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重重------------------------------------------，警告過王氏之后，日子能消停幾天。。，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門。，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衣裙，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她站在濟世堂門口，沒有排隊，也沒有讓人通報，就那么靜靜地等著。，抬頭看到她?！按竽铮床?？”，走到她面前，仔細(xì)端詳著她的臉。“你長得像***?！?。“您認(rèn)識我母親？”，而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圓形，中間鏤空雕著一朵蘭花。玉質(zhì)溫潤，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翻過來，背面刻著兩個字——“婉兒。”。。銀簪上刻的也是“婉兒”。
“這是***的遺物。”婦人說，“她臨死前，托我保管?！?br>“您到底是誰？”
婦人看著她，眼神復(fù)雜。
“我叫周嬤嬤，是***的陪嫁丫鬟?！?br>---
沈明珠把周嬤嬤帶到了后院，關(guān)上門。
“說吧?！彼沽艘槐柽f過去，“我母親到底是誰？”
周嬤嬤接過茶，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
“小姐，您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一些。但我想聽你說?！?br>周嬤嬤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憶很久遠(yuǎn)的事。
“您的母親，姓沈，閨名婉兒。她是前朝的皇后?！?br>雖然早有預(yù)料，但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明珠的心臟還是狠狠跳了一下。
“城破那天，”周嬤嬤的聲音很輕，“皇后沒有死。她讓人找了個替身，穿她的衣服，戴她的首飾，在宮里放火。她自己則換了衣服，從密道逃出皇宮。”
“她逃出來之后，嫁給了沈長風(fēng)？”
“是。那時候沈長風(fēng)還是個窮書生，在京城里賣字畫為生?；屎箅[姓埋名，嫁給了他，改名叫林婉兒?！?br>“林？”沈明珠皺眉，“為什么姓林？”
“因為前朝皇族姓林。”周嬤嬤看著她，“皇后想讓孩子跟皇族的姓，但又不敢太明顯。所以取了個折中的辦法——讓孩子姓林，但對外說姓沈?！?br>沈明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那我為什么姓沈？”
“因為沈長風(fēng)不同意?！敝軏邒叩恼Z氣有些冷，“他說孩子是他的骨肉，必須姓沈。皇后拗不過他，只能答應(yīng)?！?br>“那她是怎么死的？”
周嬤嬤沉默了很久。
“難產(chǎn)。”她終于說，“生您的時候，大出血。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把玉佩和簪子交給我，讓我保管?！?br>“她說了什么？”
“她說——”周嬤嬤閉上眼睛，像是在重復(fù)一句刻在骨頭上的話，“‘告訴婉兒，不要報仇?；钪秃谩！?br>沈明珠的眼眶突然酸了。
不要報仇?；钪秃?。
一個**的皇后，對女兒唯一的期望，不是復(fù)國，不是報仇，只是“活著”。
“還有一件事?！敝軏邒邚膽牙锾统鲆环庑牛f給她，“這是皇后留給您的。她說，等您長大了，如果想知道真相，就把這封信給您。如果您不想知道，就燒掉。”
沈明珠接過信，手指微微發(fā)抖。
信封上沒有字，封口用蠟封著，上面壓著一朵蘭花的印記。和她銀簪上的蘭花一模一樣。
她沒有立刻打開。
“周嬤嬤，”她深吸一口氣，“您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找我？”
“因為我一直在觀察您?！敝軏邒哒f，“皇后讓我看著您，但不能打擾您的生活。除非...除非有人想利用您?！?br>“利用我？”
“前朝舊部?！敝軏邒叩穆曇魤旱停八麄円呀?jīng)找到您了，對不對？”
沈明珠點頭。
“他們想讓你復(fù)國。”周嬤嬤的眼神變得銳利，“但皇后說了，絕對不能。復(fù)國只會讓更多人死。她不希望您手上沾血?！?br>沈明珠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彼酒饋?，“周嬤嬤，您先住下。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些?！?br>“小姐，”周嬤嬤也站起來，“還有一件事。”
“什么？”
“沈長風(fēng)知道皇后的身份。”
沈明珠愣住了。
“他知道？”
“知道?；屎蠹藿o他之前，就告訴了他真相?！敝軏邒呃湫?，“他娶皇后，圖的是她的嫁妝?；屎蟮募迠y里有三千兩黃金和兩座礦山，他靠這些錢捐了個官?！?br>沈明珠的手指慢慢收緊。
“所以，他對我不管不問，不只是因為王氏？”
“不是?！敝軏邒邠u頭，“他是怕。怕您的身份暴露，會連累他。所以他對您不聞不問，任由王氏**。他想讓您自生自滅?！?br>診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
沈明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很好。
她原本以為沈長風(fēng)只是個懦弱的父親，沒想到，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周嬤嬤，您先住下?！彼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有些可怕，“我需要好好想想?！?br>---
周嬤嬤走后，沈明珠一個人坐在診室里，盯著桌上的玉佩和信。
她沒有打開信。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打開之后，會看到一些她承受不了的東西。
“沈大夫？”伙計在外面敲門，“攝政王府來人了，說王爺請您過去?！?br>沈明珠深吸一口氣，把玉佩和信收好。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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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今天的氣氛不對。
周管家領(lǐng)著她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侍衛(wèi)都比平時多了幾倍，一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出什么事了？”沈明珠問。
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今天上午，有人潛入王府，想刺殺王爺。”
沈明珠的腳步頓了一下。
“王爺沒事吧？”
“沒事。刺客被拿下了，但...”周管家的聲音更低，“刺客說他是前朝舊部，還說...還說王爺身邊就有前朝余孽?！?br>沈明珠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緊了。
她知道這是在說她。
書房門口站著四個侍衛(wèi)，看到沈明珠，自動讓開。
她推門進去。
蕭煜坐在書案后面，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畫滿了標(biāo)記。他的左膝上纏著繃帶，看起來今天又腫了。
“王爺?！彼驹陂T口，沒有往前走。
蕭煜抬頭看她，眼神有些疲憊。
“來了。”
“聽周管家說，有人刺殺您。”
“嗯?！笔掛峡吭谝伪成?，“前朝舊部，一共三個人，拿下了兩個，跑了一個?！?br>“王爺受傷了嗎？”
“沒有。”
沈明珠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檢查他的膝蓋。
“又腫了。您今天又練武了？”
“沒有?！笔掛系穆曇粲行?，“是追刺客的時候跑了幾步。”
沈明珠抬頭看他，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給您施針?！彼统鲢y針，“但您必須答應(yīng)我，在膝蓋好之前，不能再劇烈運動?！?br>“嗯?！?br>施針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診室里只有銀**入皮膚的細(xì)微聲響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施完針，沈明珠站起來收拾東西。
“王爺，有件事我想問您?！?br>“說?！?br>“您給我的那支銀簪，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蕭煜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么又問這個？”
“因為我需要一個誠實的答案。”
蕭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前朝皇宮的廢墟里?！彼K于說，“是***的遺物。”
沈明珠的手指收緊，但她沒有打斷。
“***，”蕭煜的聲音很輕，“是前朝的皇后?！?br>診室里安靜得可怕。
沈明珠站在那里，感覺時間都停了。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她問。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蕭煜說，“你右耳下方的淚痣，是前朝皇室的標(biāo)志。我讓人查了你的身世，確認(rèn)了?！?br>“所以你一直在監(jiān)視我？”
“是?！?br>“為什么？”
蕭煜看著她，鳳眼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我想知道，你會做什么?！?br>“你覺得我會做什么？復(fù)國？報仇？”沈明珠的聲音有些發(fā)抖，“蕭煜，你覺得我像那種人嗎？”
蕭煜沒有回答。
沈明珠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我不會復(fù)國，也不會報仇?！彼穆曇羝届o下來，“我是個大夫，我只會救人?！?br>“我知道?！笔掛险f。
“你知道？”沈明珠看著他，“你知道還監(jiān)視我？”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么想。”蕭煜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前朝舊部在找你，朝中有人想利用你，還有人想殺你。我不看著你，你早就死了。”
沈明珠愣住了。
“你...你在保護我？”
蕭煜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為什么？”沈明珠問，“我是前朝余孽，你滅了我全家。你應(yīng)該殺了我，而不是保護我?！?br>“因為你不是余孽?！笔掛峡粗?，“你只是一個大夫?！?br>沈明珠的眼眶突然酸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謝謝?！彼穆曇艉茌p。
蕭煜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br>---
從王府出來，沈明珠沒有回濟世堂，而是一個人走到城外的河邊。
天已經(jīng)黑了，河面上倒映著月亮，風(fēng)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從懷里掏出那封信。
是時候看了。
她拆開封蠟，展開信紙。
信是用小楷寫的，字跡清秀端正，和銀簪上的刻字一模一樣。
“婉兒吾愛：
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我是你的母親，前朝的皇后。但我更希望你能記住的，不是我的身份，而是我對你說的話。
不要報仇。
仇恨是世界上最毒的藥，它會毀了你。
我見過太多人被仇恨吞噬——我的丈夫，我的家族，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們心里只有恨，沒有愛。到最后，他們什么都留不住。
我不想你變成那樣。
我希望你能活著，好好地活著。找一個你愛的人，生幾個孩子，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這世上，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長大了，也說明周嬤嬤覺得你足夠堅強，能承受這些。
婉兒，我的女兒，原諒我不能陪你長大。但我一直在看著你，從很遠(yuǎn)的地方看著你。
你要好好的。
永遠(yuǎn)愛你的母親。”
沈明珠把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母親。
她從來沒見過面的母親。
一個**的皇后，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想到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復(fù)國報仇，而是女兒的幸福。
“我會的。”她輕聲說，“我會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