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門鎖開了。
王金桂端著粥進來。
“吃。”她把碗放桌上。
我沒動。
“還犟？”她說，“沈卷卷，我告訴你。
進了顧家門，就是顧家人。是死是活，我說了算。”
我轉(zhuǎn)頭看窗戶，防盜網(wǎng)焊死了，昨天還沒有。
“喝。不喝就灌?！?br>我端起碗，粥是餿的，我咽下去，一口一口。
王金桂滿意了。
“這才對?！彼f，“女人嘛，就得認命。
我年輕時候，婆婆讓往東不敢往西。
你現(xiàn)在享福多了，不就是生個孩子？”
她開始絮叨，說她命苦，守寡帶大兩個兒子。
說顧磊不爭氣，不算個男人。
說顧鑫可憐，得了那種病。
說顧家不能絕后，絕后她死不瞑目。
“你就當(dāng)行善積德?！彼奈业氖?，“生了孩子，我當(dāng)你親閨女疼?！?br>“我手機呢？”我問。
“收了?！彼f，“這幾天你靜養(yǎng)。別聯(lián)系外人?！?br>“我要上班。”
“請假了?！彼Γ拔艺f你抑郁了，要**。
你們領(lǐng)導(dǎo)同意了，讓你好好休息?！?br>“顧磊呢？”
“上班去了。”她站起來，“他得賺錢養(yǎng)家。哪像你，整天想些沒用的?！?br>門又鎖了。
我找到一個不常用的舊手機。
給蘇念發(fā)短信。
“念念，救我，顧家要讓我給小叔子生孩子。
地址發(fā)你，今晚十點，后墻?！?br>王金桂中午又來，帶了饅頭，咸菜，看著我吃完。
“這就對了?！彼f，“聽話，少受罪。”
下午她又來，坐我床邊，說她當(dāng)年多苦。
說女人都是這么過來的，說我不識抬舉。
“小鑫哪點不好？”她說，“年輕，身體好。
要不是那病，多少姑娘排隊嫁?！?br>她掐我胳膊。
“沈卷卷，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
“聽見了。”
她松手，笑了。
“乖。”
十點整。
防盜網(wǎng)我昨天檢查過，右下角有個螺絲松了。
我擰開，掰開一條口子。
鉆出去，掉在草地上，腳腕一痛。
我伸手扒墻頭。
“喲，這是去哪兒??？”
王金桂的聲音。
她站在門口，穿著睡衣，抱著胳膊。
顧磊站在她旁邊，低著頭。
“媽早就說了，”王金桂走過來，“你心里那點小九九，瞞不過我。”
她一把抓住我頭發(fā)。
“回家。”
我被拖回去，膝蓋蹭在地上，**辣的。
客廳里，顧鑫坐在沙發(fā)上，朝我笑。
“嫂子，夜跑?。俊?br>王金桂把我扔在地上。
“綁起來?！彼f。
顧磊不動。
“愣著干什么？！”王金桂吼。
顧磊抖了一下，去找繩子。
王金桂踢了我一腳，踢在肚子上。
“給你臉不要臉?！彼紫拢笪蚁掳?，“想跑？
我告訴你沈卷卷，進了我顧家門，這輩子都別想出去?！?br>顧磊拿著繩子過來了。手在抖。
“媽，要不……”
“綁！”
繩子勒進手腕，很緊。
王金桂站起來，拍拍手。
“關(guān)閣樓去。沒我的允許，不準(zhǔn)放出來。”
顧磊抬頭：“閣樓……那兒沒窗戶，又冷……”
“就是要讓她吃點苦頭?！蓖踅鸸鹄湫?，“不吃苦，怎么收心？”
“沈卷卷，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愿意給我顧家生孫子了，什么時候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