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是開過光的生死簿。

六十年代大饑荒，村長克扣我家的救濟糧，我餓急了罵他：“你家米缸必生蟲！”

第二天，他家藏著的一千斤細(xì)糧全被黑蟲啃個**。

我娘嚇得半死，用燒紅的煤球燙爛了我的舌尖，讓我裝一輩子結(jié)巴。

我本本分分下地干活，供弟弟讀書考大學(xué)。

可今天，弟弟拿著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卻被大伯一家強行搶走。

大伯母指著我的鼻子罵：

“就憑你們孤兒寡母，不去賣怎么養(yǎng)得起一個大學(xué)生？”

“這名額給我**根了！我可不想和**做妯娌！”

我娘上前阻攔，被大伯一鋤頭砸在頭上，倒在血泊里沒了呼吸。

村里人不但不幫忙，反而幫著大伯掩蓋罪行。

“反正是個寡婦，死了就死了，別耽誤寶根前程。”

看著娘冰冷的**，和弟弟絕望的眼神。

我咽下喉嚨里的血水，不再裝啞巴。

搶名額？殺我娘？

我直起腰，看著大伯一家，字正腔圓地開了口。

你們?nèi)?，今天都得給我娘陪葬！

1.

爹咽氣那天，家里的頂梁柱塌了。

頭七還沒過，大伯帶著幾個人踹開我家木門。

他手里捏著張皺巴巴的字據(jù)，指頭直戳我**鼻子。

“老二沒了，你們孤兒寡母種不了地，那三畝水田我這當(dāng)大哥的替你們管了！”

我娘撲通一聲跪在泥地里，死死抱住大伯的大腿。

“大哥！那是全家人的活命糧?。∧闳米?，我們吃什么？”

大伯一腳踢開我娘，滿臉理所當(dāng)然。

“女人家懂個屁！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等你們快**的時候，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不成？”

這就是**裸的吃絕戶！

我咬著牙去奪那張字據(jù)，被大伯反手一巴掌扇倒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響，嘴里全是血腥味。

三畝上好的水田就這么被他們強行霸占。

為了活命，我娘帶著我扛起破鋤頭，天不亮就往后山爬。

我們在滿是石頭的荒坡上一寸寸刨土，硬生生開出兩分貧瘠的荒地。

手掌磨出血泡，挑破了繼續(xù)干。

我娘一邊抹淚一邊揮鋤頭，汗水把粗布衣裳都浸透了。

連村里的野狗路過，都得沖我們叫兩聲。

這日子苦得沒有盡頭。

即使如此，大伯一家也沒打算放過我們。

大伯母把我家當(dāng)成了免費超市，隔三差五就來零元購。

她一腳踹開米缸，把我們準(zhǔn)備過冬的紅薯挑揀出最大最好的，全掃進她的竹筐里。

“這幾個紅薯都放糠了，我拿回去喂豬，免得你們吃了生病！”

她拍拍**走人，連個紅薯皮都沒給我們留下。

堂哥寶根更是個十足的吸血鬼。

他整天游手好閑，卻逼著我弟弟去給他挑大糞。

弟弟肩膀壓得紅腫，腳下一軟摔在田埂上，糞水潑了一地。

寶根沖上去，揪住弟弟的頭發(fā)，把他的臉狠狠按進泥水里。

“小兔崽子！敢偷懶？老子今天打斷你的狗腿！”

拳頭雨點般砸在弟弟背上，弟弟哭喊得嗓子都啞了。

我抄起扁擔(dān)沖過去，還沒挨著寶根的邊，就被他一腳踹在肚子上。

我連人帶扁擔(dān)滾進旁邊的臭水溝，渾身沾滿爛泥和綠苔。

寶根朝我啐了一口濃痰。

“廢物點心！再敢瞪我，把你們?nèi)亿s出村！”

我爬出水溝，拉著弟弟直奔村長家告狀。

村長正坐在院里抽旱煙，聽完我的哭訴，連眼皮都沒抬。

“寶根那是教弟弟干活，男娃子吃點苦怎么了？別大驚小怪?！?br>
他吐出一口煙圈，臉上的橫肉直抽抽。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他這是公報私仇！

當(dāng)年他家糧食生蟲，他一口咬定是我家?guī)淼拿箽狻?br>
從那以后，村里分發(fā)農(nóng)具和化肥，我家永遠(yuǎn)只能領(lǐng)到生銹的破鐮刀和結(jié)塊的劣質(zhì)肥。

我拉著弟弟跑回家，撲進娘懷里嚎啕大哭。

“我要咒他們！咒他們****！咒村長不得好死！”

娘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捂住我的嘴，力氣大得差點把我憋死。

“你瘋了！這話要是傳出去，村里人會把你當(dāng)妖孽浸豬籠的！”

我拼命掙扎，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浸豬籠就浸豬籠！只要能弄死這幫**，我換他們一條命也值！”

娘猛地抱緊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娘不能沒有你??！你弟弟還要念書，你要是沒了，我們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看著娘花白的頭發(fā)和弟弟瑟瑟發(fā)抖的肩膀，我把涌到嘴邊的詛咒咽回肚子里。

我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xù)做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結(jié)巴。

但退讓換不來平安，只會讓惡人得寸進尺。

轉(zhuǎn)眼到了秋收，大伯母扭著肥腰，一搖三晃地撞開我家院門。

“弟妹啊，地里谷子熟了，你明天去地里幫幫忙?！?br>
她翻了個大白眼，語氣刻薄得能刮下二兩霜。

“別說大嫂不照顧你們，干完活管一頓飯，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