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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落淺處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空蕩蕩的房間里,我一個人坐在餐桌旁,看著滿桌逐漸冷卻的飯菜,只覺得無比諷刺。
為了給他準備這頓晚餐,我連最后一點錢都花光了。
可江述連一句實話都不肯對我說。
我蜷縮在沙發(fā)上,抱緊自己,旁邊手機屏幕還亮著一張照片。
畫面上白時薇穿著布料單薄的吊帶裙從背后環(huán)抱著江述,姿勢魅惑又曖昧。
那是白時薇故意發(fā)給我的。
猜猜,江述今晚在哪里?
她不想裝了,明晃晃的向我挑釁。
我氣憤地回撥過去,白時薇卻直接掛斷了我的電話,我不死心又打給江述。
鈴聲響了很久,直到響起忙音,他也沒有接起電話。
一滴眼淚滴在了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模糊。
我胡亂地用袖子擦拭,卻越擦越多,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是淚。
那些被我刻意忽視的畫面頃刻間全涌進我腦海中:回家越來越晚的江述,常常夜不歸宿的江述,微信置頂?shù)霓鞭?、微信長時間不回我的江述,堅稱朋友圈從不秀恩愛的江述。
我不甘心,我突然想起江述的朋友圈,顫抖著點開它。
一條條地翻看,想找到他那里一點點關(guān)于我的痕跡。
他的朋友圈里有和朋友的歡笑、路邊拍的風景、偶遇的小狗、**的美食、甚至和白時薇親昵的合影。
唯獨沒有我。
干干凈凈,好像我從來沒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現(xiàn)過一樣。
我突然意識到,我和他之間,幾乎沒有什么共同的朋友。
他讀書,我掙錢,我們的交集,似乎只剩下在這間出租屋里。
他是高高在上的博士生,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大專生,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平等的。
我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怎么也止不住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以為是江述,急忙拿起來看。
結(jié)果,是白時薇發(fā)來的語音。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江述最愛的人一直都是我,我根本不是他的表妹,我是他的初戀?!?br>
“你呀,不過是我的替身,因為你長得跟我有幾分像,愿意給他花錢,他才跟你在一起,真可憐?!?br>
她甜膩的聲音,惡心得我一陣反胃。
初戀?替身?
原來,我一直是個笑話。
我捂住胸口,那里疼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我的閨蜜常一秋發(fā)來的消息。
“淺淺,聽陳姐說你昨天在酒吧暈倒了嗎?你要注意身體,不要這么拼啊?!?br>
我苦笑,原來,還有人在關(guān)心我。
我輕輕地摸了摸肚子,這里,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悄長大。
或許,江述會愿意為了孩子改變嗎?
我翻出和江述的聊天記錄,想從過去的回憶里找回一點點溫暖。
沒有讀博以前的江述,雖然窮,但對我很好。
他會在大冬天跑遍整個城市,只為了給我買到我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他會抱著我,對我說:“淺淺,等我畢業(yè)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吃苦?!?br>
他會在每一個紀念日,都給我準備一個小小的驚喜,哪怕只是路邊摘的一朵小野花。
可現(xiàn)在,這些都變成了笑話,變成了對我最大的諷刺。
我看著聊天框里,最后一條消息,是我發(fā)的:我懷孕了。
發(fā)送時間顯示的是一小時前。
直到現(xiàn)在,江述也沒有回復。
第二天一早,他推門走了進來,他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疲憊。
江述走到我面前,開口第一句話卻是:“淺淺,我們把孩子打掉吧,現(xiàn)在不是要孩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