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離職回家后，婆婆宣布家里的開銷實行AA制。
我以為這是婆婆為了讓小姑子去工作想的辦法。
卻沒想到，我筷子剛碰到排骨。
婆婆的二維碼已經(jīng)推到了我面前。
“一塊一百?！?br>我手停在半空。
飯桌上，老公和小姑子吃得正香，誰也沒抬頭。
“媽，這是什么意思？”
她淡淡瞥了我一眼。
“他倆是我的孩子，吃我做的飯?zhí)旖?jīng)地義。”
“你跟我既沒血緣，現(xiàn)在又沒收入，總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吧？”
1
我整個人釘在椅子上，手腳發(fā)麻。
桌上那盤糖醋排骨還冒著熱氣，醬汁油亮亮的。
剛才看著還饞，現(xiàn)在只覺得反胃。
婆婆的聲音不高不低。
“這年頭啊，還有人臉皮厚，蹭吃蹭喝。”
小姑子立刻接上，挽住她胳膊。
“媽你就是心太善，要我說，不上班光在家蹲著的，可不就得自覺點(diǎn)?！?br>“菜市場排骨多貴啊?！?br>我看向陳奕澤。
他正把臉埋進(jìn)碗里，扒飯扒得呼嚕響，就是不抬頭。
筷子從我手里滑下去，哐當(dāng)一聲砸在盤子上。
“這飯我吃不起?！?br>我轉(zhuǎn)身回到房間。
回到房間，門外的談笑風(fēng)生隱約傳來。
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生氣。
陳奕澤是過了十來分鐘才進(jìn)來的。
他挨著我坐下，手蹭過來想拉我。
“老婆，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br>“別生氣，我媽就那樣，老人思想轉(zhuǎn)不過彎。”
我把他手甩開。
“我可不敢讓你碰我，別一會兒**讓我又A錢?！?br>陳奕澤嬉皮笑臉。
“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就給我媽錢，就當(dāng)我這個做兒子的孝順?biāo)恕！?br>我沒吭聲。
我倆結(jié)婚才半年，他一哄我，我就心軟了。
“好了，不氣了?！彼盐彝鶓牙飺Я藫?，聲音壓低了。
“以后再有這種事，你先用**媽給的嫁妝墊一下，給我**面子。”
“等我發(fā)了工資，雙倍，不，三倍還你，好不好？”
我靠在他懷里，點(diǎn)了點(diǎn)頭。
除了點(diǎn)頭妥協(xié)，好像也沒別的路可走。
深夜。
我輾轉(zhuǎn)難眠，而身旁的陳奕澤早已經(jīng)酣然入睡。
早些時間，他拿著我的手機(jī)給婆婆轉(zhuǎn)了一百塊錢。
看著那條轉(zhuǎn)賬信息，我手腳冰涼。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哪里怪怪的，可我總說不清楚。
晚上受了涼。
第二天我剛起床，身子就不舒服。
我扶著墻挪到客廳，婆婆正在剝毛豆看電視。
我說：“媽，我可能發(fā)燒了，難受得很，您能陪我去趟醫(yī)院嗎？”
她眼皮都沒抬。
“那今天下午打麻將的場子可就趕不上了?！?br>“誤工費(fèi)算你兩百，油錢五十，掛號排隊算我半天人工，***?！?br>“一共五百?，F(xiàn)金還是轉(zhuǎn)賬？”
正說著，小姑子穿著拖鞋從房間出來，打著哈欠。
“媽，**了，早上吃啥？”
“煎餃，給你留著呢！”
婆婆瞬間眉開眼笑，起身就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頭瞪我。
“你的得轉(zhuǎn)五十，別又想混過去。”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頭卻燙得像要燒起來。
最后慢慢蹲下身，自己掏出手機(jī)，打了120。
120才300，比讓婆婆送我便宜200。
2
救護(hù)車嗚哇嗚哇地開到樓下時，我聽見婆婆在陽臺跟鄰居大聲抱怨。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diǎn)小毛病就折騰救護(hù)車?！?br>“這一趟得好幾百吧，真是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貴?！?br>整整一天，沒有任何人出現(xiàn)，我一個人熬到點(diǎn)滴打完。
窗外天都黑了，陳奕澤才提著個便利店塑料袋出現(xiàn)。
“老婆，怎么搞這么嚴(yán)重？”他摸了摸我額頭。
一整天的委屈猛地沖上來，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
他將我摟在懷里，摸了摸我的腦袋。
第二天他要上班，走前說。
“我讓媽過來照顧你，總得有人搭把手?！?br>婆婆是空著手來的。
她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門見山。
“**床費(fèi)，一天一千，三天三千，你怎么付？”
她就這樣看著我。
如果說我之前還能為她找借口。
今天就是真的看清了。
我聲音沙啞。
“媽，我生病了?！?br>婆婆冷笑。
“就是因為你生病了?！?br>“我告訴你，現(xiàn)在看病這么回事，你別想用我兒子的錢，他的工資卡已經(jīng)被我拿走了?！?br>婆婆洋洋得意。
我瞪大了眼睛。
她繼續(xù)。
“趕緊，三千塊錢！”
我氣得發(fā)抖，就在這時，陳奕澤電話打來。
“老婆，媽到了吧？”
“我這幾天要出差，只能讓媽去陪你，她有什么要求你先答應(yīng)，別讓我擔(dān)心?！?br>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著婆婆伸過來的收款碼。
被子下的手攥緊了，指甲陷進(jìn)掌心。
半晌，我拿起自己手機(jī)，轉(zhuǎn)了三千過去。
到賬提示音格外清脆。
婆婆臉上瞬間堆滿笑，褶子都舒展開了。
“要這樣識趣多好?！?br>可接下來的三天，簡直是我的噩夢。
婆婆帶著小姑子，兩人在我病房里旁若無人的聊天。
甚至我的吃的飯，是兩人在外面吃剩，已經(jīng)涼透的飯。
第三天下午，我頭昏腦脹。
再也忍不住，啞著嗓子開口：“你們能不能讓我休息會兒？”
一瞬間，病房安靜了。
婆婆眼睛一瞪，隨即猛地拍了自己大腿一下，一**坐在地上。
“沒天理了啊，我一把老骨頭天天在這兒端茶送水，兒媳婦還嫌我吵啊，大家來評評理！”
她哭嚎起來，聲音洪亮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病房門口瞬間聚攏了看熱鬧的人。
小姑子立刻站出來，指著我鼻子。
“我哥怎么娶了你這么個不知好歹的，我媽累死累活伺候你，你還有意見。”
她越說越激動，竟一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我臉上。
我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踉蹌著扶住床頭柜才沒摔倒。
圍觀的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媳婦也太不像話了?！?br>“把婆婆逼成這樣?！?br>臉上**辣地疼，心卻像掉進(jìn)了冰窟窿。
既然你們不仁，別怪我不義了。
我慢慢站直身體，在所有人眼神下掏出手機(jī)。
上面是三千轉(zhuǎn)賬。
“既然你說你是來照顧我的，為什么還讓我給你轉(zhuǎn)錢？”
3
我的聲音嘶啞。
“既然您說是照顧我，那這三千塊勞務(wù)費(fèi)，你什么時候時候還給我？”
病房門口，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從地上哭鬧的婆婆身上，移到了我舉著的手機(jī)屏幕上。
婆婆的干嚎卡在喉嚨里。
最先跳出來的是小姑子。
她抱著胳膊，上下掃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
“嫂子，真沒看出來啊?！?br>“這錢明明是你自己心疼媽，硬塞給她買營養(yǎng)品的心意，現(xiàn)在倒打一耙，說是勞務(wù)費(fèi)？”
“你這人品，可真夠次的，以后誰敢跟你相處？”
我攥著手機(jī)指節(jié)泛白。
我還真不能證明這三千塊是婆婆主動找我要的錢。
婆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好啊，我說你怎么轉(zhuǎn)錢轉(zhuǎn)那么痛快，原來在這兒挖坑等著我呢?！?br>“想讓我白干活還得倒貼錢是吧，你這心腸怎么這么毒?！?br>我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辯解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老婆。”
身后傳來聲音。
我轉(zhuǎn)過頭，就看到陳奕澤走過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眼眶發(fā)紅。
他卻先一步越過我，直接走到了婆婆身旁，皺著眉看我。
“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說的，讓你好好跟媽相處，怎么又鬧成這樣?！?br>“那三千塊錢。”我聲音發(fā)抖，指望他說明真相。
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里滿是責(zé)備。
“我們都結(jié)婚了，我媽就是**，給自己媽轉(zhuǎn)點(diǎn)錢表表心意，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
“你非得鬧得這么難看？”
我看著他，像第一次認(rèn)識這個人。
腦袋里嗡嗡作響。
他不由分說，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趕緊回家。”
他幾乎是把我拖出了病房。
我想解釋，他不給我任何機(jī)會。
事情不知被誰拍了片段發(fā)到網(wǎng)上。
標(biāo)題刺眼。
兒媳住院，婆婆陪床，事后討要三千塊零花錢。
我成了千夫所指的惡媳。
打開手機(jī)，私信里塞滿了詛咒。
出門倒垃圾，鄰居會故意將垃圾甩在我身上。
有次在便利店，甚至被一個陌生大媽認(rèn)出來，當(dāng)眾指著鼻子罵毒婦。
我害怕了，只能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
今天，婆婆跳完廣場舞回來，看到縮在沙發(fā)上的我，臉立刻拉了下來。
“整天窩在家里，水電費(fèi)不要錢?。俊?br>“這個月，你交一千塊?！?br>“不可能，我們一個月……”話還沒說話，陳奕澤從房間出來。
“你們在鬧什么？”
“我不是說了嗎，讓你聽**話?！?br>他走近兩步，微微彎腰。
“老婆，我媽就是**，你孝順也是應(yīng)該的對不對？”
我后背倏地爬上一層冷汗。
最后，我低下頭，默默點(diǎn)開手機(jī)，轉(zhuǎn)了賬。
提示音響起，婆婆滿意地哼著歌走開了。
陳奕澤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4
我渾身發(fā)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手腳冰涼。
最近總是乏得很，貪睡。
這天早上，我迷迷糊糊醒來。
正要擰開門，客廳里的對話卻讓我瞬間僵住。
“還是我哥厲害?！笔切」米訋Φ穆曇?，“她不主動拿嫁妝，咱就想辦法讓她自愿掏出來?！?br>“我們好歹給了十萬塊錢彩禮，她爸媽給五十萬嫁妝，她一分錢都不拿出來，我呸！”婆婆的聲音傳來。
陳奕澤聲音冰冷。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不要怪我了?！?br>我死死捂住嘴，指甲陷進(jìn)掌心，才沒讓自己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胃里一陣翻攪，惡心得想吐。
我從來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記得剛結(jié)婚之時。
陳奕澤總是明里暗里問我嫁妝的事情。
我一直將爸**話記在心里。
嫁妝是我的退路，我不能拿出來。
后來，陳奕澤沒有再說這種話。
原來，所有都在這兒等著我。
……
從那天起，婆婆再讓我A什么，我都二話不說，立刻轉(zhuǎn)賬。
買菜錢，物業(yè)費(fèi)，甚至她多看了一眼的水果攤，我都主動付錢。
一個月，五萬塊流水一樣出去了。
這天，她逛街回來，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
“今天買了條鱸魚，兩斤排骨，花了小一千，加上我這人工，算你一千五?！?br>我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掏手機(jī)。
而是從包里慢慢抽出一張對折的紙，放進(jìn)她手里。
她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睜開。
“你懷孕了？”
我輕笑：“對啊，媽，已經(jīng)兩個月了?！?br>婆婆的臉像變戲法，立刻堆滿狂喜，伸手就想來摸。
“哎喲我的大孫子，這可是天大的好事?！?br>我后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今天剛面試成功一份工作，月薪一萬?！?br>“但現(xiàn)在懷了孩子，只能推了。”
我看著她驟然僵住的笑容，繼續(xù)說。
“這孩子在我這兒住了兩個月。”
“都說媽**肚子是世上最貴的房子，我收點(diǎn)租金不過分吧，一個月五萬，兩個月十萬?！?br>“加上我丟掉的工作，還有精神損失費(fèi)，打個折，你們給三十萬，媽，你參加，錢什么時候方便轉(zhuǎn)我？”
婆婆沉默。
半晌才尖聲道。
“你瘋了吧，這也是你的孩子?！?br>“是，可更是你們陳家的孫子?！?br>“我去中醫(yī)把脈，是男孩，您要覺得不值得，我冷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打掉?！?br>說完，我轉(zhuǎn)身就朝門口走。
“等等?！?br>婆婆猛地抓住我胳膊。
她胸口起伏，死死瞪著我。
我慢慢掰開她的手，坐回沙發(fā)上，安靜地等著。
她哆嗦著手去摸手機(jī)。
“奕澤，你快回來，你媳婦她反了天了！”
我聽著她告狀的聲音，心里一片平靜，甚至有點(diǎn)想笑。
既然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那好，從今天起，咱們就好好算。
一分一厘，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