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競修羅場------------------------------------------“是……是啊?！保行┗艁y的把他推開，這個氣氛實在是太曖昧了。，后背磕在斷墻上，那雙淺色眼睛盯著我，里頭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像在回答領(lǐng)導(dǎo)“這個方案你能不能今天改完”。?！跋矚g上一個人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我說“是啊”?！笆恰笔侵附巧?，是書里的男主，是創(chuàng)作層面的討論。，就是這個意思。，拍了拍膝蓋上沾的假雪渣子，調(diào)整呼吸。，溫姒。，對面是個十八歲的小孩。，他是演員，剛才是工作需要，純粹的、健康的、積極向上的藝術(shù)交流。，說不定人家就是想探討藝術(shù)呢？“那個，池妄，”，努力擺出大人該有的沉穩(wěn)，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剛才的表演很好，狀態(tài)到位了，回頭正式拍的時候保持這個感覺就行?！?br>池妄還蹲在墻角，仰頭看我。
戲服領(lǐng)口大敞著，少年的喉結(jié)隨著呼吸微微滾動了一下。
我有些閃躲著視線，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女人，可不能這么做。
要做一個好女友，怎么能看別的男人的腹肌呢？
他沒接我的話，眼睛也沒眨，就那么直勾勾地望著。
這小孩怎么不說話？不說話氣氛更奇怪了好吧。
“溫老師——”
“阿姒。”
第二個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低沉，清潤，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
我轉(zhuǎn)過頭。
一個男人正穿過攝影棚外的通道走過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領(lǐng)毛衣，簡單到幾乎沒有設(shè)計感，但穿在他身上，硬是讓橫店這片搭景的舊巷子看起來像雜志的封面。
謝清辭。
我男朋友。
他今年二十八，是個建筑設(shè)計師。
不是那種畫畫圖紙交給甲方被罵“再改改”的那種，是拿過普利茲克提名、作品被建筑學(xué)院當案例講的那種。
去年他設(shè)計的那座美術(shù)館拿了國際大獎，頒獎典禮上他穿著西裝站在臺上的照片被傳到社交平臺，評論區(qū)清一色“建筑界活該有這張臉”。
長相很具有**性。
看著斯文清雋，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戴一副金絲半框眼鏡，氣質(zhì)是那種老錢風(fēng)的矜貴，讓人第一眼就覺得這人好說話、好脾氣、溫潤如玉。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在我發(fā)頂蹭了一下。
“等你半天，電話也不接?！?br>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跟小動物說話。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靜音了。
“抱歉，剛才在幫演員對戲，沒注意?！?br>“嗯?！?br>他應(yīng)了一聲，下巴擱在我頭頂，很親昵的姿勢。
但我感覺到他的視線越過我的頭頂，落在了我身后某個方向。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池妄那邊，我聽到他站起來的聲音，鞋底蹭了一下地面。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你好，”
謝清辭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副溫和有禮的調(diào)子，
“池妄是吧？阿姒跟我提過你，說你戲演得不錯?！?br>他把“阿姒”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池妄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不怎么服氣的平靜：
“謝謝。溫老師對我?guī)椭艽?。?br>他也把“溫老師”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夾在中間，總覺得這倆人的對話每個字都正常，但拼在一起就透著一股不正常。
大概是我多想了。
這就是正常的交流。
謝清辭的手從我腰上移開，我終于能正常呼吸了。
他從隨身帶的袋子里拿出一個保溫飯盒，他總是會在下班的時候接我，有時候中午有空的時候也會提前給我說一聲，給我?guī)э垺?br>“中午了，”
他說，
“沒吃飯吧？”
我暗自尋思，發(fā)現(xiàn)我確實沒吃飯，正要說話，但肚子比我嘴快。
咕——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攝影棚里格外清晰。
池妄在旁邊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謝清辭也笑了，但他的笑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一邊打開飯盒一邊嘆息，帶著一種正宮最了解我的氣派：
“猜到了，你忙的時候，忘掉吃飯?！?br>飯盒打開的瞬間，香味直接竄出來。
糖醋小排、清炒蘆筍、蝦仁蛋羹，米飯上還撒了一層黑芝麻，擺盤整整齊齊。
這人做飯一直是這個水平，設(shè)計師的審美連裝飯盒都不放過。
我倆在一起兩年，他幾乎承包了所有的一日三餐，廚藝好到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對建筑事業(yè)有什么誤解。
我伸手要接筷子。
謝清辭沒給。
他夾了一塊糖醋小排，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啊?！?br>我：
“……”
這是喂小孩嗎？
我不免有些尷尬，看了一眼周圍。
場務(wù)在收拾道具，燈光師在調(diào)設(shè)備，池妄站在三步外還沒走。
“我自己來。”
我去拿他手里的筷子。
謝清辭把筷子往旁邊讓了一下，躲開我的手，排骨依然穩(wěn)穩(wěn)地懸在我嘴邊。
“手臟，剛才不是蹲地上了?！?br>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可以洗——”
“張嘴?！?br>他語氣依然很溫柔，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后脖頸有點發(fā)涼。
我認識這個狀態(tài)。
這是謝清辭表面笑瞇瞇、實際已經(jīng)開始不爽的前兆，上次公司團建一個男同事幫我擰瓶蓋，他也是這個表情。
那次回家的路上他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鐘。
我不想今晚回去面對四十分鐘的沉默。
所以我張嘴，咬住了那塊排骨。
甜的，肉嫩，醋味收得剛好。
好吃是真好吃。
謝清辭滿意地彎了一下眼睛，又去夾蝦仁蛋羹。
我趁他低頭的空當，飛快地搶過筷子。
“行了，我自己吃，又不是手斷了?！?br>我實在不習(xí)慣被照顧的感覺，更不喜歡當眾秀恩愛。
我又不是殘疾人，不需要被照顧。
謝清辭的手停在半空，笑容頓了一下。
他沒說話。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是池妄的。
少年靠在斷墻邊，雙手插在棉襖口袋里，看著這邊。
他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從角色狀態(tài)里退出來了，恢復(fù)了那種帶點挑釁的松弛。
他的視線和謝清辭撞在一起。
我低頭吃飯，什么都沒看見。
但我總覺得，今天橫店這個攝影棚的暖氣，是不是壞了？
怎么一陣一陣地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