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我去常光顧的店試新年裝，試到第三件時店員便不耐煩地嘖聲。
她拿起我試過的羊絨衫對著燈光檢查：“你都試了快一小時，這衣服上萬，勾了絲您賠嗎？”
我看了眼手機，進店不過二十分鐘。
但我還是溫聲說：“我會注意的，一會兒多買幾件?！?br>她嗤笑：“買得起的客人試兩件就刷卡了。您這樣式的我見多了，試完拍照去找仿款?！?br>我沒說話，轉身進了隔壁服裝店。
一個小時后，十個大箱堆在門口。
原先那家店的店員出來看熱鬧：“你們這是要撤柜？”
隔壁店長聞言笑道：
“是這位女士把我們冬季新款全包了?！?br>1
年底了，我想給自己添幾件像樣的新衣。
照例去了那家我光顧了十年的店，錦瑟。
十年間，陸陸續(xù)續(xù)在這里消費了少說也有幾十萬，算是老主顧了。
店里還是老樣子，新款已經上了，陳列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一眼看中一件羊絨衫，駝色，簡約的剪裁。
店員周莉迎了過來。
她在這里干了四五年了，我每次來幾乎都是她接待。
平心而論，她態(tài)度一直算不上熱絡，甚至有點冷淡。
但之前幾年，錦瑟的衣服確實合我心意，設計獨特，質感也好，我懶得計較服務，看中了就買，她也樂得輕松。
“林姐，來看新款？”
周莉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嗯，試試這件?！蔽抑噶酥改羌勆蚪q衫。
她取下，遞給我。
我進了試衣間。
上身效果卻不如預期，我脫下來，又看中一條黑色的連衣裙。
“這條也試試吧?！?br>周莉臉上沒什么表情，拿了裙子給我。
連衣裙的腰身收得不太對，有些緊繃。
我皺了皺眉，又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套裝。
等我拿著針織套裝出來時，周莉正靠在柜臺上刷手機。
見我出來，她把手機放下，臉上已經帶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從進店到現在，不過二十分鐘。
我脫下針織外套，也覺得肩膀處有些別扭。
正要開口再拿一件別的款式試試，周莉嘖了一聲。
她走過來，一把拿過我剛剛試過的羊絨衫，對著頭頂的射燈仔細檢查。
“林姐，您這都試了快一小時了?！?br>她語調拖得長長的。
“這衣服可是百分百山羊絨，矜貴得很，萬一勾了絲，抽了線，您說這責任算誰的？您賠嗎？”
我愣了一下。
一小時？
我明明只進來了二十分鐘。
她檢查衣服的動作和語氣，好像我是什么故意來毀壞衣物的刁客。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念及是老店，又想著年底或許她們壓力大，還是壓下了那點不快，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
“我會小心的。你放心，一會兒我多挑幾件。”
我以為我的讓步能緩和氣氛。
沒想到，周莉聽了，嘴角一撇，嗤笑出聲。
“買得起的客人，看中了試個一兩件，爽快就刷卡了?！?br>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今天穿得確實隨意，普通的羊絨衫和長褲，沒背那些名牌包。
“您這樣式的，我可見多了。一件件試，試完各個角度拍照，出了門就去找仿款定做?！?br>“我們這是高端店，不是給人提供免費試衣拍照的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