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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霸王明末行

霸王明末行 曼巴奧拓 2026-04-11 14:02:04 幻想言情
家徒四壁無所持------------------------------------------,暮春的北京城里,早已沒了往日皇城根下的繁華氣象,取而代之的是滿城的壓抑與惶惶不安。,隱隱的炮聲隔著厚重的城墻傳來,沉悶得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口,連巷陌間的風都帶著硝煙與慌亂的氣息。,早已不復先祖在世時的興盛,但畢竟是勛貴之后,占地面積不小,前后有二進院,只是年歲已久,庭院里的青磚縫里生著青苔,廊下的朱漆剝落斑駁,幾株老槐樹枝葉疏落,在暮風里微微搖曳,襯得整座宅院愈發(fā)冷清寂寥。,陳設顯得簡陋,一張老舊的木床,一套樸拙的桌椅,一張磨得光滑的條案,案上擺著陳家先祖的牌位。,正是不久前從昏迷中醒來的陳羽,只是此刻這具身體里,早已換成千年前西楚霸王的魂魄。,也決定以他的身份重活一世。,一朝魂歸明末,強悍如他,也花了些時間才適應了這具身體。,確實太弱了。,年少時又沒有打好基礎,更兼恣謔浪蕩,未及弱冠便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實在令人見之生厭。,他項氏一族又精通鍛煉體魄的法子和古武之學,倒是可以通過一段時間的打磨慢慢調(diào)理過來,哪怕短時間肯定達不到他前世萬人敵的水平,卻也足以在這亂世中馳騁縱橫。,陳羽稍微查看一下傷勢,見不礙事后,便開始修習前世的密法,凝神靜氣,呼吸吐納,屋內(nèi)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落葉的輕響,唯有城外轟隆作響的炮聲,不時打破這份沉寂。,“吱呀”一聲輕響,原本緊閉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溫婉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身著一身半舊的素色布裙,料子是最普通的粗布,洗得發(fā)白,卻漿洗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沒有半分褶皺,腰間系著一條青布圍裙,更顯身姿纖柔。,只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鬢邊沒有半點裝飾,卻難掩清麗容顏。,鵝蛋臉線條柔和,肌膚是素凈的瓷白色,眉眼清秀如畫,一雙杏眼澄澈如水,只是此刻眼眶通紅,神色憔悴,眼尾帶著明顯的紅痕,眼底亦藏著未散盡的憂慮與淚痕,顯然是剛哭過不久,想來是擔憂著屋內(nèi)昏迷的丈夫,徹夜未眠,暗自垂淚。
她雙手捧著一碗溫熱的粥,指尖輕輕捏著粗瓷碗的邊緣,步伐輕緩,生怕驚擾了屋內(nèi)之人,一舉一動都帶著溫婉嫻靜的氣度,即便身處困頓之中,也自有一番端莊賢淑的姿態(tài)。
這就是陳羽的妻子周鶯,嫁入陳家已經(jīng)一年有余,夫妻二人初時感情尚好,但因為周鶯至今未能誕下子嗣,四下流言蜚語不斷,兩人感情漸漸疏遠,但周氏仍是在閑言碎語中盡心持家,溫柔體貼,可以稱得上賢惠二字。
周鶯端著粥碗剛踏入屋內(nèi),抬眼便瞧見條案前立著的身影,腳步猛地一頓,手中的粥碗也微微晃了晃,幾滴稀粥濺在手腕上,她卻渾然不覺。
原本蒼白的臉上,瞬間漾開驚喜的神色,眼眶更紅了幾分,先前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歡喜與后怕,連忙快步走近,聲音輕柔又帶著哽咽:“夫君,你醒了?!你昨日滿頭是血地被二狗他們抬進院子,真是嚇死妾身了!”
她的聲音軟糯溫和,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婉,一字一句都藏著對丈夫的擔憂。
昨日陳羽被送回府里的時候,腦袋上破了一個大口子,血流如注,眼見是活不成了,請來的大夫也只是包扎后便搖頭告辭而去,讓她可以****了,把這個在后世可能剛上高中不久的女子嚇得面無血色。
要知道,陳家如今家道中落,境況艱難,內(nèi)宅之事全靠她一人打理,外有亂世飄搖,內(nèi)有家境困頓,她一個弱女子,硬生生扛著所有壓力,堅持繼續(xù)尋覓良醫(yī),不愿放棄救治陳羽,一夜未曾休息。
如今見丈夫終于醒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那份欣喜是發(fā)自肺腑,毫無半分虛假。
陳羽回首望去,見是熟悉之人,目光倒是變得溫和了一些。
原主陳羽的記憶里,周鶯素來賢惠,持家有道,心思細膩,將這破敗的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即便家中拮據(jù),也從不讓陳羽在外失了體面,平日里對陳羽更是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只是從前的陳羽,性子憊懶,胸無大志,整日里要么流連街頭茶館,聽些市井閑話,要么泡在酒肆勾欄,心思全然不在家事身上,對這位賢惠的妻子素來不上心,甚少顧及她的感受,更不曾體諒她操持家事的辛苦,只是一味埋怨她的肚子毫無反應,卻不曾想是自己的原因。
“我沒事?!标愑痖_口,聲音相較于剛醒來時的干澀,已然自然了幾分,可即便語氣平淡,骨子里自帶的霸王威嚴卻藏不住,不怒自威,沉沉的,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勢,與原主那輕佻隨意的語氣截然不同。
周鶯捧著粥碗,緩步走近榻邊,原本滿心歡喜,可離得近了,腳步卻忽然頓住,抬眼看向眼前的丈夫,眼中不禁浮起了一絲困惑。
她和陳羽相處了年余,對他的性子、氣質已然十分熟悉:從前的陳羽,性子憊懶,甚至有些怯懦,時常自怨自艾,認為自己才華出眾,但得不到重用,毫無半點**勛貴的堅毅和沉穩(wěn)。
可此刻眼前之人,明明還是熟悉的容貌,身形也未曾改變,可周身的氣質卻判若兩人,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
他立在那里,脊背挺直,如蒼松傲立,又似青山巍峨,沉穩(wěn)得讓人望而生畏,一雙眼眸深邃如淵,目光沉靜,不見半分往日的輕浮,反倒藏著歷經(jīng)世事的滄桑與不容小覷的力量,只是淡淡一瞥,便讓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她心頭微微一顫,雖疑惑丈夫為何醒來后判若兩人,可滿心的關切終究壓過了困惑,她斂去眼底的詫異,依舊柔聲細語,小心翼翼地問道:“夫君,你的頭還疼嗎?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瞧瞧?”
“無妨,小傷爾。”
陳羽語氣平淡,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粥碗,指尖觸到粗瓷碗的溫熱,低頭看向碗中,粥是最普通的雜糧粥,算不上稀,但也絕對稱不上濃稠,顯然是家中糧食匱乏,只能熬這般稀粥果腹。
他端起碗,淺淺喝了一口,粥水寡淡無味,毫無米香,甚至帶著一絲雜糧的澀味。
看來,這陳家的境況,遠比原主記憶里還要困頓窘迫。
放下粥碗,陳羽抬眸看向她,問道:“家里還有多少糧食?”
周鶯聞言,原本溫婉的臉上泛起一絲窘迫與黯然,她輕輕低下頭,指尖輕輕絞著裙角,猶豫了片刻,才如實回話:“回夫君,米缸里的糙米,已然不足兩斗,白面也只剩下十來斤,還是前日托人好不容易攢下的。后院菜地里,倒是種了些青菜蘿卜,眼下還能摘來果腹,勉強撐些時日?!?br>說到此處,她語氣微微低落,又補充道,“府里的下人,見如今世道亂,家里又發(fā)不出月錢,前些日子陸陸續(xù)續(xù)都走了,如今府里上下,就只剩下年邁的陳伯,還有陳二狗兩口子,念著舊情,不肯離去,依舊在府里照料,只是……只是如今城外兵荒馬亂,糧價一日高過一日,實在是難以維系?!?br>她說話時,語氣帶著幾分自責,似乎覺得是自己持家不力,才讓家中落到這般境地,低垂著頭,眉眼間滿是愧疚,可實則她已然盡了全力。
在這亂世之中,男子尚且難以立足,她一個弱女子,守著破敗的府邸,照料不知生死的丈夫,安撫僅剩的仆從,省吃儉用,精打細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才勉強撐到如今,這般賢惠堅韌,實屬不易。
一斗糙米,十來斤白面,這便是京營百戶家中的全部存糧。
陳羽仔細聽著,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惱怒和焦躁。
他千年飄蕩,見過秦末亂世的尸橫遍野,見過連年饑荒的易子而食,見過比這凄慘百倍的景象,這般家境困頓,于他而言,并非不能承受。
可親眼看著自己如今的家底如此單薄,連果腹的糧食都寥寥無幾,心中還是泛起一絲淡淡的壓力,亂世之中,糧草是立足之本,無糧則無兵,無糧則難存,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他沉默片刻,沒有再多說家事,轉而問道:“二狗呢?”
陳二狗是陳家的家生奴,祖祖輩輩都在陳府當差,也是他在京營的心腹班底,忠心耿耿,是原主最信任的人,也是如今府里唯一能依仗的壯丁。
“二狗一直在外廊守著,寸步不離,說要等夫君醒來,有要緊的事要回稟?!?br>周鶯連忙應聲。
“讓他進來?!标愑鸱愿赖馈?br>周鶯連忙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屋內(nèi),不多時,便領著一個漢子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陳二狗,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高大,膀大腰圓,皮膚黝黑,是常年在外奔波、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面容憨厚,眼神耿直,一看便是忠厚老實、忠心耿耿之人。
他雙臂粗壯,筋骨結實,手掌寬大,是常年練拳、做苦力的模樣,一身粗布短打,沾滿了塵土,顯然是在外奔波許久,未曾歇息。
陳二狗一踏入屋內(nèi),瞧見立在條案前的陳羽,當即雙膝跪地,“咚咚”磕了兩個響頭,聲音洪亮,滿是關切:“大人,您可算醒了!小的擔心壞了!”
他是土生土長的陳家人,對陳家忠心不二,見陳羽昏迷多日,心中焦急萬分,如今見他醒來,自是無比歡喜。
“起來說話?!标愑鹫Z氣平淡,沒有多余的客套,周身的威嚴,讓陳二狗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凝重。
“城外什么情況?細細說來。”
他雖心中已然猜到明末北京的局勢,可具體戰(zhàn)況、城中境況,還需從下人口中得知,唯有摸清實情,才能做出決斷。
陳二狗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沉重,滿是惶急與擔憂,如實回稟:“大人,城外……城外的情況實在不妙??!
闖賊的大軍,已然把西直門圍得水泄不通,營寨扎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聽城外逃回來的百姓說,阜成門、彰義門外,也全是闖賊的兵馬,把北京城圍得像鐵桶一般,連一只飛鳥都難飛出。
如今城里的九門,全都緊緊關閉,兵部下令,任何人不許進出,違令者當場斬殺,城里的百姓,全都被困在城中,惶惶不可終日?!?br>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xù)說道:“更嚇人的是,兵部的兵丁,整日在城墻上、街巷里抓壯丁,不管是十幾歲的少年郎,還是五十多歲的老漢,只要是能拿得動兵器的,全都被抓去守城,連十二三歲的孩子,都被強行拉走,街上到處都是哭喊聲,百姓們怨聲載道,民心亂得不成樣子。
京營的那些士卒,要不就是老弱病殘,要不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之輩,根本沒打過仗,一個個貪生怕死,哪里是闖賊的對手,城墻雖堅固,可守兵如此不堪,這北京城,怕是守不住了??!”
陳羽沉默片刻,眼神依舊沉靜,沒有半分慌亂,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京營廢弛多年,士兵疏于操練,貪生怕死,戰(zhàn)斗力*弱至極,在他千年所見的軍隊里,堪稱末流中的末流。
這般兵馬,即便靠著堅固的城墻,也根本抵擋不住闖軍的猛攻。
更何況城中缺糧缺餉,民心離散,百姓惶惶,無糧無兵,無民心所向,北京城被破,不過是早晚之事,這一點,他已然確定無疑。
他沒有打斷陳二狗,依舊語氣平靜,繼續(xù)問道:“城里的糧價,如今幾何?”
亂世之中,糧草是重中之重,糧價的高低,直接關乎城中局勢,也關乎自己后續(xù)的謀劃,這一點,他需要問清楚。
“大人,您不問還好,一問小的就心急如焚!”
陳二狗語氣焦急,滿臉無奈,“如今城里的糧價,已然漲到三兩銀子一斗米,即便如此,還根本買不到!城里的幾家大糧鋪,全都緊緊關著門,掌柜的躲在家里,說是糧倉空了,無糧可賣,可誰都知道,他們是在囤積居奇,等著糧價再漲,****!
小的今日天不亮就出門,跑遍了崇文門外所有的糧鋪、雜貨鋪,磨破了嘴皮,加了幾倍的價錢,才買到這些許白面,還是糧鋪里剩下的殘面,再多一兩都買不到了!再這么下去,不出三日,城里怕是要斷糧,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 ?br>陳羽緩緩點頭,示意陳二狗退下,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半分情緒外露。
陳二狗見老爺神色沉穩(wěn),不似尋常人那般慌亂,心中雖詫異,卻也不敢多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依舊守在門外,等候吩咐。
屋內(nèi)再次恢復安靜,陳羽緩步走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窗外的夜色愈發(fā)濃重,墨色的天幕上,不見星月,只有沉沉的黑暗,城外的炮聲更近了,轟隆隆的聲響,震得窗欞微微顫動。
北京城,定然守不住,這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br>**皇帝生性多疑,朝***,官員估計早已做好恭迎闖軍的準備,加之軍隊廢弛,民心盡失,偌大的明朝,早已是強弩之末,腐朽不堪,即便沒有闖軍圍城,也撐不了多久。
如今闖軍勢如破竹,北京城內(nèi)無糧草,外無救兵,守兵*弱,民心離散,任憑城墻再堅固,也終究難逃城破的命運。
既然守不住,便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在城破之前,帶著家人全身而退,留得性命,才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可往哪里退?
項羽的目光,透過沉沉夜色,望向南方,心中已然有了方向。
相比北方時局的糜爛,故都南京仍有著一套完整的**班子,六部俱全,官員齊備,若是**皇帝身死,或是南逃,南京**便會立刻啟動,執(zhí)掌南方半壁江山。
雖說小**大多會偏安一隅,君臣昏庸,可終究能暫時抵擋李自成的闖軍,以及關外虎視眈眈的女真蠻夷,這般局勢,便能給他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
時間,此刻的他,最需要的便是時間。
“周氏。”陳羽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向一旁靜靜侍立,暗暗想著心事的周氏。
周鶯連忙上前一步,垂首而立,溫婉應聲:“夫君有何吩咐,妾身遵命便是?!?br>她雖不知丈夫心中所想,也不懂亂世局勢,可看著丈夫此刻嚴肅沉穩(wěn)的神情,便知定是有要緊之事,她從不質疑丈夫的決定,只管溫順聽從,盡心辦好,這般賢惠,讓人心安。
“你收拾些金銀細軟,珠寶首飾,其他的地契文書,笨重物件,付之一炬即可。
另外,把家里所有能吃的糧食,無論是糙米、白面,還是菜地里的青菜蘿卜,全都集中起來,仔細收好,一粒糧食都不許浪費,亂世之中,糧食比金銀還要珍貴?!?br>項羽語氣沉穩(wěn),吩咐得細致周全,盡顯心細。
如果他前世像如今這般,怎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周鶯聞言,心中雖滿是困惑,不知丈夫為何突然要收拾細軟、集中糧食,更不知是要去往何處,可她看著丈夫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看著他沉穩(wěn)如山的神情,終究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半分遲疑,只是溫順地點頭,柔聲應道:
“妾身記下了,夜里便起身收拾,定然把所有物件、糧食都打理妥當,絕不耽誤夫君的事,夫君放心便是?!?br>安排好家事,陳羽轉身走到條案前,目光落在先祖牌位旁,那里供著一把佩劍。
劍鞘是老舊的鯊魚皮所制,色澤暗沉,卻依舊堅韌,劍柄是檀木所做,上面鑲著一塊白玉,白玉歷經(jīng)年深日久,已然微微發(fā)黃,卻溫潤通透,劍柄上還刻著古樸的紋路,雖歷經(jīng)歲月滄桑,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美考究。
這把佩劍,并非世間罕見的名劍,卻是陳家的傳家之寶,是先祖**,當年跟隨洪武皇帝南征北戰(zhàn),立下赫赫戰(zhàn)功,洪武皇帝親賜之物,對陳家而言,意義非凡,是家族榮耀的象征,更是先祖忠勇的見證。
陳羽伸手,輕輕握住劍柄,指尖觸到溫潤的白玉與粗糙的劍鞘,緩緩將寶劍拔出。
劍身寒光凜冽,鋒銳無比,即便歷經(jīng)百年,依舊鋒利如初,不見半分銹跡,劍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破虜”,筆力遒勁,藏著先祖當年的壯志與豪情。
“劍還不錯,雖不如某的太阿劍遠矣,但也淬飲過敵人的血肉?!?br>握著這把“破虜”劍,指尖感受著劍身上傳來的絲絲寒意,陳羽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藏著沉穩(wěn)的力量。
千年之前,他身為西楚霸王,率江東子弟,橫掃天下,破秦滅趙,威震四海,卻最終兵敗垓下,烏江自刎,含恨而終。
千年之后,魂歸明末,亂世再起,他絕不會重蹈前世的覆轍,更不會屈居人下。
“李自成,我不會投你。你雖率義軍破京,終究是草莽出身,無治國之能,無容人之量,即便得了天下,也難守江山。”
“**,我也不會保你。明朝腐朽,民心盡失,你雖有心救國,卻生性多疑,用人不當,無力回天,保你,不過是自取滅亡,徒增犧牲?!?br>“女真蠻夷,覬覦中原,狼子野心,更不可能讓我低頭臣服。我項羽,生于華夏,豈能侍奉蠻夷,辱沒先祖,愧對蒼生?”
“天下之大,亂世紛爭,自有我立足之地,這天下,未必不能再逐鹿一番!”
字字鏗鏘,語氣沉穩(wěn),藏著霸王的傲骨與膽識,膽大而不魯莽,心細而不怯懦,既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又有審時度勢的謀略。
說罷,他緩緩收起寶劍,將其重新放回原處,轉身看向墻壁上掛著的一幅輿圖。
這幅輿圖,是原主幾年前花了5兩銀子,通過那些西洋僧人買來的,畫的是大明朝的兩京十三省疆域,大致的地形、府縣、山川河流還算準確,在這亂世之中,已是難得的物件。
陳羽的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沉穩(wěn)而專注,從北京城外的燕山山脈,一路向南,掠過華北平原,望向南京城,再從南京,看向湖廣之地,從湖廣,看向巴蜀山川。
最終,目光緩緩停留在長江中游的一片廣袤區(qū)域,久久未曾移開。
那里,是楚地。
長江天險,橫貫其中,水流湍急,易守難攻;江漢平原,土地富庶,糧草豐足,百姓勤勞,是天下糧倉;周邊山巒疊嶂,關隘險要,進可揮師北上,逐鹿中原,退可據(jù)守天險,自保一方,正是亂世之中,積蓄力量、割據(jù)一方的絕佳根基之地。
前世,他定都彭城,地處平原,無險可守,最終被**圍困垓下,四面楚歌,兵敗身亡。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他要選一塊進可攻、退可守,糧草豐足、地勢險要的根基之地,蟄伏下來,招兵買馬,積蓄力量,安撫百姓,整頓軍紀,等待最佳時機,再揮師北上,逐鹿天下,重塑屬于自己的輝煌。
“楚地...無非邁步從頭越罷了?!标愑疣哉Z,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炮聲,又響了幾聲,比先前更近了,仿佛就在城墻之下,震得屋內(nèi)的條案微微顫動。
他抬起頭,透過窗戶,望向南方的夜空,墨色的天幕盡頭,隱隱泛著一抹暗紅的光,像是戰(zhàn)火在燃燒,又像是百姓的血淚在流淌。
那紅光,或許是昌平的戰(zhàn)火,或許是良鄉(xiāng)的硝煙,或許是某個無辜村莊的熊熊烈火。
這明末亂世,神州大地,到處都在燃燒,到處都在流血,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百姓,到處都是尸橫遍野的慘狀,江山破碎,蒼生蒙難,滿目瘡痍。
他來到這末世,或許是帶著某種使命而來,他有自信,有謀略,也有重振山河的雄心,勢必要在這片燃燒的大地上,在這亂世紛爭之中,重新點燃屬于西楚霸王的烽火,護一方百姓,爭一寸江山,改寫這亂世的結局,不負千年執(zhí)念,不負一身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