàn)在，一年過去了。
她的粉絲是蘇糖的六倍，她的內(nèi)容質(zhì)量是蘇糖的十倍，她的收入是蘇糖的不知道多少倍。
而蘇糖，還在靠“內(nèi)涵前同事”博眼球。
誰贏了，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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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拍攝結(jié)束。
林晚星換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古鎮(zhèn)的石階上，打開手機。
陸沉驍?shù)南棾鰜恚?br>“拍完了？”
她看了一眼發(fā)送時間——三分鐘前。
她打了兩個字：“拍完?！?br>幾乎是秒回：“位置發(fā)我?！?br>林晚星想了想，把定位發(fā)過去。
“二十分鐘到?！标懗硫敾貜?fù)，“等著?！?br>林晚星收起手機，靠在石階上，看著遠處的夕陽。
古鎮(zhèn)的黃昏很美，青石板路被夕陽染成金色，遠處有炊煙升起，像是穿越回了唐朝。
她很喜歡這里。
安靜，古樸，沒有人認識她。
“一個人坐這兒，不冷？”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晚星抬起頭。
陸沉驍站在她面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周身的氣場和古鎮(zhèn)的古樸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你怎么來了？”林晚星站起來。
“說了來接你。”陸沉驍看著她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拍完了？”
“嗯?！?br>“吃飯了嗎？”
“還沒?！?br>“走。”他轉(zhuǎn)身，“帶你去吃好吃的?！?br>林晚星跟在他身后，走出古鎮(zhèn)。
他的步伐很大，她需要走快一點才能跟上。
走了一段，陸沉驍忽然放慢了腳步，和她并肩。
“你走得太慢了?！彼f。
“是你走得太快了?！绷滞硇钦f。
陸沉驍?shù)皖^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
車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
裝修很古樸，藏在一條胡同里，沒有招牌，只有一個門牌號。
“這里的老板只接待熟客。”陸沉驍一邊走一邊說，“菜做得不錯，你應(yīng)該會喜歡?！?br>林晚星跟在他身后，走進一個包間。
包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菜。
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擺盤精致，香氣撲鼻。
“坐?！标懗硫斃_一把椅子。
林晚星坐下，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
排骨燉得很爛，糖醋汁收得恰到好處，甜而不膩。
“好吃嗎？”陸沉驍問。
“嗯?！?br>“那就多吃點?！彼o她夾了一塊魚，“你太瘦了。”
林晚星看著碗里的魚，頓了一下。
“陸先生?！?br>“嗯？”
“你不用對我這么好。”
陸沉驍?shù)目曜油Ｔ诎肟罩小?br>“各取所需?！绷滞硇钦f，聲音很平靜，“你對太好，我會不習(xí)慣?！?br>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陸沉驍放下筷子，看著她。
“林晚星?！彼穆曇艉艿停澳銓Α魅∷琛@四個字，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林晚星抬頭看他。
“我說各取所需，是指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不查你的崗，不問你的過去。”他的目光幽深，“但我沒說過，不對你好。”
“為什么？”
“因為?！彼D了一下，“你是我的妻子。”
“名義上的。”
“法律上的。”他糾正，“紅本本上寫著你的名字，民政局蓋了章，這叫做合法夫妻?！?br>林晚星沉默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反駁。
“吃飯?！标懗硫斨匦履闷鹂曜?，“別想太多。對你好，是因為我想，不是因為你要求?！?br>林晚星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但她夾菜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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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
林晚星上樓，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她習(xí)慣性地先看了一眼熱搜。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熱搜第三：#林晚星整容#
點進去，是一個營銷號發(fā)的帖子：
“網(wǎng)紅林晚星一年前還是滿臉痘印的土氣女孩，如今搖身一變成‘國風(fēng)女神’，變化也太大了吧？有知**士透露，她做了**整容手術(shù)，包括削骨、墊鼻、割雙眼皮……前后對比照曝光，你們自己看?！?br>帖子下面配了兩張照片。
左邊是她一年前的照片——滿臉痘印，皮膚暗沉，眼神怯懦，低著頭，像是隨時準(zhǔn)備道歉。
右邊是她現(xiàn)在的照片——天鵝頸，直角肩，五官精致，眼神清冷，站在古鎮(zhèn)的石階上，像一幅畫。
對比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這不是同一個人吧？整得也太狠了！”
“削骨了吧？下頜線變化好大?！?br>“早就說她是整的，不然怎么可能變化這么大？”
“國風(fēng)美人？整容美人吧！”
“脫粉了，取關(guān)?！?br>林晚星看著那些評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拿起手機，想看看事情的發(fā)酵程度。
然后她發(fā)現(xiàn)，蘇糖點贊了那條帖子。
不僅如此，蘇糖還在自己的小號上發(fā)了兩個字：“實錘。”
林晚星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蘇糖啊蘇糖，你還是這么蠢。
一年前你踩著我上位，一年后你還是只會這一招。
她放下手機，打開剪輯軟件，繼續(xù)剪視頻。
門外，陸沉驍靠在走廊的墻上，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那條熱搜。
他的臉色很冷，冷到走廊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他撥通小陳的電話。
“查一下，誰發(fā)的。”
“老板，已經(jīng)查到了?！毙￡惖穆曇艉芸?，“是一個專門黑網(wǎng)紅的營銷號，背后是……”
“是誰？”
“蘇糖工作室買的單。”
陸沉驍?shù)难凵癜盗艘凰病?br>蘇糖。
他記住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