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喬幾經秋
我脊背一僵,手指差點按錯音符。
顧少。
顧淮安。
我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整個人縮進琴架里。
冤家路窄。
老天爺真是嫌我不夠慘。
“那就致愛麗絲吧?!?br>
熟悉的男聲響起,帶著一股我從未聽過的慵懶和冷漠。
以前他的聲音是溫潤的。
現在,只剩下了高高在上的冰冷。
我機械地彈奏那首他曾經最愛聽的曲子。
那時候在地下室,我用二手的電子琴彈給他聽。
他說我是他的繆斯,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一曲終了,我站起身,只想拿錢走人。
“站住?!?br>
顧淮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保鏢立刻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不得不停下腳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先生,還有什么吩咐?”
顧淮安坐在真皮沙發(fā)的正中央。
手里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袖扣。
昏暗的燈光下,那枚袖扣泛著金屬光澤。
我的心臟縮緊。
那是三年前,他要去面試一份重要的工作。
由于沒有像樣的衣服,我偷偷去黑市賣了200cc的血。
給他買了一套西裝和這枚袖扣。
如今,這枚廉價的袖扣戴在他價值百萬的手工襯衫上。
顯得格格不入。
他留著是為了懷念,還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曾經的愚蠢?
顧淮安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臉上。
四目相對。
我以為我會看到憤怒,或者一絲的懷念。
可是沒有。
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沈南喬,果然是你”
他薄唇輕啟。
旁邊的林楚楚依偎在他懷里,驚訝地捂住嘴:
“呀,這不是沈小姐嗎?怎么在這里賣藝?”
周圍的富二代們發(fā)出一陣哄笑。
“原來是顧少的前女友啊,聽說當初嫌貧愛富甩了顧少。
現在怎么混成這副德行了?”
“這就叫報應唄!”
我聲音顫抖:
“顧少,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br>
“我讓你走了嗎?”
顧淮安隨手拿起桌上一瓶未開封的烈酒。
“砰!”的放在茶幾上。
“想走可以,喝了它,小費兩萬”
他指了指那瓶酒,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我看著那瓶52度的伏特加,臉色慘白。
我是尿毒癥患者,腎臟已經失去了代謝功能。
這一瓶酒下去,對我來說是要我的命。
“顧淮安,我不能喝酒!”
我聲音帶著祈求。
“不能喝?”
顧淮安冷笑一聲,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厭惡:
“你不是為了錢什么都能做嗎?”
“兩萬?!彼麖膽牙锾统鲆化B現金,甩在桌上。
“喝不喝?”
這一刻我的腦中全是明天的透析費,藥費。
所有的尊嚴,在生存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林楚楚嬌笑著開口:
“淮安,你別難為人家嘛”
在他眼里,我就是個為了錢拋棄他的拜金女。
我閉了閉眼,伸出顫抖的手,握住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