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革委會主任又被媳婦搶了
砸手里了------------------------------------------，把表攥在手里，眼皮垂下去。，臉上的困意全沒了?！斑@東西留不得?！保曇魤旱玫偷偷?，但里頭透著一股子急?！皩Ψ介L什么樣？你記得嗎？”，想了想。“三十歲左右吧，”她說，“挺高，挺壯，有點黑。”，又補了一句：“長的還行，不丑。穿的很好，棉襖是新的，里頭襯衣是白的，料子挺好?！?，在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挺高挺壯，有點黑，穿的很好，有槍——、能配槍的，就那么幾號人。，***的，武裝部的。，一張臉一張臉地過。，副主任老趙是個胖子，不對。政工組的錢組長是個白面書生，不對。人保組的孫組長倒是挺壯，但那人五十多了，怎么看也不能是三十多——，局長老周他認識，五十多了，不對。副局長老劉，倒是三十多歲，但那人戴個眼鏡——
馬國柱腦子里忽然跳出來一張臉。
那個人他見過。
上個月陪局長去革委會開會，會議室里頭坐著的***，**，叫什么來著……
挺高，挺壯，有點黑。
穿的整齊，坐在主位上，腰桿挺得筆直。
馬國柱后背忽然有點發(fā)涼。
“秀云，”他嗓子有點緊，“那人……是不是額頭挺寬，眉毛很濃，眼睛不大但挺有神，下巴有點方？”
徐秀云想了想，點點頭。
“好像是吧?！?br>馬國柱不說話了。
徐秀蘭看他臉色不對，拽了拽他袖子：“國柱？你認識？”
馬國柱沒吭聲，伸手把徐秀云手里那塊表拿過來。
他想起那天開會，那個人坐在主位上，抬手看表的時候，手腕上明晃晃的一塊。
馬國柱往后退了一步，把手表放到桌子上。
“秀云，”他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徐秀云看著他，眉頭動了動。
“他是誰？”
馬國柱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低低的。
“革委會主任?！?br>徐秀云眨眨眼。
“官很大嗎？”
“很大?！瘪R國柱說，“韓城縣幾千號人，他排前頭?！?br>徐秀云想了想，臉上倒沒什么害怕的樣子。
“沒事，”她說，“他認不出我的?！?br>馬國柱看著她，嘆了口氣。
“他是認不出你，但是東西他認識。”
徐秀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那塊表。
“那我扔了。”
“你舍得？”
徐秀云沒吭聲。
她當然舍不得。
一百塊錢她還沒拿到手呢，扔了不可能的？
她把表往包里一揣。
“那我自己收好，不往外拿?！?br>馬國柱點點頭。
“行?！?br>徐秀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三姐，我走了?！?br>徐秀蘭站在那兒，臉色還有點白，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
屋里安靜下來。
馬國柱坐到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塊空蕩蕩的地方，忽然覺得自己后背有點濕。
徐秀蘭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國柱?！?br>馬國柱沒吭聲。
徐秀蘭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
馬國柱這才動了動，扭頭看她。
“你四妹膽子真大?！?br>“她就是一孩子，什么都不懂。”徐秀蘭說，聲音放得輕輕的，“你就當不知道。”
馬國柱看著她，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
“關鍵是我知道啊，”他說，“怎么裝？”
徐秀蘭想了想。
“你又不在革委會工作，”她說，“碰上的幾率很小的?！?br>馬國柱沒接話。
他想起前幾天開會，那個人坐在主位上，眼睛掃過來的時候，他正好端著茶壺給局長倒水。那人看了他一眼，沒什么表情，就是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他現在想起來，后脖頸子還有點發(fā)緊。
“但愿吧?！彼f。
徐秀云蹬著車子，出了縣城，上了回村的大路。
已經快中午了，太陽老高了。
她騎得不快，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百塊錢。
到嘴的一百塊錢，飛了。
她低頭看了看車把上掛著的軍綠色書包，里頭那塊表、那條皮帶，沉甸甸的，跟兩塊石頭似的。
本來是好東西。
現在成砸手里的貨了。
徐秀云越想越氣，腳下使勁蹬了兩下，車子竄出去一截。
風灌進脖子里，涼颼颼的。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裹住半張臉。
革委會主任。
多大的官她不知道，但三**那臉色她看懂了——那是真害怕。
她想起那天早上，那個人趴在徐愛國背上，拿槍指著她，眼睛都睜不開了，手還攥著槍不撒。
后來槍讓她摸了，表讓她摘了，皮帶讓她抽了。
徐秀云想著想著，忽然笑了一聲。
管他什么主任不主任的。
反正他認不出來。
她把書包往懷里摟了摟，蹬得更快了。
中午的時候，她進了村。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幾個老**還在那兒坐著拉呱，看見她，招呼了一聲。
“秀云回來啦？”
“嗯?！?br>她沒停，騎著車子從她們身邊過去。
回到家，徐秀云把車子支好，輕手輕腳進了屋，把書包往炕上一扔，自己往炕沿上一坐。
她把手伸進書包，摸出那塊表。
陽光下底下，表盤亮晶晶的，指針還在走。
她又摸出那條皮帶，牛皮做的，挺軟和，聞著還有股子皮子味兒。
徐秀云把這兩樣東西并排放在炕上，看了半天。
賣不出去。
砸手里了。
她躺下去，翻了個身，拿被子蒙住腦袋。
想想就氣。
江域在辦公室坐了一上午，什么都沒干成。
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他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全是那雙眼睛。
又黑又亮，盯著他看的時候，一點不怕，一點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他。
搶他槍的時候是那雙眼睛。
摘他表的時候是那雙眼睛。
抽他皮帶的時候，還是那雙眼睛。
江域把手里的鋼筆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革委會主任。
韓城縣幾千號人，排前頭的人物。
讓個小丫頭片子扒得干干凈凈，連根毛都沒剩下。
找？上哪兒找？
馬國柱腦子里忽然跳出來一張臉。
那個人他見過。
上個月陪局長去革委會開會，會議室里頭坐著的***，**，叫什么來著……
挺高，挺壯，有點黑。
穿的整齊，坐在主位上，腰桿挺得筆直。
馬國柱后背忽然有點發(fā)涼。
“秀云，”他嗓子有點緊，“那人……是不是額頭挺寬，眉毛很濃，眼睛不大但挺有神，下巴有點方？”
徐秀云想了想，點點頭。
“好像是吧?！?br>馬國柱不說話了。
徐秀蘭看他臉色不對，拽了拽他袖子：“國柱？你認識？”
馬國柱沒吭聲，伸手把徐秀云手里那塊表拿過來。
他想起那天開會，那個人坐在主位上，抬手看表的時候，手腕上明晃晃的一塊。
馬國柱往后退了一步，把手表放到桌子上。
“秀云，”他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徐秀云看著他，眉頭動了動。
“他是誰？”
馬國柱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低低的。
“革委會主任?！?br>徐秀云眨眨眼。
“官很大嗎？”
“很大?！瘪R國柱說，“韓城縣幾千號人，他排前頭?！?br>徐秀云想了想，臉上倒沒什么害怕的樣子。
“沒事，”她說，“他認不出我的?！?br>馬國柱看著她，嘆了口氣。
“他是認不出你，但是東西他認識。”
徐秀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那塊表。
“那我扔了。”
“你舍得？”
徐秀云沒吭聲。
她當然舍不得。
一百塊錢她還沒拿到手呢，扔了不可能的？
她把表往包里一揣。
“那我自己收好，不往外拿?！?br>馬國柱點點頭。
“行?！?br>徐秀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三姐，我走了?！?br>徐秀蘭站在那兒，臉色還有點白，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
屋里安靜下來。
馬國柱坐到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塊空蕩蕩的地方，忽然覺得自己后背有點濕。
徐秀蘭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國柱?！?br>馬國柱沒吭聲。
徐秀蘭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
馬國柱這才動了動，扭頭看她。
“你四妹膽子真大?！?br>“她就是一孩子，什么都不懂。”徐秀蘭說，聲音放得輕輕的，“你就當不知道。”
馬國柱看著她，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
“關鍵是我知道啊，”他說，“怎么裝？”
徐秀蘭想了想。
“你又不在革委會工作，”她說，“碰上的幾率很小的?！?br>馬國柱沒接話。
他想起前幾天開會，那個人坐在主位上，眼睛掃過來的時候，他正好端著茶壺給局長倒水。那人看了他一眼，沒什么表情，就是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他現在想起來，后脖頸子還有點發(fā)緊。
“但愿吧?！彼f。
徐秀云蹬著車子，出了縣城，上了回村的大路。
已經快中午了，太陽老高了。
她騎得不快，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百塊錢。
到嘴的一百塊錢，飛了。
她低頭看了看車把上掛著的軍綠色書包，里頭那塊表、那條皮帶，沉甸甸的，跟兩塊石頭似的。
本來是好東西。
現在成砸手里的貨了。
徐秀云越想越氣，腳下使勁蹬了兩下，車子竄出去一截。
風灌進脖子里，涼颼颼的。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裹住半張臉。
革委會主任。
多大的官她不知道，但三**那臉色她看懂了——那是真害怕。
她想起那天早上，那個人趴在徐愛國背上，拿槍指著她，眼睛都睜不開了，手還攥著槍不撒。
后來槍讓她摸了，表讓她摘了，皮帶讓她抽了。
徐秀云想著想著，忽然笑了一聲。
管他什么主任不主任的。
反正他認不出來。
她把書包往懷里摟了摟，蹬得更快了。
中午的時候，她進了村。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幾個老**還在那兒坐著拉呱，看見她，招呼了一聲。
“秀云回來啦？”
“嗯?！?br>她沒停，騎著車子從她們身邊過去。
回到家，徐秀云把車子支好，輕手輕腳進了屋，把書包往炕上一扔，自己往炕沿上一坐。
她把手伸進書包，摸出那塊表。
陽光下底下，表盤亮晶晶的，指針還在走。
她又摸出那條皮帶，牛皮做的，挺軟和，聞著還有股子皮子味兒。
徐秀云把這兩樣東西并排放在炕上，看了半天。
賣不出去。
砸手里了。
她躺下去，翻了個身，拿被子蒙住腦袋。
想想就氣。
江域在辦公室坐了一上午，什么都沒干成。
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他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全是那雙眼睛。
又黑又亮，盯著他看的時候，一點不怕，一點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他。
搶他槍的時候是那雙眼睛。
摘他表的時候是那雙眼睛。
抽他皮帶的時候，還是那雙眼睛。
江域把手里的鋼筆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革委會主任。
韓城縣幾千號人，排前頭的人物。
讓個小丫頭片子扒得干干凈凈，連根毛都沒剩下。
找？上哪兒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