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里住了個人------------------------------------------，廢棄工廠。，右手結(jié)雷印，指尖噼里啪啦閃著電弧。，五只怨靈正圍成一圈啃一只流浪貓的**。血腥味混著鐵銹味往上涌，難聞得要命。，直接跳了下去?！疤斓匦冢f炁本根。雷來！”，右手雷光暴漲，一道藍白電弧從掌心劈出去，在半空分成五股，一鬼一下。。三只當場沒了，剩下兩只扭頭就跑。，膝蓋彎了一下卸掉沖勁，符箓燒完的灰從指縫飄走。她沒停，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凌空畫符?！拔謇邹Z頂，急急如律令！”——，把那兩只炸得渣都不剩。。，環(huán)顧一圈，確認沒留下什么氣息，才掏出手機給師父發(fā)消息：“城南廢棄工廠，五只怨靈，清了?！?，她打了個哈欠。。白天困得要死，晚上凈做亂七八糟的夢。師父說她練功太拼，讓多休息。
可她不敢停。道門年輕一代卷得要命，她是正一派重點培養(yǎng)的弟子，不能掉鏈子。道門**還有三個月，不進前三就去不了**山。
林見仙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外走。
走到工廠門口，她突然停住了。
口袋里多了顆糖。大白兔的。
她愣了一下。她從來不吃糖。而且出門前口袋就那幾樣?xùn)|西，手機、符箓、玉佩，她記得清清楚楚。
“……？”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什么名堂?？赡苁遣恍⌒娜M去的？她把糖塞回口袋，沒多想。
走出工廠的時候，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如果她回頭，會看見影子的右手比了個“耶”。
可惜她沒回頭。
凌晨兩點，天一觀，西廂房。
林見仙洗完澡，換了身干凈道袍，把沾了陰氣的衣服扔進洗衣機。坐床邊擦頭發(fā)的時候，余光掃到桌上的符箓。
那是她下午畫的五張驅(qū)邪符，明天要給周玄。茅山派那個，跟她關(guān)系還行，老找她買符。說是防身用，林見仙覺得他就是想找個借口過來。
她隨手翻了翻。
第一張，正常。第二張，正常。第三張——
她愣住了。
符箓上本來該寫“敕令”的地方，被人用歪歪扭扭的字改成了三個字：“姐，你好?！?br>林見仙盯著那張符看了能有十秒。
她確定自己沒寫過這個。她的字工工整整，一筆一畫都按規(guī)矩來，不可能寫成這種狗爬體。而且——誰叫她姐？
她是孤兒，師父說的。八個月大的時候被扔在道觀門口，襁褓里就一塊玉佩。沒兄弟姐妹，沒家人。師父說她爹媽可能是不要她了，也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反正她從小在道觀長大，從沒見過什么親人。
她把符箓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行：“你的零食我吃了半包，給你留了一半，別生氣哈?！?br>她猛地站起來，走到床邊掀開枕頭。
藏在里面的半包餅干，真就只剩一半了。
她昨晚睡前明明只吃了一片。剩下的少說還有大半包，現(xiàn)在袋子里的餅干零零散散，明顯被人翻過。
林見仙后背一陣發(fā)涼。她退了一步，右手下意識結(jié)雷印，雷光在指尖跳起來，把整個房間照亮了。
沒人。
房間里就她一個。窗簾沒動，門鎖著，窗戶也關(guān)得好好的。
但她知道有什么東西在。就在她邊上。
“誰？”她壓著嗓子問。
沒人回答。
雷光照在鏡子上，鏡子里就她自己——頭發(fā)半干，道袍松松垮垮，表情繃得死緊。
可就在她準備收雷印的時候——
鏡子里的她，笑了一下。
不是她笑的那種笑。她的笑是客氣的、收著的，嘴角微微翹一下那種。鏡子里那個笑，是壞的那種，得逞的那種，看了就想揍她的那種。
林見仙雷印猛地炸了。電弧劈出去，鏡子碎了一地。
碎片嘩啦啦掉下來。她大口喘氣，胸口起起伏伏。
碎鏡片里頭，無數(shù)個倒影都在看她。每一個都在笑。
林見仙一夜沒睡。
她就坐在床上，雷印半開著，盯著房間每個角落。什么都沒發(fā)生。沒鬼叫，沒動靜，連溫度都正常。月亮慢慢挪過去，雞叫了三遍，天開始亮了。
早上六點，手機鬧鐘響了。她關(guān)了鬧鐘，揉了揉眼睛。
會不會是走火入魔？
她聽說過，練功太猛會精神**，產(chǎn)生幻覺?？伤毜氖抢追?，不是幻術(shù)。雷法講究心念通達，練岔了頂多渾身冒煙，不該出現(xiàn)幻覺。
林見仙猶豫了一下，給師父發(fā)了條消息：“師父，我可能走火入魔了，您幫我看看？”
三秒就回了：“來大殿?！?br>清虛道長七十了，頭發(fā)胡子全白，穿件灰道袍，坐**上喝茶。大殿里檀香味很重，長明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林見仙推門進去的時候，他頭都沒抬。
“坐?！?br>林見仙在他對面坐下。
“伸手。”
她伸出右手。清虛道長搭上她的脈，閉眼感受了一會兒。他手指是溫的，搭得很穩(wěn)，但林見仙注意到他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松開了。
“脈象平穩(wěn)，氣息順暢，沒走火入魔?！?br>“可我昨晚——”她把符箓被改、零食被吃、鏡子里的人對她笑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快，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清虛道長松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門**快了，你天天接任務(wù)畫符練功，身體吃不消。回去睡一覺，別想太多?！?br>“可是——”
“見仙?！鼻逄摰篱L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復(fù)雜，但很快就收起來了，“你是師父帶大的，你什么樣師父不清楚？別自己嚇自己?！?br>林見仙抿了抿嘴，沒再說什么。師父語氣這么篤定，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也許真的是壓力太大了？她八歲跟著師父修行，十四年沒出過問題，最近確實排太滿了。
她站起來，正要走，清虛道長突然叫住她。
“那塊玉佩，你父親留給你的，還在嗎？”
林見仙摸了摸腰間，“在?！?br>“好好戴著。別弄丟了。”
“知道了?！?br>她轉(zhuǎn)身出門。
身后，清虛道長放下茶杯，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在空蕩蕩的大殿里格外清楚。
“淵師弟啊淵師弟……你這閨女，怕是瞞不住了?！?br>林見仙回到房間，把碎鏡子掃了，換了身干凈道袍。碎鏡片嘩啦啦倒進垃圾桶的時候，她盯著那些碎片里的自己看了好幾眼，總覺得哪里不對。
周玄發(fā)來消息：“見仙師姐，符箓好了嗎？我下午來拿?！?br>她回了個“好”，坐到桌前重新畫符。
鋪黃紙，研朱砂，凝神靜氣。毛筆蘸飽朱砂，落筆。符箓講究一氣呵成，不能停不能猶豫，每一筆都得灌靈力。
第一張，正常。第二張，正常。第三張——
她剛畫完最后一筆，突然一陣強烈的困意涌上來。
不對勁。
她才起床不到兩小時。昨晚雖然沒睡，但她平時三天不睡都沒事，雷法修行者的體質(zhì)擺在那兒。這困意來得太猛了，像有什么東西在硬拽她。
林見仙咬著牙用靈力頂著，但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桌上趴。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剛畫好的第三張符箓，朱砂還沒干，在燈下泛著光。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她聽見一個聲音。
從自己身體里傳出來的。不是幻覺，不是走火入魔，是真真切切從她體內(nèi)傳出來的。聲音跟她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同，帶著她從來沒有過的輕松和調(diào)皮。
“姐，你終于睡了。換我了。”
林見仙徹底沒意識了。趴在桌上，呼吸平穩(wěn)，跟睡著了一樣。
三秒后。
“她”又坐了起來。
動作完全不一樣。林見仙坐著是端端正正的，腰桿挺直，手放膝蓋上，師父教的?！八弊强宓?，一條腿盤著一條腿晃，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沒個正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活動了一下手指，十指交叉往外翻了個腕，骨節(jié)噼里啪啦響了一通。歪了歪頭，脖子也咔咔響了兩聲。然后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子雖然碎了，但最大那塊碎片還能照出人。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壞的那種，得逞的那種，看了就想揍她的那種。
鏡子里那張臉跟平時一模一樣，但表情完全不同，跟換了個人似的。
“姐，你鏡子碎了，回頭我給你買一塊。”聲音還是林見仙的聲音，但語氣輕快得像在唱歌。
“她”轉(zhuǎn)身回到桌前，看見剛畫好的三張符箓，拿起第三張端詳了一下，撇了撇嘴。
“畫得真丑?！?br>然后拿起筆，在符箓背面又加了一行字。字跡跟之前符箓上改的那三個字一樣，歪歪扭扭的，跟剛學(xué)會寫字似的。
“姐，你的身體我先用一下，很快還你?！?br>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對了，我叫林見幽。是**?！?br>落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放下筆，從抽屜里翻出林見仙藏的最后一塊巧克力。塞在最里頭的角落，壓在幾本道經(jīng)底下，上周買的，一直沒舍得吃。
“她”剝開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三口吃完，瞇起眼睛。
“味道不錯。姐你也太摳了，藏這么深?！?br>又翻了翻抽屜，沒找到別的零食，有點失望地嘆了口氣。然后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晨風(fēng)灌進來，帶著草木和露水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感受什么久違了的東西。
“十八年了?！甭曇艉茌p，帶著林見仙從沒有過的滄桑，“終于能出來透透氣了?！?br>然后翻窗而出，動作輕得像只貓，落地沒聲，消失在清晨的陽光里。道觀的晨鐘正好敲響，當當當在山間回蕩。
桌上，那張符箓靜靜躺著。背面那行字的墨跡還沒干，在晨光里泛著濕漉漉的光。
林見仙腰間那塊玉佩，正在微微發(fā)光。很淡，若有若無的，像什么東西被觸發(fā)了。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林見仙不知道的是，從今天起，她的人生會徹底不一樣。她身體里住著另一個人，一個跟她共用同一具身體、同一顆心臟的妹妹。
而那個妹妹，此刻正用她的身體，干一些她絕對不允許的事。
比如，去鬼市。
比如，養(yǎng)鬼。
比如，去查十八年前那個所有人都在隱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