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余波------------------------------------------，腦子里像是塞了一團亂麻。，臉上的心虛都快溢出來了：“棲遲，你……你還記得多少？記得什么？”林棲遲轉(zhuǎn)頭看她，“記得你怎么把我扔在舞會上不管的？我沒有！”沉宸立刻反駁，“我就是去上了個廁所，回來你就不見了！我找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后是你自己給我打的電話，讓我去接你——我打的電話？你不記得了？”沉宸掏出手機，翻出通話記錄，“凌晨兩點三十七分，你跟我說你在XX酒店門口，讓我快來。我趕到的時候，你蹲在路邊，妝都花了，嚇?biāo)牢伊?！”，努力回想。——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臉，還有那個低沉的聲音?！澳氵@樣的人我見多了?！薄叱鋈サ哪且荒_。。，踢了某個人的要害?！皸t？”沉宸湊過來，“你臉怎么紅了？沒事?！绷謼t坐起來，“我就是……可能得罪了什么人。什么人？那個給你下藥的***？”沉宸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你告訴我他是誰，我讓我爸找人廢了他！”
“不是。”林棲遲搖頭，“是另一個人。他救了我，然后……我踢了他?！?br>沉宸愣了三秒，然后“噗”地笑出聲：“你踢了救你的人？踢哪兒了？”
林棲遲沒說話。
沉宸的笑聲更大了：“我的天，林棲遲，你這是什么操作？人家英雄救美，你給人家斷子絕孫？”
“我當(dāng)時意識不清楚！”林棲遲辯解，“我以為他要……”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那個人要做什么？
她努力回想，只記得他壓下來，靠近她，然后她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
可如果真的要做那種事，她怎么可能跑得掉？
那些人明明堵在門口，只要他想追，她根本跑不了。
“他說‘讓她走’。”林棲遲喃喃道。
“什么？”
“那些人堵在門口，他說讓他們走?！?br>沉宸的笑聲停了，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所以，他救了你，帶你去了酒店，然后什么都沒做，還被你踢了一腳？”
“……大概是這樣?！?br>“那你跑什么？”
林棲遲沉默。
是啊，她跑什么？
因為害怕。因為那種情況下，她沒辦法相信任何人。
沉宸嘆了口氣，攬住她的肩膀：“行了，別想了。反正你也不記得他長什么樣，以后也遇不到。就當(dāng)是一場夢?！?br>林棲遲點點頭，躺回床上。
可閉上眼睛，那雙眼睛又浮現(xiàn)出來。
很深，很沉，像是有漩渦。
……
此刻，XX酒店的套房里。
聞硯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咖啡。
阿晉站在一旁，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嚴(yán)肅，可眼角的抽搐出賣了他。
自家老大被一個女人踢了。
踢的還是那個部位。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把表情收一收?！甭劤幚淅涞?。
阿晉立刻斂容：“是?！?br>“查到了嗎？”
“查到了?！卑x遞上一份資料，“昨晚那個女人，叫林棲遲，23歲，今年剛畢業(yè)，在知林集團財務(wù)部工作?！?br>聞硯接過資料，翻開。
第一頁是照片。素顏，證件照，五官清麗，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疏離感。比昨晚看起來更年輕，更干凈。
“知林集團？”他挑眉。
“是。知林集團的董事長林琪，是她父親。”阿晉頓了頓，“但她母親那邊……是**?！?br>聞硯翻頁的手停住了。
**。
“溫知予的女兒？”
“是。溫知予六年前車禍去世，之后林棲遲一直住在**，由外公溫老撫養(yǎng)長大?！?br>聞硯盯著資料上的那行字，眸色漸深。
溫老。
他爺爺聞老最常提起的名字。戰(zhàn)場上互相救過命的戰(zhàn)友，幾十年的老兄弟。他小時候還見過，只是后來兩家一個在本地，一個去了外地，來往才少了。
所以昨晚那個女人，是溫老的外孫女。
“聞少？”阿晉試探道，“要不要……繼續(xù)查？”
聞硯沒回答，翻到下一頁。
資料很詳細(xì)，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學(xué)業(yè)成績，人際關(guān)系。最后一頁是昨晚舞會的情況——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為什么會被下藥。
“莊清河?！甭劤幠畛瞿莻€名字。
“是她大學(xué)學(xué)長。昨晚她向他表白，被拒絕了。”阿晉補充道，“舞會是朋友帶她去的，說是想讓她散心?！?br>聞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阿晉后背發(fā)涼。
“有意思?！甭劤幒仙腺Y料，“被一個男人拒絕，然后去舞會散心，結(jié)果差點被人欺負(fù)——”
“聞少，那個下藥的人，已經(jīng)處理了?！?br>“嗯。”
阿晉等了等，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那這位林小姐……還要不要……”
“要什么？”
阿晉噎住。
是啊，要什么？要追究她踢的那一腳？還是——
“她踢我那一下，”聞硯低頭看了看某個部位，語氣淡淡的，“挺狠的?！?br>阿晉不敢接話。
“但也挺有意思?！甭劤幷酒鹕?，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這些年，往我身上撲的女人太多了。她是第一個，往反方向跑的?！?br>阿晉心想，不是往反方向跑，是往您要害上踢。
“準(zhǔn)備車?！?br>“去哪兒？”
聞硯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嘴角勾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阿晉懂了。
不管去哪兒，反正自家老大這是……惦記上了。
……
林棲遲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知林集團的財務(wù)部在十九樓，她的工位靠窗，能看到樓下的車流和人海。同事們對她客客氣氣，但也僅此而已——大家都知道她是董事長的女兒，可也清楚董事長夫人對她什么態(tài)度。
繼母馮晴，知林集團的總經(jīng)理，據(jù)說能力很強，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只有林棲遲知道，那些“井井有條”背后，有多少賬目對不上。
她打開電腦，繼續(xù)昨天的報表核對。
一筆款項引起了她的注意——三百萬，打給一個叫“明輝文化”的公司，備注是“營銷費用”。可據(jù)她所知，公司今年的營銷預(yù)算已經(jīng)用完了。
她記下這個公司名，準(zhǔn)備回頭查查。
“棲遲?！?br>身后傳來聲音，林棲遲回頭，看到繼母馮晴站在不遠(yuǎn)處，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馮總?！彼酒饋?，語氣疏離。
馮晴走過來，看了看她的電腦屏幕：“在忙什么？”
“核對上季度的報表?！?br>“辛苦了?！瘪T晴拍拍她的肩，“晚上家里有家宴，**說讓你回去吃飯?！?br>林棲遲頓了頓：“我今晚有事?！?br>“又是加班？”馮晴的笑容不變，“棲遲，我知道你想好好工作，可家里也不能不回啊。若嬌從外婆家回來了，你這個做姐姐的，總該見見。”
姐姐。
林棲遲心里冷笑。
林若嬌，只比自己小幾個月的“妹妹”。父親對外宣稱她小自己三歲，可林棲遲不是傻子。那些年繼母肚子里的孩子是何時懷上的，她不是不會算。
“好?！彼c頭，“我下班就過去。”
馮晴滿意地走了。
林棲遲坐回工位，盯著電腦屏幕，卻再也看不進去。
那個家，她一點都不想回。
可有些事，她必須回去才能查清楚。
……
晚上七點，林棲遲出現(xiàn)在林家的別墅門口。
這是她母親當(dāng)年和父親一起買的房子，如今住著繼母、繼母生的兩個孩子，還有那個對她視若無睹的父親。
“姐，你回來啦！”
林若嬌迎上來，挽住她的胳膊，親熱得像親姐妹。
林棲遲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嗯。”
“姐，你這裙子真好看，在哪兒買的？”林若嬌又問，“我也想去買一條?！?br>“不知道，朋友送的。”
“這樣啊……”林若嬌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笑起來，“快來吃飯吧，爸等你好久了?！?br>餐廳里，林琪坐在主位上，看到林棲遲進來，點了點頭：“來了，坐吧?！?br>林棲遲坐下，對面是繼母馮晴和她的兒子林昊。林昊今年十六，正在讀高中，看她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姐，”林若嬌給她夾菜，“你嘗嘗這個，我特意讓阿姨做的。”
“謝謝?！?br>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飯后，林棲遲借口去洗手間，繞到了二樓。
父親的書房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她放輕腳步，靠近了一些。
“……**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是父親的聲音。
“能有什么動靜？溫嶼安接手**后，跟我們合作的項目都停了。”繼母的聲音帶著不滿，“當(dāng)初我就說，不能讓棲遲一直住**，現(xiàn)在好了，她跟**親，跟我們反倒像外人?！?br>“她是我女兒?！?br>“是啊，你女兒?？赡闩畠盒睦镉心氵@個父親嗎？她在財務(wù)部待了這么久，查了多少賬，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棲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查賬？”父親的聲音變了。
“不然呢？你以為她真想在財務(wù)部好好干？林琪，她是在查我們。**那幫人肯定教了她什么?！?br>“……你想多了。”
“我想多？你等著看吧?！?br>腳步聲響起，林棲遲迅速閃進旁邊的走廊。
馮晴從書房出來，四下看了看，下樓去了。
林棲遲靠在墻上，心跳如擂鼓。
繼母知道她在查賬。
那她會不會——
手機突然震動，嚇了她一跳。
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通。
“林棲遲？”
那個聲音，低沉，熟悉。
林棲遲愣住。
“你是誰？”
對方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話：
“被你踢了一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