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求婚那天，戒指尺寸剛剛好。
我挺感動的。
直到閨蜜問我：你什么時候告訴他你的戒指尺寸了？
我想了想，沒有。從來沒說過。
后來整理他書桌，抽屜里掉出一張舊購物小票。
同款戒指，兩年前就買過一枚。
尺寸比我的小一號。
剛好是他前任的手寸。
他不是量好了我的手指。
他是退掉了那一枚，換了大一號的。
戒指是新的。
但那個想求婚的念頭，從來不是為我生長出來的。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盒子放回他手里。
"尺寸不對。"
他說："可是剛好啊。"
我笑了笑："對，剛好是改過的。"

"許然你瘋了吧？把戒指還他？"
陶予一把奪過我手里的奶茶，像要摔在地上，又舍不得，灌了一大口。
她的憤怒比我來得猛烈得多。
我坐在甜品店的角落，把那張舊購物小票推過去。
陶予掃了一眼，臉就綠了。
"同款鉆戒，兩年前？退換補差價？這不就是……"
"林微的。"
我替她說完了這個名字。
陶予把小票拍在桌上："拿二手心意來敷衍你，他宋硯腦子是不是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東西？"
我攪著吸管沒說話。
其實比起二手，更扎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枚戒指被退換的日期，恰好是宋硯和我在一起的第三個月。
也就是說，在我們戀愛還不到一百天的時候，他手里攥著一枚為別人買的求婚戒指，猶豫了很久，才決定把它改個尺寸，留給我。
不是為我買的。
是為我改的。
"我去找他。"陶予站起來，椅子刺耳地刮過地板。
我按住她的手腕。
"不用鬧。為了個二手貨不值當。"
陶予盯著我看了很久，眼圈突然紅了："許然，你別硬撐。"
我笑了一下。
不是硬撐，是真的沒什么好撐的了。
手機震了一下。
宋硯發(fā)來消息：寶貝，戒指放哪了？明天帶你去做個刻字，刻我們的名字。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我們"，覺得這兩個字前所未有地陌生。
陶予湊過來看了一眼，冷笑："他可真會，二手貨還要刻字，回收站也沒這么敬業(yè)。"
我沒回復宋硯。
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走出甜品店的時候，路過一家珠寶柜臺，櫥窗里陳列著一排婚戒，燈光打得璀璨。
陶予忽然拽住我胳膊："對了，你說他前任林微——她現(xiàn)在跟宋硯還有聯(lián)系？"
"合伙人。"
陶予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合伙人？"
"宋硯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在她名下。"
"你說什么？"
陶予聲音拔高了八度，隔壁桌的情侶齊刷刷扭過頭。
我把她拉走。
"去年他說要給團隊核心成員配股，我沒多問。后來看到工商變更信息，才知道那個核心成員是林微。"
陶予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最后定格在一種說不出的鐵灰色上。
"許然，你跟這種人處了五年？"
五年。
這個數(shù)字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比我自己數(shù)的時候更重。
五年里我陪他吃泡面，陪他熬夜改代碼，陪他跑投資人被拒，陪他從城中村的合租房搬進現(xiàn)在的復式。
林微一回來，拿走了二成股份，和所有的體面。
我得到的是什么？
一個改了尺寸的戒指。
一句"剛好啊"。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朋友圈提醒。
林微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九張圖，搬新家的照片，濾鏡拉滿，配文寫著：舊物就該斷舍離，祝大家都有新生活。
第七張圖的角落里，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一個深棕色公文包。
皮面上有一道被咖啡燙過的淺疤。
那是宋硯的包。
今天早上他說要去見客戶。
陶予顯然也看到了，她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許然……"
"走吧，"我打斷她，"晚飯我請你。"
"你就不生氣嗎？"
我想了想。
生氣需要期待，期待落空才會生氣。
可那張小票翻出來的那一刻，我的期待就已經(jīng)見底了。
"陶予，你幫我留意一下，半島酒店下個月十六號有沒有空的宴會廳。"
她愣住了。
"你要干嘛？"
"辦婚禮。"
"……跟宋硯？"
我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新郎的位置，我會自己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