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奇遇------------------------------------------1，晚七點?！袄f家”超市里燈火通明，下班高峰剛過，生鮮區(qū)擠滿了人。，正踮著腳尖，努力去夠貨架第三排的棒棒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旁邊站著一個穿灰色風(fēng)衣的高個子男人。，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別靠近我”的氣場。。。，仰起頭，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叔叔?！??！笆迨?！”她又喊了一聲，還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眉骨高而鋒利，眼神里帶著常年浸淫商業(yè)談判的銳利。
姜寒，二十七歲，寒光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身家百億。
此刻，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被一個陌生小孩攔住。
“什么事？”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溫度。
小女孩卻不怕，笑瞇瞇地指了指貨架：“你可以幫我拿一下那個草莓味的棒棒糖嗎？粉色的那個?！?br>姜寒看了一眼貨架，又看了一眼小女孩。
她大概四五歲的樣子，衣服有些舊，但洗得很干凈。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你家長呢？”姜寒問。
小女孩眨了眨眼：“我沒有家長呀。”
姜寒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有家長？大晚上的，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在超市里亂跑？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沒有看到任何像是監(jiān)護人的人。
“你一個人來的？”他問。
“嗯！”小女孩點頭，又指了指貨架，“叔叔，棒棒糖?！?br>姜寒沉默了兩秒，伸手拿下那根棒棒糖，遞給她。
“謝謝叔叔！”小女孩接過糖，卻沒有走，反而歪著腦袋看他，“叔叔，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姜寒愣了一下。
“你的眉毛都擠在一起了，”小女孩說著，還做了個夸張的表情模仿他，“像這樣——好兇哦?！?br>姜寒：“……”
他堂堂寒光科技CEO，被一個五歲小孩評價“好兇”？
“我沒有不開心。”他面無表情地說。
“騙人，”小女孩很篤定，“院長奶奶說過，大人的眼睛會說話。叔叔你的眼睛在說——我好累啊?！?br>姜寒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今天確實很累。
早上六點的跨國會議，中午被投資人放了鴿子，下午公司服務(wù)器出了故障，剛才又收到消息，下周要上的新項目被合作方臨時壓價。
他已經(jīng)連續(xù)工作了整整十四天，沒有休息過一天。
但這些，一個五歲的小孩怎么可能看得出來？
“你怎么會在超市里？”姜寒蹲下身，和她平視，“你家大人呢？”
“我在孤兒院長大呀，”小女孩剝開棒棒糖，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今天院長奶奶過生日，我想給她買禮物，就跑出來啦?！?br>孤兒院？
姜寒看著她——衣服雖然干凈但明顯是舊的，鞋子邊緣有磨破的痕跡，書包拉鏈壞了用別針別著。
他的心忽然被什么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你一個人跑出來的？”姜寒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路上多危險。”
“我知道路呀，”小女孩得意地說，“我來過這里的，我記得每一條路?！?br>姜寒注意到她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購物清單，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生日蠟燭、彩帶、草莓味棒棒糖。
字跡很稚嫩，像是剛學(xué)會寫字不久。
“這是你寫的？”
“嗯！”小女孩點頭，“院長奶奶最喜歡草莓味的東西了，所以我想買草莓味的棒棒糖送給她?！?br>姜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七點十五分。
“你還要買什么？”他問。
“蠟燭和彩帶！”小女孩興奮地說，“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br>姜寒沉默了三秒，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意外的決定。
“我?guī)闳フ摇！?br>2
五分鐘后。
姜寒推著購物車，身邊跟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在超市的貨架間穿行。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畫面。
作為姜家長子，他從十八歲起就扛起了整個家族的重?fù)?dān)。父母早逝，四個弟弟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他習(xí)慣了獨來獨往，習(xí)慣了拒人千里，更習(xí)慣了——不被人需要。
但此刻，這個叫“姜糖糖”的小女孩，正拽著他的衣角，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小貓。
“叔叔，你看這個！”糖糖突然停住，指著貨架上的一排彩色氣球，“好漂亮呀！”
“你不是要買蠟燭嗎？”姜寒提醒她。
“對哦！”糖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又分心啦，院長奶奶說我總是這樣?！?br>姜寒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那是——笑？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笑過了。
“蠟燭在下一個過道。”他說。
“叔叔你怎么知道？”
“因為……”姜寒頓了頓，“我剛才看過了。”
其實他根本沒有看過。他只是掃了一眼超市的導(dǎo)購圖——作為投資人，他對任何信息的捕捉速度都比常人快十倍。
但糖糖顯然不這么理解。她仰起頭，滿眼崇拜地看著姜寒：“叔叔你好厲害！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姜寒：“……也沒有?！?br>“那你知道草莓味棒棒糖和西瓜味棒棒糖哪個更好吃嗎？”
“……”
“那你知道為什么天是藍的嗎？”
“……”
“那你知道——”
“蠟燭。”姜寒打斷她，指了指前方，“找到了?！?br>3
買完東西，姜寒把糖糖送到了孤兒院門口。
那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改成的院子，墻皮有些脫落，門口的燈忽明忽暗。但院子里掛滿了彩燈，隱約能聽到孩子們的歡笑聲。
“叔叔，謝謝你！”糖糖從袋子里拿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塞進姜寒手里，“這個送給你！”
姜寒看著手里的棒棒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收到過“禮物”了。
不，準(zhǔn)確地說，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收到過這種——沒有任何目的、純粹因為“想送你”而送的禮物。
“不用了?！彼f。
“要的！”糖糖很堅持，“叔叔你不開心的時候吃一顆，就會變開心啦。院長奶奶說的，草莓是快樂的味道?！?br>姜寒握著那根棒棒糖，指節(jié)微微收緊。
“快進去吧?！彼f。
“叔叔你等一下！”糖糖突然轉(zhuǎn)身，跑回院子里。
姜寒站在門口，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一分鐘后，糖糖又跑了出來，手里多了一張紙。
“這是我的畫！”她把紙遞給姜寒，“送給叔叔。這樣叔叔想我的時候就可以看啦！”
姜寒低頭。
紙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高個子，長腿，穿著灰色的衣服，表情很兇。
旁邊用紅色蠟筆寫著四個字：帥氣的叔叔。
姜寒：“…………”
“我畫得好看嗎？”糖糖期待地看著他。
“好看?！苯牭阶约赫f。
“那你以后還要來找我玩哦！”糖糖說完，沖他揮了揮手，跑回了院子里。
門關(guān)上了。
姜寒站在原地，手里握著一根棒棒糖和一張幼稚的畫。
夜風(fēng)吹過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畫，嘴角又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這一次，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4
三天后。
姜家大宅，會議室。
五個男人圍坐在長桌前，氣氛凝重得像在開董事會。
“我再說一遍，”姜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DNA比對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姜糖糖是姜家的血脈，是我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br>坐在他對面的二弟姜焱——當(dāng)紅影帝，此刻摘掉了墨鏡，瞪大眼睛：“等等等等，你是說，爸媽在去世前生了一個女兒，然后托付給了遠(yuǎn)房親戚，結(jié)果那親戚把她送進了孤兒院？”
“是的?！?br>“而我們，整整五年都不知道？”老三姜塵——天才外科醫(yī)生，此刻面色鐵青，“大哥，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從來不跟醫(yī)療系統(tǒng)開玩笑?！苯戳艘谎廴?，“DNA是你親自復(fù)核的?！?br>老四姜嶼——米其林最年輕的主廚，此刻手里的杯子都快被他捏碎了：“她現(xiàn)在在哪？”
“還在孤兒院?！?br>“那還等什么？！”老五姜風(fēng)——職業(yè)賽車手，猛地站起來，“我現(xiàn)在就去把她接回來！”
“坐下?！苯f了一個字。
姜風(fēng)不甘心地坐下了。
“事情沒那么簡單，”姜寒說，“遠(yuǎn)房親戚那邊知道她的存在，可能會出來爭撫養(yǎng)權(quán)。我們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案?！?br>“什么方案？”姜焱問。
姜寒沉默了兩秒。
“在正式手續(xù)辦下來之前，我們五個人，輪流去孤兒院。”
“干什么？”
姜寒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被裱起來的蠟筆畫——畫上是一個兇巴巴的灰色小人，旁邊寫著“帥氣的叔叔”。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去告訴她——她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