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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顧淮回了家。

他手里提著一個愛馬仕的橙色紙袋。

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走到我面前。

“包我讓助理去專柜拿了，是你最喜歡的那個顏色。”

他伸手想要抱我。

“氣消了嗎？”

我避開他的手，將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

“簽字吧?！?br>
顧淮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時微，你還沒完了是吧？”

“昨晚青青在醫(yī)院洗胃折騰了大半宿，我連夜守著她，今天一早就趕回來哄你?！?br>
“你到底還要我怎么樣？”

我看著他眼底的***，只覺得可笑。

“我只要你簽字?！?br>
顧淮扯了扯領帶，壓著火氣坐在沙發(fā)上。

“我說了，昨晚青青只是在開玩笑。”

“她有抑郁癥，醫(yī)生說她最近精神狀態(tài)很差，需要人順著她?！?br>
“你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為什么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懶得跟他爭辯。

“隨你怎么說。”

“既然你回來了，把我的平安鎖還給我?！?br>
那枚平安鎖，是我當年為了求他平安度過公司危機，去南山寺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我在大雪里跪了整整九百九十九級臺階。

膝蓋落下了病根，每到陰雨天就鉆心地疼。

顧淮把那枚平安鎖視若珍寶，貼身戴了整整三年。

但現在，顧淮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那個鎖……我借給青青了。”

“她最近總是做噩夢，大師說那個鎖開過光，能安神。”

“就是一個小物件而已，我明天去拍賣行給你拍個頂級的翡翠鐲子?！?br>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無比陌生。

“借？”

“顧淮，那是我拿半條命換來的東西，你憑什么借給她？”

顧淮站起身，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時微，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青青現在連個完整的家都沒有，她只有我了！”

“你已經是名正言順的顧**了，為什么連一個破鎖都要跟她爭？”

心臟的絞痛再次襲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宿主，肉身器官已開始衰竭，剩余時間：四十八小時。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離婚協議書往前推了推。

“我不想爭了。”

“簽字，我們好聚好散?！?br>
顧淮盯著我，眼神里閃過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

“時微，我告訴你，想離婚，門都沒有！”

“你就在家里好好冷靜幾天，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大步走向玄關。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

顧淮拉開門，是他的助理。

助理神色慌張。

“顧總，洛小姐在醫(yī)院天臺上，說要**！”

顧淮臉色驟變，連鞋都沒換，直接沖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脫力地跌坐在沙發(fā)上。

喉嚨里再也壓不住那股腥甜。

一口鮮血噴在了純白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掉嘴角的血跡。

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幫我重新擬一份離婚協議，財產我一分不要，只要他簽字?！?br>
掛斷電話后，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這五年里，我所有的痕跡都和顧淮綁在一起。

我把衣柜里那些顧淮買給我的衣服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把洗漱臺上成雙成對的牙刷、毛巾全部扔掉。

最后，我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日記本。

那里面記錄著我這五年來，每一次心動的瞬間，和每一次失望的累積。

我把日記本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