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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之錦繡常寧

重生之錦繡常寧 輕輕越越 2026-04-11 08:03:39 古代言情
六月初七------------------------------------------,六月初七。。。,渾身冷汗涔涔,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一只受驚的野獸,拼命地想要沖破牢籠?!獪責岬??!呐K在跳動?!唏g的墻壁,破舊的窗紙,薄得看得見稻草的棉被。。、簡陋破舊的偏房。。?——臘月的風雪,破草席裹著的尸身,亂葬崗上的陰風,還有那一聲在風雪中回蕩的誓言……"婉兒?",帶著幾分焦急。"婉兒,該起了。不是說今兒要去摘***,給你爹做壽禮嗎?"
那是蘇嬤嬤的聲音。
熟悉得讓清婉的心猛地一顫。
她愣住了。
蘇嬤嬤?
蘇嬤嬤還活著?
不對——蘇嬤嬤前世也是活著的。蘇嬤嬤是在她死后半年,才郁郁而終的。
可現在,蘇嬤嬤的聲音聽起來比前世健康得多,年輕得多。
這說明什么?
清婉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慢慢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陽光從窗紙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淡淡的金色。
那是清晨的陽光。
溫暖的,柔和的,與臘月里那刺骨的寒冷截然不同。
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 * *
"婉兒?你怎么了?"
蘇嬤嬤推門走了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發(fā)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蘇嬤嬤走到床邊,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
"不燙啊……"蘇嬤嬤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怎么臉色這么白?是不是昨晚又沒睡好?我就說讓你早點睡,你偏不聽,非要熬夜繡那個帕子……"
蘇嬤嬤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給她整理被褥,一邊念叨著些家常話。
清婉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只是愣愣地看著蘇嬤嬤,看著她花白的頭發(fā),看著她臉上深深的皺紋,看著她粗糙的雙手。
這個場景,她記得。
十三歲那年,六月初七,她的生辰。
那一天一早,蘇嬤嬤也是這樣推門進來,絮絮叨叨地叫她起床,說要去摘***,給父親做壽禮。
六月初八是父親的生辰,她想親手繡一個香囊送給他。
可她摘了一籃子的***,熬夜繡了三天三夜,繡出來的香囊卻被沈明玉"不小心"踩臟了。
她氣得哭了一場,卻被劉氏說是"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
那個香囊,她后來再也沒能送給父親。
因為父親根本不在乎她送什么,甚至不在乎她這個女兒存在不存在。
可現在——
六月初七?
十三歲?
宣和七年?
清婉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猛地伸手,抓住了蘇嬤嬤的手腕。
"嬤嬤!"
"怎么了?"蘇嬤嬤被她嚇了一跳,"婉兒,你弄疼我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清婉的聲音在發(fā)抖,"嬤嬤,告訴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兒是六月初七啊。"蘇嬤嬤一臉茫然,"昨兒不是說了嗎?你說要去摘***——"
"嬤嬤,我今年多大了?"
蘇嬤嬤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清婉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臉困惑。
"這孩子,今兒是怎么了?盡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蘇嬤嬤嘆了口氣,"你今年十三啊,怎么連自己多大都不記得了?是不是燒糊涂了?"
十三歲。
六月初七。
宣和七年。
清婉的腦子里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響。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六年前。
重生回到了她十三歲的這一天。
* * *
清婉坐在床上,久久沒有說話。
蘇嬤嬤急得團團轉,以為她是生病了,又是摸額頭,又是給她倒水,還要去請大夫。
"嬤嬤!"清婉一把拉住她,"我沒事。"
"沒事?"蘇嬤嬤急得眼眶都紅了,"沒事怎么會問這種話?沒事怎么會臉色白成這樣?婉兒,你別瞞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清婉看著蘇嬤嬤焦急的臉,心中涌起一陣酸澀。
蘇嬤嬤是真的關心她。
前世,蘇嬤嬤也是這樣關心她??赡菚r候的她太傻了,太天真了,根本不懂得珍惜。
她以為蘇嬤嬤只是一個下人,能幫她的有限。
她不知道,蘇嬤嬤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她更不知道,前世的蘇嬤嬤,在聽說她死訊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絕望和心痛。
"嬤嬤……"清婉的眼眶有些發(fā)熱,"我真的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蘇嬤嬤愣了一下,"什么夢?"
清婉沉默了片刻。
"一個……關于未來的夢。"
蘇嬤嬤以為她是被噩夢嚇到了,連忙安慰道:"夢都是反的,婉兒別怕。老奴在呢,不怕啊……"
清婉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下頭,垂下眼簾,不讓蘇嬤嬤看見自己的表情。
蘇嬤嬤,你不知道。
那個夢,不是反的。
那個夢,是真的。
那是她的一生。
是她親身經歷過的、真實的、**的一生。
她用了整整十九年,才明白的道理。
可現在,她還有機會。
她還有機會重來一次。
* * *
她用了整整一個上午,才讓自己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六年前。
重生回到了她十三歲的這一年。
六月初七,距離娘親去世剛好十年。
距離她被劉氏毒死,還有六年。
距離她被迫嫁給張屠戶的兒子,還有三年。
距離她前世死去的那一天,還有整整六年。
六年。
她有六年的時間。
足夠了。
* * *
清婉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百感交集。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溫暖而柔和。
這是六年前的陽光。
這是她十三歲那年的陽光。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命運即將把她推進怎樣的深淵。
那時候的她,還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乖一點、忍一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她錯了。
忍一忍,不會好起來的。
只會讓人變本加厲。
前世的她,就是太軟弱、太天真、太容易相信人,才會被劉氏一步步逼入絕境。
她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卻不知道,有些人是蹬鼻子上臉的。
她以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卻不知道,這世上從來都是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善良、足夠隱忍,總有一天會苦盡甘來。
可到頭來呢?
苦盡甘來?
苦到死,也沒見甘來。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這一世,她要——改變命運。
* * *
她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首先,是娘親的死。
劉氏說,娘親是被慢性毒藥毒死的,吃了整整三年。
那么,毒是什么時候下的?是誰下的?又是從什么渠道弄到的毒藥?
前世她什么都不知道,這一世,她必須弄清楚。
其次,是劉氏。
劉氏是沈明霞和沈明玉的親娘,也是害死娘親和她自己的兇手。
前世的她太過天真,太過軟弱,才會任人宰割。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劉氏得逞。
劉氏欠她們母女的,她要一分一厘地討回來。
還有沈明霞和沈明玉。
沈明霞,前世嫁給了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據說日子過得還算風光。后來丈夫雖然官運不佳,但有劉氏的幫襯,倒也沒吃什么苦。
沈明玉,前世嫁得更好,嫁進了一戶勛貴人家做正妻。據說在婆家呼風喚雨,連婆婆都要看她的臉色。
憑什么?
憑什么她們踩著她和娘親的尸骨,卻能青云直上、榮華富貴?
這一世,她要親眼看著她們跌入塵埃。
還有沈懷遠。
她的父親。
一個懦弱無能、****的男人。
前世的他,對她不聞不問,任由劉氏欺負她、糟踐她。當她是空氣,當她不存在。
甚至在她死后,他連她的尸身都不肯看一眼。
"一個庶出的丫頭,還辦什么喪事?"
這就是她的父親。
她不是他的女兒。
她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污點。
他恨不得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一世,她不指望他。
她也不需要他。
她只需要讓自己強大起來。
強大到,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她。
* * *
"婉兒?"
蘇嬤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想什么呢?想了一上午了。"蘇嬤嬤把一碗熱粥放在她面前,"先吃點東西,等會兒還要去摘花呢。"
清婉回過神來。
她看向蘇嬤嬤,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嬤嬤,謝謝你。"
蘇嬤嬤愣了一下,隨即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謝什么謝?老奴伺候你這么多年,還跟老奴客氣上了?快吃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清婉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粥是糙米熬的,清湯寡水,沒什么油水。
可她卻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粥。
因為這是蘇嬤嬤熬的。
因為她還能活著,喝到這碗粥。
"對了,婉兒。"蘇嬤嬤忽然想起什么,"今兒是姑**生辰,雖然不是什么整生日,但咱們好歹也要有點儀式感。等會兒摘完花,我讓廚房給姑娘做碗長壽面。"
清婉的眼眶微微發(fā)熱。
長壽面。
前世,她的每一個生辰都是這樣過的——蘇嬤嬤給她做一碗長壽面,僅此而已。
府里沒有人記得她的生辰。
劉氏不記得,沈明霞和沈明玉不記得,連沈懷遠都不記得。
只有蘇嬤嬤記得。
"好。"清婉輕聲說,"嬤嬤,我想吃長壽面。"
"這還用說?"蘇嬤嬤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嬤嬤親手給你做,放兩個雞蛋,再加幾片青菜,保證又香又好吃。"
清婉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地忍住,低下頭繼續(xù)喝粥。
蘇嬤嬤不知道,她剛才差點脫口而出——
嬤嬤,你知道嗎?前世的那碗長壽面,是你最后一次給我做的。
因為就在那之后不久,劉氏就把我嫁到了張家。
從此我再也沒有吃過你做的長壽面。
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 * *
吃完粥,清婉洗了臉,換上一身半舊的衣裳。
那衣裳是蘇嬤嬤自己織的布做的,雖然樣式老氣,但勝在干凈整潔。
沈府從來不會給她做新衣裳。她的衣裳,要么是蘇嬤嬤自己做的,要么是沈明霞和沈明玉穿舊的、不要的。
前世的她覺得穿舊衣裳是理所當然的事,從來沒有抱怨過。
可現在,她低頭看著這身衣裳,心里涌起一陣苦澀。
這就是庶女的命。
連一身新衣裳都穿不起的命。
可她不在乎了。
這些外在的東西,她都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只有兩件事——復仇,和保護她在乎的人。
* * *
走出偏院,清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沁人心脾。
她抬起頭,看向那湛藍的天空。
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無瑕的寶石。
這是六年前的陽光。
這是她十三歲那年的陽光。
也是她——新生的天空。
"婉兒,走吧。"蘇嬤嬤拎著籃子跟上來,"再不去,花都要被露水打蔫了。"
清婉點點頭,邁步朝花園的方向走去。
穿過曲折的回廊,經過熱鬧的正院,再繞過一片假山。
一路上,不時有丫鬟婆子經過。
看見她,有的視而不見,有的露出輕蔑的神色,有的甚至連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沈府四小姐——庶出,卑微,不值一提。
這就是她在這府里的地位。
可她不在乎了。
前世的她,在乎了太多。
這一世,她只在乎一件事——復仇。讓所有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 * *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現在最要緊的,是幾件事:
第一,絕對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前世的她,就是太軟弱、太天真、太容易相信人,才會被劉氏一步步逼入絕境。
這一世,她要學會隱藏自己,學會觀察,學會等待。
第二,要查清娘親的死因。
劉氏說是慢性毒藥,那毒藥是什么?是誰下的?又是從什么渠道弄到的?
這些問題,她必須弄清楚。
第三,要找到可靠的幫手。
蘇嬤嬤忠心,但年邁體弱,幫不了太多。
她需要一個能在外面為她打探消息的人。
前世,陳子期曾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是她娘親娘家表兄的兒子,在京城開了一間小醫(yī)館。
前世的他,在她出嫁后還曾偷偷來看過她,給她送過幾次藥。
可惜,那時候的她已經心如死灰,沒有接受他的幫助。
這一世,她要早點找到他。
**,要找到能制約劉氏的**。
劉氏之所以敢這么囂張,是因為沈懷遠不聞不問,是因為沈老夫人年事已高、不管事。
她需要找到能讓劉氏忌憚的東西。
* * *
正想著,忽然聽見前面?zhèn)鱽硪魂囨倚β暋?br>清婉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一座涼亭里,坐著兩個少女。
一個穿著鵝**的衫裙,頭上戴著珠翠,正拿著小扇子扇風,神態(tài)嬌貴。
那是沈明霞。
另一個穿著粉色的小襖,粉雕玉琢一般,笑得天真無邪。
那是沈明玉。
她們正坐在涼亭里吃點心,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蘇嬤嬤拉了拉她的袖子:"婉兒,咱們繞道走吧。二小姐不喜歡你,見了你肯定要找麻煩的。"
清婉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個人。
沈明霞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臉。
沈明玉那副表面溫柔、背后捅刀的偽善。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她們在背后說她"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
她們看著她被婆婆**,卻在一旁幸災樂禍。
那笑聲,刻骨銘心。
"婉兒?"蘇嬤嬤急得在后面直拽她的袖子,"別看了,咱們走——"
"不用繞道。"
清婉收回目光,淡淡地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恨意。
"今天,不是我躲她們。"
她邁步朝涼亭走去。
蘇嬤嬤急得在后面追:"婉兒!你做什么!"
清婉的腳步沒有停。
她一邊走,一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輕得像是風吹過樹葉,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今天起——"
"該怕的人,是她們。"
* * *
沈清婉,宣和七年六月初七,重生歸來。
六年的時光,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前世,她活得像一條狗,任人打罵,任人踐踏,任人宰割。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這一世,她要讓所有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