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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枝上綿綿雪
厲燼琛哄了蘇可心一陣后,發(fā)現(xiàn)祝姝苑沒有動靜。
他不由得看向祝姝苑的方向,就見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厲燼琛心頭一緊,下意識就要上前查看,
可剛邁出一步,身邊的蘇可心突然身子一軟,雙手捂住胸口,眼睛一閉也暈了過去。
“可心!”
祝姝苑其實還有意識。
她心里還存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期待他能像初見時那樣,擋在她身前,哪怕只是上前扶她一把。
畢竟,他們在一起三年。
她曾為他省吃儉用,曾在他落魄時出現(xiàn)在她身邊。
厲燼琛瞬間陷入兩難。
一邊是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祝姝苑。
一邊是同樣失去意識的蘇可心。
他想起當(dāng)年蘇可心為救他落下的病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兩秒,不過短短兩秒的權(quán)衡,他彎腰抱起了蘇可心。祝姝苑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移動,后背的疼痛仿佛驟然加劇,疼得她眼前發(fā)黑。
她聽到他對著蘇可心的保鏢吩咐,“我先送可心去醫(yī)院,麻煩你們幫我把她也送到醫(yī)院去。”
說完,他就抱著蘇可心快步?jīng)_出屋子,驅(qū)車趕往醫(yī)院。
門口的風(fēng)裹挾著他的腳步聲遠去,也吹散了祝姝苑心里最后一點溫度。
祝姝苑想笑,嘴角卻連牽動的力氣都沒有。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意識也漸漸模糊。
厲燼琛走后,那兩個保鏢看著地上昏迷的祝姝苑,臉上滿是不屑。
其中一人踢了踢地上的錦盒,嗤笑道:“不過是個想攀附厲先生的女人,還敢跟可心小姐搶東西,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另一人附和道:“厲先生也就是隨口吩咐,咱們哪用真把她當(dāng)回事?再說了,可心小姐要是知道咱們費心送她去醫(yī)院,指不定怎么生氣呢?!?br>
兩人商量了幾句,竟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屋子。
在聽到那兩個保鏢不屑的嘲諷,祝姝苑最后的支撐徹底崩塌。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那些關(guān)于他的回憶,一同沉入了無邊的昏沉之中。
厲燼琛一路疾馳,將蘇可心送到急診室。
直到醫(yī)生說她只是情緒激動引發(fā)的短暫暈厥,并無大礙,他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直到傍晚,厲燼琛處理完蘇可心的事,才想起祝姝苑。
他撥打祝姝苑的電話,電話卻關(guān)機了。
聯(lián)系那兩個保鏢,卻發(fā)現(xiàn)兩人的電話都無人接聽。
他不得不驅(qū)車火速趕回祝姝苑的住處。
一推開門,他竟然發(fā)現(xiàn)祝姝苑還躺在原地。
厲燼琛的心猛地一沉。
他瘋了似的沖過去抱起祝姝苑。
“姝苑!姝苑你醒醒!”
他顫抖著呼喚,聲音里滿是慌亂和恐懼。
他抱著祝姝苑狂奔出門,驅(qū)車趕往最近的醫(yī)院。
一路上不斷闖紅燈,嘴里一遍遍念著對不起。
到了醫(yī)院,隨著急診室亮起的紅燈,厲燼琛才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頭發(fā)里,滿是悔恨。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兩個保鏢的電話。
在對方接通后第一時間厲聲質(zhì)問:“我讓你們送祝姝苑去醫(yī)院,你們干什么去了?!”
電話那頭的保鏢支支吾吾:“厲先生,我們......我們以為她沒什么大事,就......”
“廢物!”厲燼琛怒吼一聲,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權(quán)衡,竟差點害死祝姝苑。
急診室的燈熄滅,厲燼琛立馬站起身,迎上被護士推出來的病床。
祝姝苑躺在上面,臉色依舊蒼白。
“姝苑!你終于醒了!”厲燼琛快步上前,伸手想碰她的額頭,卻被她偏頭躲開。
祝姝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厲燼琛,你還在裝什么深情?”
“能不能留在以前的份上放過我?我們分手吧?!?br>
厲燼琛的笑容一僵,“姝苑,你剛醒,別說胡話,好好休息?!?br>
祝姝苑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年你為了蘇可心,甘愿斷指毀了自己的前程,是我找到了你。”
周圍的護士醫(yī)生眼神各異地落在厲燼琛身上。
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厲家少爺,那些落魄不堪的過往,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傷疤。
“夠了!”厲燼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祝姝苑,你別在這里發(fā)瘋!”
祝姝苑甩開他的手,嗤笑,“我還沒說完呢,你當(dāng)初沒錢交房租,被房東趕出來,是我租了小單間讓給你,你說你一定會出人頭地,會讓我過上好日子,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可結(jié)果,他成了豪門少爺,眼里就只剩下那個蘇可心。
連她快死了,他都要先送她去醫(yī)院!
厲燼琛只覺得自己的自尊被狠狠踐踏。
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再由青轉(zhuǎn)黑,眼底的愧疚早已被羞惱取代。
“祝姝苑!”他怒吼一聲,聲音里滿是暴戾,“你非要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翻出來丟人現(xiàn)眼嗎?我告訴你,那些事早就過去了!我現(xiàn)在給你錢,給你補償,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你別再在這里胡言亂語!”
祝姝苑笑得眼淚直流,“好啊,那分手!”
厲燼琛猛地甩開她的手,喘了好幾口粗氣,“好!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