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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湮故里盼君回
沈朝辰回到自己的院落,貼身小廝連忙上前扶著他,眼眶通紅,“公子,您這是何苦啊......快,我去請?zhí)t(yī)!”
“不用?!鄙虺綌[了擺手,聲音沙啞,“拿金瘡藥來就行,別聲張?!?br>
小廝不敢違抗,連忙去拿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藥膏擦在傷口上,鉆心的疼,沈朝辰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著窗外,眼神空洞。
七年。
他為她放棄實權,為她隱忍七年,陪她從驕縱公主走到如今的昭陽公主,結果呢?
為了一個樂師,她竟對他下此狠手,三十鞭,鞭鞭見血,也鞭鞭抽在他的心上。
多狠啊。
沈朝辰讓小廝退下,獨自坐在屋內,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疊著的,全是謝瑤這些年送他的東西。
有蜀地最好的繡娘做的錦袍,有去年生辰她特意讓人從西域帶回來的玉佩,還有她親手給他繡的平安符,針腳歪歪扭扭,卻被他珍藏了多年。
每一件,她都曾親手替他戴上,笑著說:“我的朝辰,穿什么都好看,戴什么都合適?!?br>
動作太大,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可他不管,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將木箱里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東西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轉身取下燭臺,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火苗竄起,那些東西一點點被燒成灰燼。
燒吧。
燒干凈了,就什么都忘了。
也好。
第二日一早,沈朝辰醒過來時,背上的傷口依舊疼得厲害,他讓小廝用布條將背緊緊纏好,藏在衣衫里。
還有一天,旨意就該下了,江州路遠,他得提前準備些路上用的東西。
京城最好的筆墨齋在東街,是***留給他的遺產,這些年一直由小廝打理,經營得不錯,也是他在這公主府里,唯一的底氣。
可今天,鋪子門口竟掛著“暫不待客”的木牌。
沈朝辰皺了皺眉,直接推門進去。
鋪子里很安靜,見他進來,伙計連忙迎上來,神色慌張,“駙馬爺,今日鋪子不接待客人,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沈朝辰沒理他,一轉頭,卻看見了許泠舟。
他正坐在桌邊,手里拿著一支上好的狼毫筆,地上隨意丟著名貴的硯臺紙張,都是***珍藏的寶貝。
“這支筆還行,就是筆桿不夠精致。”許泠舟對著伙計挑剔地說,“都包起來吧,我拿回去給公主看看。”
“是,許公子?!被镉嬤B忙應聲,彎腰去撿地上那些被糟蹋的墨寶。
沈朝辰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那是她母親珍藏的墨寶!是當年外祖父從蜀地千里迢迢帶回來給母親的生辰禮!母親自己都舍不得多碰幾下,大半都留在了這鋪子里,說是將來給他壓箱底!
如今,卻被許泠舟像垃圾一樣挑挑揀揀,隨意糟蹋。
“誰準你碰這些東西的?!”
沈朝辰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意。
許泠舟轉過身,看到沈朝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笑了起來,陰陽怪氣地說:“喲,駙馬爺也來買筆墨?可惜啊,今天這鋪子被我包了,駙馬爺改天再來吧?!?br>
沈朝辰沒接他的話,搶過伙計手里的紙張,上面赫然有一個清晰的鞋?。?br>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抬眼盯著許泠舟,一字一句道:“把這些墨寶,給我撿起來。弄臟的,弄皺的,照價賠。然后,滾出去。”
許泠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冷笑道:“駙馬爺好大的口氣??上О。F在這鋪子,我說了算?!?br>
他慢悠悠地走到沈朝辰面前,一臉得意,“公主心疼我前幾日受了傷,特意把這鋪子過到我名下,來補償我。現在這里的一切——包括這些衣裳,包括這些伙計,包括這塊地——都是我的了?!?br>
他直起身,抬高聲音,“駙馬爺要是實在喜歡哪件,我可以送你。畢竟,咱們也算家人一場,不是嗎?”
鋪子里死一般寂靜。沈朝辰站在那里,只覺得耳鳴,心口冷得指尖都在顫抖。
這筆墨齋,是***留給他的遺產,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枯瘦的手指撫過地契上的字跡,“朝辰,這是娘給你留的底氣,往后無論發(fā)生什么,這鋪子在,你就有退路......”
現在,她把他的退路,給了這個養(yǎng)在府上的樂師。
許泠舟的聲音還在悠悠傳來,“我可以給你打個折,畢竟,現在我是這兒的老板了。”
沈朝辰卻并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失態(tài)。
他只是很平靜地轉身,徑直走出了筆墨齋,朝著京兆府的方向走去。
衙門前的鳴冤鼓,已經很久沒人敲過了。
沈朝辰走到鼓前,拿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手腕發(fā)麻,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第二下,虎口震裂,鮮血順著鼓槌流下來。
......
他一邊砸,一邊高聲喊著:“我要狀告!狀告許泠舟強占我母親遺產!”
他高高舉起狀紙,手上的血跡和墨跡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請大人——秉公執(zh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