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夢與長不大的孩子------------------------------------------。人群中，一個少年單膝跪地，舉著一朵不知從哪個角落撿來的玫瑰，仰頭望向面前的老婦人。 “這位美麗的小姐，你是否能接受我的告白？”，隨后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溫和的笑容：“顧光啊，我可以接受，不過我們年齡差距太大了。年齡不是問題，女士。”顧光咧嘴一笑，玫瑰在他手中微微晃動。“不，我是說你太小了，你才一歲半。”老婦人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越過顧光的肩膀，“而且，艾爾瓦馬上就要來了?！保宦暸饛慕纸莻鱽?。“顧光！你又在干什么？”，棕色頭發(fā)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顧光沒有猶豫，迅速起身，一個輕巧的跳躍便登上了低矮的房頂?！氨?，我先失陪了，女士！”他回頭喊了一聲，隨即在屋頂上奔跑起來。“你別跑！”艾爾瓦緊跟其后，同樣躍上屋頂，兩人在連綿的屋脊上開始了一場追逐。，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邦櫣膺@小子還真是堅持不懈啊。”一個攤販搖著頭笑道。“自從他四個月前開口說話后，這已經(jīng)是他這個月第幾次告白了？”旁邊賣水果的婦人接話道?！暗诎舜瘟税?。”，街道上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氣氛。在這片感染者聚居的街區(qū)，這樣的鬧劇反而成了日常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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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頂上，顧光與艾爾瓦的追逐已進入白熱化。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跳躍間，瓦片發(fā)出輕微的響動。顧光身形比艾爾瓦高大不少，但動作卻出奇地靈巧，總能在艾爾瓦即將抓住他的瞬間閃避開來。
艾爾瓦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她咬了咬牙，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一個圓乎乎的生物。
“上吧，咬咬！”
那圓球在空中打著旋，像箭一般精準地命中顧光的后背。顧光“哎喲”一聲，向前踉蹌幾步，終于失去平衡，癱坐在瓦片上。
“我看你這次怎么跑！”艾爾瓦氣喘吁吁地走到他面前。
盡管顧光的身材比艾爾瓦高大許多，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老老實實地坐著，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嗎？”艾爾瓦雙手叉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些。
“嗯……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告白？”顧光試探性地回答，聲音越來越小。
“錯！”艾爾瓦上前一步，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是你根本沒弄清楚‘伴侶’這個詞的含義！”
她暗自后悔給顧光看了那些騎士小說。自從接觸到那些故事后，這孩子就整天嚷嚷著要成為騎士，說什么“騎士的榮耀守護弱者”，最近更是宣稱自己萬事俱備，只差一位“伴侶”就能正式踏上征程。
“那你告訴我伴侶是什么意思嘛，艾爾瓦。”顧光**被敲疼的額頭，委屈地問。
你老娘我才十六七歲，懂個屁啊。艾爾瓦在心中暗想，但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她嘆了口氣：“走，咱們?nèi)フ依资??！?br>紅手幫本部里，雷石正埋頭處理著一堆文件。其他成員各自忙碌著，房間里只聽得見紙張翻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音。
“所以這就是你們來我這的理由？”雷石頭也不抬地問，手中的筆在文件上快速簽寫。
“雷石，顧光想知道‘伴侶’是什么意思?！卑瑺柾咄屏送祁櫣?。
雷石終于放下筆，抬起頭，眉頭微皺。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思考。這下麻煩了，自己雖然三十多歲，可也是單身豐蹄族一只啊。
片刻后，他眼中閃過一絲靈光，用充滿哲思的語氣說道：“伴侶啊，就是陪伴你一生的人?！?br>“那這么說，你和多米恩是伴侶咯？”顧光脫口而出。
整個紅手幫本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不對，”顧光似乎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繼續(xù)掰著手指頭數(shù)，“你跟其他人也是伴侶啊。我前幾天還聽南恩小哥說要效忠你一輩子呢。”
房間里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對了，還有——”
“砰！”
顧光話沒說完，艾爾瓦已經(jīng)一拳敲在他頭上，一個明顯的腫包迅速鼓起。
“對不起，我?guī)鋈ネ竿笟??！卑瑺柾咭е勒f，和咬咬一起把暈頭轉(zhuǎn)向的顧光抬出了房間。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艾爾瓦和顧光已經(jīng)回到了他們的小屋。艾爾瓦坐在舊沙發(fā)上，手指輕輕**著懷里的咬咬，那小生物舒適地***身體。
“你為什么要伴侶呢？”艾爾瓦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疲憊。
顧光一下子站了起來：“我想出去冒險！你說要成為騎士需要很多東西，我現(xiàn)在就差一個伴侶了！”
他走到墻邊，指著掛在那里的紙板盔甲——那是雷石、艾爾瓦和多米恩一起為他**的。
“你看，盔甲有了?！彼氖种敢葡蚣绨蛏系男∪湎x，“隨從也有了?！?br>最后，他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還在睡覺的小小。那小生物打了個哈欠，繼續(xù)沉沉睡去。
“坐騎也有了！”顧光眼中閃著光，“只要再找到一個伴侶，我就能成為真正的騎士，出去冒險了！”
“你為什么要離開這里？”艾爾瓦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是這里不好嗎？還是因為……大家都是感染者？”
“不是的！”顧光急忙搖頭，“是因為有個大壞蛋！她正在謀劃著毀滅這片大地的計劃，我必須挺身而出……”
“那種事就讓那些老爺們?nèi)ゲ傩陌?！”艾爾瓦猛地站起來，聲音不自覺提高，“天塌下來也是他們扛著！我們這種人，他們平時連看都不看一眼！”
她的話讓顧光愣在原地，連艾爾瓦口袋里的咬咬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宣泄完后，艾爾瓦意識到自己失控了。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我要去巡邏了，飯菜在冰箱里，你待會兒自己熱吧。”
門輕輕關(guān)上，留下顧光一個人站在逐漸昏暗的房間里。
艾爾瓦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心里的某個地方像是被鈍刀慢慢割著，隱隱作痛。
“艾爾瓦?！?br>一聲熟悉的呼喚將她拉回現(xiàn)實。抬頭望去，雷石正站在街角，夕陽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們談?wù)劙?。?br>兩人來到了艾爾瓦的“秘密基地”——感染者街區(qū)最高的一處廢棄水塔。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聚居區(qū)的全貌：錯落的房屋，蜿蜒的小巷，晾曬在窗外的衣物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我聽鄰居們說了，你們吵架了?！崩资f給艾爾瓦一個約翰老媽面包店的紙袋，里面裝著還溫熱的黃油面包。
艾爾瓦接過面包，卻沒有打開：“他一直嚷嚷著要離開，我氣不過就……”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雷石走上前，坐在艾爾瓦身旁。夕陽漸漸下沉，將天空染成橙紅與紫羅蘭交織的色彩。兩人靜靜地坐著，任時光在沉默中流淌。
“艾爾瓦，”雷石終于開口，聲音溫和，“你真正想說的是什么？”
這個問題讓艾爾瓦陷入了沉思。許久，她才緩緩說道：
“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怕顧光離開后會受傷，怕他吃不飽飯，怕他遇到危險……”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就是擔心，哪一天他會不會……會不會再也回不來了?！?br>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雷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艾爾瓦的肩膀：“孩子總是要離開母親的懷抱的。而且，說實話，顧光已經(jīng)比我們這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強了?！?br>“可是……我還是……”艾爾瓦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用手背擦去眼淚。
“相信他吧?！崩资⑿χf，“而且，我可不完全同意你的觀點，艾爾瓦。能拯救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往往只有我們自己?！?br>艾爾瓦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了雷石眼中堅定的光芒。
“走吧，”雷石站起身，向艾爾瓦伸出手，“我們回去吃飯。顧光那小子現(xiàn)在肯定餓壞了?！?br>艾爾瓦握住雷石的手，兩人并肩走下樓梯，背對著最后一線夕陽，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街燈一盞盞亮起，在漸濃的暮色中，像是為歸家的人點亮的指引。
而在那間小屋里，顧光正笨手笨腳地熱著飯菜，一邊小聲對肩膀上的蠕蟲說：“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伴侶。不過在那之前……得先讓艾爾瓦消消氣才行。”
窗外的夜空，第一顆星星已經(jīng)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