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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相思歲歲愁
許念安昏睡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里,付聞禮每天都來。
他買了很多東西。
城東的獨棟別墅、市中心的兩層商鋪、郊區(qū)的一座莊園……
房產(chǎn)證疊起來有半指厚。
珠寶首飾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卡地亞的手鐲、寶格麗的項鏈、一枚鴿血紅寶石戒指,據(jù)說是拍賣會上從中東王室的手里搶下來的。
秘書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東西清單念給他聽時,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只說了句:“等她醒了,讓她自己挑?!?br>
第三天傍晚,許念安醒了。
護士驚喜地叫出聲來。
“許小姐,您終于醒了!您先生天天都來,守了您三天呢!”
護士一邊調(diào)整輸液速度,一邊滿眼艷羨地壓低聲音:“您不知道,他對您多好。昨兒個抱來一大摞房產(chǎn)證,還有那么多珠寶,我都看花了眼。我們醫(yī)院上上下下都在說,您真是好福氣,嫁了個又帥又有錢還這么疼人的老公?!?br>
許念安靠在枕頭上,聽著這些話,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好福氣。
她曾經(jīng)也這么以為過。
那時候,她剛嫁給付聞禮,他也會給她買花,會牽著她的手散步,會在下雨天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就為了那點好,飛蛾撲火一樣撲進去,燒光了自尊。
“他不是我老公。”
她聲音沙啞地糾正護士,“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護士一愣,正要說什么。
“砰!”
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人涌進來,個個臉上帶著亢奮的怒意。
為首的那個手里端著塑料盆,散發(fā)著濃烈的惡臭。
“啪!”
糞水澆了她一身,她下意識地偏頭,磚頭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
“臭**!不要臉!”
“還敢住在最好的病房?你配嗎!”
“付哥哥和靜宜姐才是正經(jīng)的未婚夫妻!你這個見不得光的**,生了三個也上不了臺面!”
“挑釁靜宜姐?你算什么東西!”
磚頭、水瓶、果核,亂七八糟的東西砸過來。
許念安弓起身子,雙手護住頭,腹部的刀口因為劇烈蜷縮而撕裂般地疼。
“住手!”
付聞禮大步?jīng)_進來,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誰讓你們來的?”
他轉(zhuǎn)過頭,冷冷地下令,“敢動我付聞禮的人,我要讓你們所有人,付出血的代價?!?br>
女孩被他的氣勢嚇住了,縮成一團,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沈靜宜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滿身污穢的許念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奈又委屈的表情,快步走到那群女孩面前,張開手臂護住她們。
“聞禮,你別這樣。她們都是我的粉絲,年紀小,不懂事。”
她轉(zhuǎn)過頭,眼眶泛紅,“而且,她們說得也沒錯啊?!?br>
她咬了咬下唇,看向付聞禮,眼底蓄著一層淚:“許念安她本來就是知三當三。她做了你的**,這是事實。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懲罰她們,那我呢?”
她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滑下來:“我算什么?你要我給你當**嗎?”
付聞禮看著她流淚的臉,眼底的冷意一點一點消融。
他轉(zhuǎn)過頭,語氣淡了下來:“行了,讓她們走?!?br>
沈靜宜擦了擦眼淚,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溫柔的笑意。
她從包里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把東西遞向許念安。
“許姐姐,聞禮給你買了這么多東西,你好歹挑一樣呀。他這個人脾氣倔,你不收,他會一直惦記著的。”
付聞禮接過鑰匙和卡,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許念安。
她蜷縮在床上,渾身發(fā)抖,刀口的血已經(jīng)把整塊紗布染透了。
她沒有看那些東西,只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像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付聞禮輕聲詢問,“想要什么?”
許念安搖頭。
“什么都不要?!?br>
付聞禮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不耐,又問:“想不想見見孩子們?我讓人把他們抱過來?!?br>
許念安依舊搖頭。
“不想?!?br>
他喉結(jié)滾動,聲音發(fā)緊:“那你給孩子取個小名吧,就當留個念想?!?br>
許念安終于抬起頭,眼睛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著付聞禮,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
“砰!”
付聞禮青筋暴起,忍了三天的焦躁、不安和某種他說不清楚的恐慌,在這一刻全部翻涌上來。
“許念安,你到底在鬧什么?”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她兩側(cè),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房子你不要,珠寶你不要,孩子你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許念安看著他暴怒的臉,忽然覺得好累。
“付聞禮,我沒有在鬧?!?br>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我只是,什么都不要了?!?br>
她閉上眼睛,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