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沈府的人都戲稱沈大小姐沈晚意為翠葳軒一等書童，翠葳軒便是當(dāng)時祖父書房的名字。
對于祖父行文習(xí)慣，她自然極為了解。而父親在朝中所寫的文章，她也都一一讀過。
蕭徹把書遞給她：“你瞧瞧，這確是你祖父所寫的文章？”
沈晚意拿過來，又讀了一遍。
“是。”她早就看過，許多細節(jié)的表述都是祖父習(xí)慣的，連舉用的典籍都是祖父從前喜歡的版本。
古書因為流傳久遠，書籍經(jīng)過反復(fù)傳抄和版印，不同版本的用字會有細微的差別。
而祖父書房中的大多典籍，都是他老友蘇家祖?zhèn)鞯摹板\溪書堂”所考證、注釋、校對泥印的，這一系列的書是沈晚意幼時開蒙所用，其中細節(jié)她記憶自然深刻。
說白了，這書中文章，幾乎絕不可能是旁人仿祖父之口吻所寫，又題了祖父的名字。
沈晚意將錦溪書堂所慣用的校書細節(jié)和考究源頭，以及祖父的行文習(xí)慣一一指給蕭徹看了一遍。
蕭徹微微側(cè)目看著她，沈晚意安靜下來細細講述這些時，眸光中閃著明亮的光，倒比看自己時死氣沉沉的來得靈動許多。
沈晚意說完，抬頭看向蕭徹，又露出一點麻木的表情。
蕭徹氣得有些想笑，她氣人歸氣人，說的這些的確是無可辯駁，有理有據(jù)。
看來沈大小姐從前也是博古通今，這般的博學(xué)強記、言語清晰、邏輯順暢，倒是個有些才華的，比之朝堂之上一些任職多年的文官，也不輸其右。
想起這點，蕭徹有些無語起來，如今朝上不少青年文官都是受了祖上蒙蔭才得以登堂入室，寫出來的文章驢唇不對馬嘴，又如老**的纏足布一般又臭又長，叫他看得頭痛。
他正思忖間，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劉瑞身后攜著一個小太監(jiān)走進來。
“陛下，舒妃宮中的秋晏姑娘來請，娘娘親手做了燕窩紅白鴨湯，請陛下去關(guān)雎宮同用晚膳?！?br>蕭徹面色不改，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一串海藍寶珊瑚手串。
“皇后也在？”
內(nèi)侍一愣，如實稟報：“娘娘也在關(guān)雎宮中?！?br>蕭徹眼中劃過一瞬間的陰沉。
“誰告訴她的？”
內(nèi)侍臉色頓時一變，直直跪了下：“劉公公吩咐過，咱們養(yǎng)心殿的人半個字不許吐露，絕非奴才們所傳！”
蕭徹道：“……查清楚?！?br>內(nèi)侍連忙叩首：“是！奴才這就去查！”
沈晚意有些疑惑，忍不住敲了一眼蕭徹。
蕭徹表情不大好，他垂眸看著身邊人，　開口道：“回去等著，朕還有事?！?br>他丟下這四個字，沈晚意才明白他要自己走。
蕭徹站在那里開始處理桌子上剩余的折子，神情專注。
沈晚意有些麻木地轉(zhuǎn)了個身，頭也不回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