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贊成誰反對？------------------------------------------，眉頭僅淺皺一瞬，便迅速舒展開來。“荒謬?！?，雖輕飄飄，卻似巨石砸入深潭，沉悶地壓滅了所有爭辯。，甚至懶得再看那死馬一眼，只是盯著馬文才，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僅憑一個不知真假的模糊印記，就想構陷王家公子私通胡虜？馬文才，我看你是失心瘋了?！薄?，是非對錯遠沒有家族利益來得重要。，就是打尼山書院的臉，更是得罪瑯琊王氏。，才是成本最低的處理方式?！皝砣?，”陳圣聲音轉(zhuǎn)冷，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馬文才因情致癲，擾亂書院秩序，行兇傷人。將他押入后山思過房，沒有老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直至他神志清醒為止?！保竦坠傺ゲ忍さ孛姘l(fā)出紛亂的聲響，他們手按刀柄，皮革摩擦的嘎吱聲在空氣中繃緊，呈扇形包抄過來。，并未理會那些逼近的護衛(wèi)，反而轉(zhuǎn)身走向演武場邊緣的兵器架。，每一步踩在沙土地上，都發(fā)出沉悶且有韻律的聲響，如戰(zhàn)鼓前奏。，大多是裝飾華麗的長劍，劍穗飄飄，那是世家子弟們用來舞劍助興的玩具，在陽光下折射出浮夸的光亮。，落在最角落的一個積灰的木架上。。
通體生鐵打造，戟桿粗如兒臂，戟刃因為常年無人問津而蒙上了一層暗紅的浮銹，散發(fā)著一股陳舊的鐵腥氣。
負責看管兵器的鐵匠張正蹲在那抽旱煙，見馬文才伸手要去拿那玩意兒，不由得嗤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馬公子，別費勁了。那是前朝留下的老物件，足足八十斤重，是用來鎮(zhèn)場子的祭器，不是給你們讀書人耍……”
話音未落，一只修長卻蒼白的手已經(jīng)握住了戟桿中段。
馬文才的手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但在觸碰到冰冷粗糙的鐵桿瞬間，指尖猛地扣緊，指腹被粗糲的鐵銹硌得發(fā)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蜿蜒的小蛇。
“起?！?br>隨著一聲低沉的吐息，那桿在鐵匠張口中“除非天生神力不可撼動”的鐵戟，竟被單手平平提起。
暗紅的鐵銹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紅色的細雪。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學子瞬間安靜下來，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祝英臺站在人群前排，她雙手抱胸，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嘩眾取寵。不過是使了些蠻力罷了，這鐵戟重心在前，他單手提得起，卻絕對舞不動。若是傷了自己，才是滑天下之大稽?！?br>梁山伯站在她身側(cè)，聞言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又要上前：“文才兄，兵者兇器也，你這又是何苦？快快放下，若是……”
“聒噪?！?br>馬文才眼神驟冷，手腕猛地一翻。
嗚——！
沉重的鐵戟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黑色的戟桿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圓，撕裂空氣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低嘯，仿佛猛獸出籠。
巨大的慣性帶起一股猛烈的勁風，夾雜著嗆鼻的鐵銹味和塵土，狠狠撲向四周。
離得最近的幾個學子被這股惡風吹得面皮生疼，衣衫獵獵作響，本能地向后踉蹌退去，面露驚恐。
而那鋒利如新月的戟尖，在空氣中凝固。
距離梁山伯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寸。
那一瞬間，梁山伯甚至能看清戟刃上那些細密的寒意，以及自己瞳孔中倒映出的驚恐。
剛才那一戟帶起的勁風，如刀般銳利，輕易地劃破了他**的面皮。
一道細細的血線在他臉頰上緩緩浮現(xiàn)，溫熱的痛感傳來，紅得刺眼。
梁山伯那句“圣人云”硬生生噎在喉嚨里，整個人僵直如木偶，連冷汗流進眼睛里刺痛了眼球都不敢眨一下。
馬文才單臂持戟，八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穩(wěn)如泰山，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他目光越過嚇傻了的梁山伯，直視面色鐵青的陳圣。
“既然山長認為我瘋了，那我不介意更瘋一點?！?br>馬文才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演武場上清晰可聞，每一個字都像是鐵釘釘入木板。
“我要下山?！?br>“馬家雖不是頂級門閥，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今日我要走，誰也留不住?！?br>他將鐵戟重重頓在地上。
地面劇烈震顫，塵土飛揚，那種從腳底傳來的震動感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顫。
“既然書院講究規(guī)矩，那我們就按武人的規(guī)矩來。我一人，挑戰(zhàn)書院十二名護衛(wèi)?！?br>“若我輸了，任憑處置，哪怕老死在思過房我也認了。”
“但若我贏了——”馬文才眼中寒光大盛，方天畫戟在他手中發(fā)出一聲渴望飲血的微弱嗡鳴，“我要立刻帶走我的書童和行李，且書院必須給我簽發(fā)‘調(diào)兵手令’，允許我以平亂之名，調(diào)動馬家在**的一千私兵！”
陳圣眼角狂跳。
這簡直是**裸的威脅，也是對尼山書院百年來威嚴的挑釁。
但他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學子，甚至還有不少外來的客商在圍觀，若是今日真的強行扣押馬文才，不僅坐實了“因私廢公”的名聲，萬一這瘋子真在書院大開殺戒，后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一人打十二人？
這十二名護衛(wèi)皆是退伍老兵，雖非絕世高手，卻配合無間，縱是軍中百夫長也未必能占上風。
馬文才一介書生，就算力氣大點，又能懂什么武技？
這大概是平息事態(tài)最好的辦法。
“好。”陳圣深吸一口氣，目光陰沉，“既是你自尋死路，老夫便成全你。眾護衛(wèi)聽令，布陣！”
十二名護衛(wèi)聞聲而動，拔刀出鞘，金屬摩擦聲刺耳，寒光連成一片，迅速將馬文才圍在中央。
馬文才立于包圍圈中，未作任何防御之態(tài)。
他只是靜靜地垂手握戟，感受著腦海深處那個古老的靈魂正在蘇醒。
因果確認：以武止戈
檢測到宿主戰(zhàn)意沸騰，呂布模板同步率提升至3%…
原本因憤怒與劇烈運動而急促的呼吸，此刻變得悠長沉穩(wěn)。
咚、咚、咚。
心臟每一次跳動如擂鼓，將滾燙血液精準泵送至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jīng)。
世界在他眼中變慢了。
風吹過樹葉的顫動，陽光下微塵的浮動，護衛(wèi)們調(diào)整腳步時靴底摩擦沙礫的細響，甚至梁山伯臉頰上血珠滾落的軌跡，一切都纖毫畢現(xiàn)。
那是屬于頂級獵食者的本能。
陳圣看著此時的馬文才，不知為何，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剛才那個狂躁的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那種眼神，他在戰(zhàn)場上**無數(shù)的悍將身上見過，冰冷、漠然，視蒼生如草芥。
“開始！”
隨著陳圣一聲令下，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場中央那即將爆發(fā)的戰(zhàn)斗時，馬文才敏銳的聽覺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在馬廄方向，那個原本應該在老實掃馬糞的佝僂雜役，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探頭看熱鬧。
相反，他正背對著演武場，悄無聲息地從草料堆下摸出了一把短柄斧，斧刃在陰影中閃過一絲喑啞的幽光，眼神陰毒地盯著陳圣毫無防備的后背，與此同時，另外兩個看似憨厚的花匠也正在不動聲色地向人群中那幾個穿著華貴的世家子弟靠攏，袖口鼓脹，顯然藏著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