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教授丈夫離婚另娶白月光，糟糠之妻殺瘋了
我和教授丈夫恩愛相伴三十載。
結(jié)婚三***紀念日，他突然向我坦白。
他還忘不了年輕時候的白月光。
問我愿不愿意離婚，成全他和她。
上一世，我死活不愿意，不甘心把這個家拱手讓出。
白月光上位不成，轉(zhuǎn)身便找了別人，沒多久就傳來結(jié)婚的消息。
她婚禮那天，丈夫魂不守舍，出了車禍，落下殘疾。
我在床前伺候了他十五年。
臨死前，他拉著我，聲音顫抖：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
兒女們將他們父親的死，全部怪在了我頭上。
后來，我老的走不動了。
他們一個公司老總，一個廠長老板娘，卻把我丟進了最廉價的養(yǎng)老院。
我死后，他們把我的骨灰隨手往臭水溝里一揚，一臉解恨道：
“要不是你，我爸和蘇禾阿姨早就得到幸福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有好下場！”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丈夫向我坦白的那天。
1
早上六點，我起床去菜市場買菜。
丈夫秦遠山愛吃鯽魚，一定要最早出攤的那家魚獲最新鮮。
兒子女兒愛吃排骨，一定要爛糊到不用牙咬就能咽下。
我買好菜，到家七點。
丈夫還沒起床，臥室打呼嚕的聲音很響。
我將買來的菜洗好，切段備用，靠在料理臺上發(fā)呆。
今天，是我和丈夫沁園上結(jié)婚三***的紀念日。
上一世，我也是像這樣，為一大家子準備了一桌的菜。
吃飯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秦遠山年輕時候的白月光蘇禾被我的兒女們簇擁著走進來。
笑著對我說了兩句話。
一句是：
“你就是素梅吧？比我想的還要老?！?br>另一句是：
“遠山跟你說了離婚的事嗎？今天是他請我來的。”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看向丈夫秦遠山。
他坐在主位，連吃菜的姿勢都沒變，云淡風(fēng)輕地開口：
“都這把年紀了，我也不想瞞你了。我還是忘不了蘇禾，我打算娶她?！?br>“吃完這頓飯我們就離婚吧。”
上輩子，我不愿意離婚，死活不肯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
秦遠山罵我惡毒，賤婦，耽誤了他一輩子。
兒女怪我不懂事，再也不肯認我這個媽。
我在眾叛親離中結(jié)束了悲慘的一生、
這一世，我重生了。
我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八點，秦遠山起床了。
他穿上我昨晚親手熨燙好的中山裝，頭發(fā)輸?shù)囊唤z不茍，下樓晨練。
我繼續(xù)守在廚房，煮飯燉魚。
十一點，秦遠山回來了。
拎著一塑料袋車厘子。
“這是給別人準備的，拿去洗了，你不許吃?！?br>秦遠山脫下外套，頭也沒回地對我說。
我嗯了一聲，拿進廚房，沒反駁。
十一點四十，菜都端上了桌。
秦遠山最先落座主位，沒急著吃。
十二點，門鈴響了。
“去開門。”
秦遠山吩咐我。
我攥了攥圍裙，還是沒反駁。
開門，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身影映入眼前。
緊接著就是那道熟悉的聲音：
“你就是素梅吧？遠山跟我說過，沒想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老?！?br>聽著上輩子熟悉的那句話，我扯了下嘴角，笑了。
2
“進來吧?！?br>我讓開身子，以便她進門。
甚至沒問一句，她是誰？
蘇禾表情一愣，接著又像是想到什么，朝我投來一個不屑的眼神。
她走進門，熟稔地在秦遠山身邊坐下。
她身后，我養(yǎng)了三十年的兒女，輪番朝她獻殷勤。
我的大兒子，殷勤地給蘇禾端茶倒水。
“蘇姨，嘗嘗我泡的花茶，這是我特意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br>“除了我爸，沒人敢喝?！?br>上輩子，我因為好奇給自己泡了一杯。
兒子看到后，當(dāng)場就下了臉，陰陽怪氣：
“要不說我媽最享福呢，這么貴的茶說泡就泡，也不想想我爸夠不夠喝，自私。”
我很尷尬，訕訕地放下茶杯，從此再也沒打開過。
還有我的女兒，她嫌棄地撞開哥哥，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粉色的杯子。
“蘇姨，你用我的杯子喝，我哥給你拿的是我**杯子，她不干凈?！?br>女兒笑眼盈盈地說道。
完全不顧我就站在邊上。
秦遠山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轉(zhuǎn)向我：
“素梅，到了這把年紀，我也不瞞你了，蘇禾是我年輕時候的遺憾，我要娶她?！?br>是要。
一種肯定的語氣。
我低下頭，看著身上穿了三十年，和我一樣舊了的圍裙，沒等開口。
兒子便激動道：
“這還用想？媽，不是我說你，你都讓爸委屈了大半輩子了，這次終于能脫離苦海，就別掃興了?！?br>女兒也連忙點頭：
“就是，媽，你看看蘇禾阿姨，再看看你，是人都知道選誰，你就別自討苦吃了，成全蘇禾阿姨和爸吧。”
他們目光帶著責(zé)備，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秦遠山輕咳了一聲，問我：
“想好了嗎？能不能離？”
我抬頭，眼神掃過桌上優(yōu)雅喝茶的蘇禾，和這一大桌子，迫不及待想把我趕走的家人們。
輕輕點頭。
“離?！?br>秦遠山和蘇禾剛要露出得意的笑，又聽見我說：
“不過……”
3
我故意頓了頓，拉長了語調(diào)。
等到秦遠山幾人都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我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過，我要你秦遠山，凈身出戶?！?br>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秦遠山臉上驚喜和愕然交雜，顯得格外滑稽。
蘇禾第一個站起身：
“你瘋了？”
她抓著秦遠山的手臂，生怕他答應(yīng)。
兒子女兒也愣住了。
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秦遠山眉頭緊皺，愣了幾秒，然后冷笑。
“方素梅，你腦子壞了？”
我沒理他，解下身上的圍裙，扔到地上。
上輩子，為了不離婚，我在他們面前哭過、鬧過，而他們的回應(yīng)永遠是不耐煩地嘆氣，和看我像個瘋子的無語。
沒人理解我，也沒人站到我身邊。
所以這一世，我愿意主動當(dāng)個瘋子。
“你凈身出戶，我就離婚?！?br>我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走到蘇禾面前，視線落到她手腕上綠瑩瑩的玉鐲，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這鐲子是秦遠山買的吧？”
“還有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三室一廳，房租一個月五千，也是他付的。用的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chǎn)?！?br>蘇禾的臉色變了。
秦遠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捏的我骨頭疼。
“方素梅！你……”
“秦遠山，再過半個月你就退休了，你應(yīng)該不想自己的名譽受到影響吧？”
秦遠山整個人定住了。
“還有你，”我看向黑著臉的兒子。
“你?！蔽叶⒅荒槺梢牡呐畠?。
“你們都不想有個婚內(nèi)**，**發(fā)妻的爸吧？”
4
空氣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
上輩子，我逆來順受了三十年。
換來的是被丈夫逼著離婚，是兒女們的不理解，甚至巴不得我**。
這輩子重生，我學(xué)會了要為自己爭。
“想好了嗎？”
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秦遠山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行。”
蘇禾臉色鐵青，終于沒了之前的優(yōu)雅。
兒子和女兒恨恨的瞪著我，像在看一個仇人。
對于這些目光，我照單全收，從抽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拍到桌上。
“簽吧?！?br>看著紙上我早已簽好的名字，秦遠山的手抖了一下。
隨后，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素梅，你會后悔的?！?br>我扯了扯嘴角。
后悔嗎？
絕無可能。
5
我把秦遠山他們趕出了門。
又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秦遠山珍藏的葡萄酒。
倒上一杯，就著滿桌的好菜，喝光了。
桌子不想收拾，就放在那兒。
碗不想洗，那就明天再說。
活了兩輩子了，我終于可以為自己的生活***主。
手機里，兒子女兒輪番給我發(fā)消息。
一個說：
“媽，你這次有點太過分了，爸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又沒犯錯，你憑什么讓他凈身出戶？”
另一個說：
“媽，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勢利的人，幸好爸選了蘇禾阿姨，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br>看著兒女們堪稱惡毒的詛咒，我一句話也沒回。
默默把他們拉黑。
做完這一切，才慢騰騰地開始整理這個呆了三十年，現(xiàn)在獨屬于我的家。
先從客廳下手。
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件秦遠山的羊絨衫，過年女兒買的，三千八。
因為金貴，只能由我手洗，大冬天手都還在冷水里泡著。
我捏著衣角拎起來，像拎著團無關(guān)緊要的舊棉花，和女兒送給我的，超市打折的促銷毛衣一起扔進門口的黑色垃圾袋。
書架第三層全是他的工程圖紙和專業(yè)書，我年輕時候發(fā)表的文章被壓在最角落里，落了滿滿一層灰。
我將秦遠山的這些書一摞摞抱到陽臺，準備明天收廢品的來。
空出來的格子，正好放我最近喜歡的《牡丹亭》。
手機震了一下，是秦遠山在朋友圈更新了動態(tài)。
一張和蘇禾十指相扣的照片。
配文：多年遺憾，一朝**，此生足矣。
底下，我看見兒子的評論：
恭喜爸得償所愿，祝你和蘇姨永結(jié)同心，白頭偕老。
女兒發(fā)了三個禮花的表情：
我給蘇姨買了一條**絲綢的圍巾，記得來拿。
說著就貼出了一張付款截圖。
八千八。
女兒過年送我的超市促銷毛衣，29塊9.
我氣笑了，撿起垃圾桶里的毛衣，拍照，也更新了狀態(tài)。
白眼狼女兒送的打折衣服，誰要自取。
動態(tài)發(fā)出，很快累積了七八條評論。
一起買菜的老姐妹陳淑芬第一個跳出來幫我說話：
我早就想說了，給親爸買幾千塊的羊絨毛衣，讓親媽穿二十九塊九的打折毛衣，良心是被狗叼走了。老姊妹，你別生氣，改天我陪你去逛街，咱買件正兒八經(jīng)的羊絨衫，不比那破促銷貨強百倍？
娘家大嫂也直接評論：
小妹，明天回家吃飯，浩宇去國外出差帶了兩件大衣，咱們一人一件。
外甥浩宇更是直接：
姑姑，明天我來接你。
甚至還有秦遠山學(xué)校的同事，也看不下去，評論說：
嫂子，你辛苦了。
看著這些評論，我眼眶紅了。
上輩子，我為了丈夫、兒女，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
換不來他們一句理解和關(guān)心。
這輩子，我不再為他們粉飾，反倒獲得了大家的同情。
看來，我早該這樣了。
我擦了把眼淚，認真地回復(fù)大家的關(guān)心。
一通電話忽然打了進來，接通，秦遠山驚懼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客廳。
“方素梅！你朋友圈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四個同事問我是不是對不起你了？我馬上就要退休了，你非要毀了我的清譽是不是？”
女兒也在尖叫：
“媽，你怎么這么惡毒?。∥移牌趴吹搅四愕呐笥讶τX得丟人，已經(jīng)罵我了。你就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兒子冷冷一笑：
“難怪爸要找蘇姨，像你這樣小心眼的人，根本不配當(dāng)媽！”
他們一個一個，把我罵的狗血淋頭。
但我沒有生氣。
“行，你們說的對，”我平靜地點頭，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得不再做些什么，才能對得起你們嘴里的話了?！?br>說完，我沒管那頭傳來的震驚立刻掛了電話。
然后，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我要舉報……”
結(jié)婚三***紀念日，他突然向我坦白。
他還忘不了年輕時候的白月光。
問我愿不愿意離婚，成全他和她。
上一世，我死活不愿意，不甘心把這個家拱手讓出。
白月光上位不成，轉(zhuǎn)身便找了別人，沒多久就傳來結(jié)婚的消息。
她婚禮那天，丈夫魂不守舍，出了車禍，落下殘疾。
我在床前伺候了他十五年。
臨死前，他拉著我，聲音顫抖：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
兒女們將他們父親的死，全部怪在了我頭上。
后來，我老的走不動了。
他們一個公司老總，一個廠長老板娘，卻把我丟進了最廉價的養(yǎng)老院。
我死后，他們把我的骨灰隨手往臭水溝里一揚，一臉解恨道：
“要不是你，我爸和蘇禾阿姨早就得到幸福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有好下場！”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丈夫向我坦白的那天。
1
早上六點，我起床去菜市場買菜。
丈夫秦遠山愛吃鯽魚，一定要最早出攤的那家魚獲最新鮮。
兒子女兒愛吃排骨，一定要爛糊到不用牙咬就能咽下。
我買好菜，到家七點。
丈夫還沒起床，臥室打呼嚕的聲音很響。
我將買來的菜洗好，切段備用，靠在料理臺上發(fā)呆。
今天，是我和丈夫沁園上結(jié)婚三***的紀念日。
上一世，我也是像這樣，為一大家子準備了一桌的菜。
吃飯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秦遠山年輕時候的白月光蘇禾被我的兒女們簇擁著走進來。
笑著對我說了兩句話。
一句是：
“你就是素梅吧？比我想的還要老?！?br>另一句是：
“遠山跟你說了離婚的事嗎？今天是他請我來的。”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看向丈夫秦遠山。
他坐在主位，連吃菜的姿勢都沒變，云淡風(fēng)輕地開口：
“都這把年紀了，我也不想瞞你了。我還是忘不了蘇禾，我打算娶她?！?br>“吃完這頓飯我們就離婚吧。”
上輩子，我不愿意離婚，死活不肯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
秦遠山罵我惡毒，賤婦，耽誤了他一輩子。
兒女怪我不懂事，再也不肯認我這個媽。
我在眾叛親離中結(jié)束了悲慘的一生、
這一世，我重生了。
我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八點，秦遠山起床了。
他穿上我昨晚親手熨燙好的中山裝，頭發(fā)輸?shù)囊唤z不茍，下樓晨練。
我繼續(xù)守在廚房，煮飯燉魚。
十一點，秦遠山回來了。
拎著一塑料袋車厘子。
“這是給別人準備的，拿去洗了，你不許吃?！?br>秦遠山脫下外套，頭也沒回地對我說。
我嗯了一聲，拿進廚房，沒反駁。
十一點四十，菜都端上了桌。
秦遠山最先落座主位，沒急著吃。
十二點，門鈴響了。
“去開門。”
秦遠山吩咐我。
我攥了攥圍裙，還是沒反駁。
開門，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身影映入眼前。
緊接著就是那道熟悉的聲音：
“你就是素梅吧？遠山跟我說過，沒想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老?！?br>聽著上輩子熟悉的那句話，我扯了下嘴角，笑了。
2
“進來吧?！?br>我讓開身子，以便她進門。
甚至沒問一句，她是誰？
蘇禾表情一愣，接著又像是想到什么，朝我投來一個不屑的眼神。
她走進門，熟稔地在秦遠山身邊坐下。
她身后，我養(yǎng)了三十年的兒女，輪番朝她獻殷勤。
我的大兒子，殷勤地給蘇禾端茶倒水。
“蘇姨，嘗嘗我泡的花茶，這是我特意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br>“除了我爸，沒人敢喝?！?br>上輩子，我因為好奇給自己泡了一杯。
兒子看到后，當(dāng)場就下了臉，陰陽怪氣：
“要不說我媽最享福呢，這么貴的茶說泡就泡，也不想想我爸夠不夠喝，自私。”
我很尷尬，訕訕地放下茶杯，從此再也沒打開過。
還有我的女兒，她嫌棄地撞開哥哥，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粉色的杯子。
“蘇姨，你用我的杯子喝，我哥給你拿的是我**杯子，她不干凈?！?br>女兒笑眼盈盈地說道。
完全不顧我就站在邊上。
秦遠山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轉(zhuǎn)向我：
“素梅，到了這把年紀，我也不瞞你了，蘇禾是我年輕時候的遺憾，我要娶她?！?br>是要。
一種肯定的語氣。
我低下頭，看著身上穿了三十年，和我一樣舊了的圍裙，沒等開口。
兒子便激動道：
“這還用想？媽，不是我說你，你都讓爸委屈了大半輩子了，這次終于能脫離苦海，就別掃興了?！?br>女兒也連忙點頭：
“就是，媽，你看看蘇禾阿姨，再看看你，是人都知道選誰，你就別自討苦吃了，成全蘇禾阿姨和爸吧。”
他們目光帶著責(zé)備，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秦遠山輕咳了一聲，問我：
“想好了嗎？能不能離？”
我抬頭，眼神掃過桌上優(yōu)雅喝茶的蘇禾，和這一大桌子，迫不及待想把我趕走的家人們。
輕輕點頭。
“離?！?br>秦遠山和蘇禾剛要露出得意的笑，又聽見我說：
“不過……”
3
我故意頓了頓，拉長了語調(diào)。
等到秦遠山幾人都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我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過，我要你秦遠山，凈身出戶?！?br>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秦遠山臉上驚喜和愕然交雜，顯得格外滑稽。
蘇禾第一個站起身：
“你瘋了？”
她抓著秦遠山的手臂，生怕他答應(yīng)。
兒子女兒也愣住了。
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秦遠山眉頭緊皺，愣了幾秒，然后冷笑。
“方素梅，你腦子壞了？”
我沒理他，解下身上的圍裙，扔到地上。
上輩子，為了不離婚，我在他們面前哭過、鬧過，而他們的回應(yīng)永遠是不耐煩地嘆氣，和看我像個瘋子的無語。
沒人理解我，也沒人站到我身邊。
所以這一世，我愿意主動當(dāng)個瘋子。
“你凈身出戶，我就離婚?！?br>我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走到蘇禾面前，視線落到她手腕上綠瑩瑩的玉鐲，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這鐲子是秦遠山買的吧？”
“還有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三室一廳，房租一個月五千，也是他付的。用的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chǎn)?！?br>蘇禾的臉色變了。
秦遠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捏的我骨頭疼。
“方素梅！你……”
“秦遠山，再過半個月你就退休了，你應(yīng)該不想自己的名譽受到影響吧？”
秦遠山整個人定住了。
“還有你，”我看向黑著臉的兒子。
“你?！蔽叶⒅荒槺梢牡呐畠?。
“你們都不想有個婚內(nèi)**，**發(fā)妻的爸吧？”
4
空氣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
上輩子，我逆來順受了三十年。
換來的是被丈夫逼著離婚，是兒女們的不理解，甚至巴不得我**。
這輩子重生，我學(xué)會了要為自己爭。
“想好了嗎？”
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秦遠山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行。”
蘇禾臉色鐵青，終于沒了之前的優(yōu)雅。
兒子和女兒恨恨的瞪著我，像在看一個仇人。
對于這些目光，我照單全收，從抽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拍到桌上。
“簽吧?！?br>看著紙上我早已簽好的名字，秦遠山的手抖了一下。
隨后，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素梅，你會后悔的?！?br>我扯了扯嘴角。
后悔嗎？
絕無可能。
5
我把秦遠山他們趕出了門。
又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秦遠山珍藏的葡萄酒。
倒上一杯，就著滿桌的好菜，喝光了。
桌子不想收拾，就放在那兒。
碗不想洗，那就明天再說。
活了兩輩子了，我終于可以為自己的生活***主。
手機里，兒子女兒輪番給我發(fā)消息。
一個說：
“媽，你這次有點太過分了，爸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又沒犯錯，你憑什么讓他凈身出戶？”
另一個說：
“媽，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勢利的人，幸好爸選了蘇禾阿姨，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br>看著兒女們堪稱惡毒的詛咒，我一句話也沒回。
默默把他們拉黑。
做完這一切，才慢騰騰地開始整理這個呆了三十年，現(xiàn)在獨屬于我的家。
先從客廳下手。
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件秦遠山的羊絨衫，過年女兒買的，三千八。
因為金貴，只能由我手洗，大冬天手都還在冷水里泡著。
我捏著衣角拎起來，像拎著團無關(guān)緊要的舊棉花，和女兒送給我的，超市打折的促銷毛衣一起扔進門口的黑色垃圾袋。
書架第三層全是他的工程圖紙和專業(yè)書，我年輕時候發(fā)表的文章被壓在最角落里，落了滿滿一層灰。
我將秦遠山的這些書一摞摞抱到陽臺，準備明天收廢品的來。
空出來的格子，正好放我最近喜歡的《牡丹亭》。
手機震了一下，是秦遠山在朋友圈更新了動態(tài)。
一張和蘇禾十指相扣的照片。
配文：多年遺憾，一朝**，此生足矣。
底下，我看見兒子的評論：
恭喜爸得償所愿，祝你和蘇姨永結(jié)同心，白頭偕老。
女兒發(fā)了三個禮花的表情：
我給蘇姨買了一條**絲綢的圍巾，記得來拿。
說著就貼出了一張付款截圖。
八千八。
女兒過年送我的超市促銷毛衣，29塊9.
我氣笑了，撿起垃圾桶里的毛衣，拍照，也更新了狀態(tài)。
白眼狼女兒送的打折衣服，誰要自取。
動態(tài)發(fā)出，很快累積了七八條評論。
一起買菜的老姐妹陳淑芬第一個跳出來幫我說話：
我早就想說了，給親爸買幾千塊的羊絨毛衣，讓親媽穿二十九塊九的打折毛衣，良心是被狗叼走了。老姊妹，你別生氣，改天我陪你去逛街，咱買件正兒八經(jīng)的羊絨衫，不比那破促銷貨強百倍？
娘家大嫂也直接評論：
小妹，明天回家吃飯，浩宇去國外出差帶了兩件大衣，咱們一人一件。
外甥浩宇更是直接：
姑姑，明天我來接你。
甚至還有秦遠山學(xué)校的同事，也看不下去，評論說：
嫂子，你辛苦了。
看著這些評論，我眼眶紅了。
上輩子，我為了丈夫、兒女，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
換不來他們一句理解和關(guān)心。
這輩子，我不再為他們粉飾，反倒獲得了大家的同情。
看來，我早該這樣了。
我擦了把眼淚，認真地回復(fù)大家的關(guān)心。
一通電話忽然打了進來，接通，秦遠山驚懼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客廳。
“方素梅！你朋友圈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四個同事問我是不是對不起你了？我馬上就要退休了，你非要毀了我的清譽是不是？”
女兒也在尖叫：
“媽，你怎么這么惡毒?。∥移牌趴吹搅四愕呐笥讶τX得丟人，已經(jīng)罵我了。你就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兒子冷冷一笑：
“難怪爸要找蘇姨，像你這樣小心眼的人，根本不配當(dāng)媽！”
他們一個一個，把我罵的狗血淋頭。
但我沒有生氣。
“行，你們說的對，”我平靜地點頭，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得不再做些什么，才能對得起你們嘴里的話了?！?br>說完，我沒管那頭傳來的震驚立刻掛了電話。
然后，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我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