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zhèn)------------------------------------------。，而是因為他走不了。第二天早上他試著往山坡下走了一段，左臂的骨頭就開始疼得讓他冒冷汗，胸口的傷也隱隱作痛。他只好折返回去，繼續(xù)養(yǎng)傷。，他每天做的事只有三件：修煉、練劍、吃干糧。。《培元功》的第二層他已經(jīng)練成了，現(xiàn)在要做的是把練氣二層的境界穩(wěn)下來。師父以前說過，剛突破的時候最忌諱急著沖下一層，要先讓身體適應(yīng)新的靈氣運轉(zhuǎn)速度，不然經(jīng)脈會吃不消。。他會的劍招不多，師父教過幾招基礎(chǔ)劍式——刺、劈、撩、掃、點、崩、截、挑。每招又分幾個變式，加起來不到三十個動作。他以前練得不好，趙老頭說他“手跟不上眼，眼跟不上心”。。但至少他的手不抖了。，陳凡把剩下的干糧數(shù)了數(shù)，還有兩塊面餅、一小包鹽巴。省著吃能吃兩天。。，在洞**最后坐了一會兒。這個洞穴不大，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塵，石壁上長著青苔，通風(fēng)口吹進來的風(fēng)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它救了他一命。，鉆出洞口。，不冷不熱。太陽快落山了，天邊有一片橘紅色的晚霞，把遠處的山嶺染成了暗紫色?？諝饫镉幸还刹菽镜那逑悖熘嗤恋奈兜?。，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他不能回去。師父死了，兩個師兄弟一個被拖走一個跑散了，那個跑散的叫劉二，不知道現(xiàn)在在哪里，但陳凡不打算去找他。劉二這個人，平時就不太對付，現(xiàn)在回去找他，誰知道會是什么結(jié)果。，翻過兩座山就到了。那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以前跟師父去過好幾次，鎮(zhèn)上有幾家店鋪收藥材、賣丹藥、租洞府，散修們在那里落腳歇息。。
第一座山不難翻，山坡不算陡，路上也沒遇到妖獸。陳凡走得慢，走一段就停下來歇一會兒，左臂還是疼，但比前兩天好多了。天黑的時候他找了一棵大樹，爬到粗壯的樹枝上坐著過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他到了青石鎮(zhèn)。
說是鎮(zhèn)子，其實就是沿著一條土路排開的三四十間房子。土路兩邊有幾家鋪面，門口掛著木招牌，寫著“靈藥鋪法器鋪雜貨鋪”之類的字。鎮(zhèn)子盡頭有一家客棧，門口立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桿，旗子上寫著“青石客店”四個字。
鎮(zhèn)上的人不多。幾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修士蹲在路邊聊天，腳邊放著幾個裝藥材的竹簍。一個老頭坐在法器鋪門口的臺階上曬太陽，面前擺著幾把品相一般的劍。遠處有幾個背著藥簍的凡人從山上下來，身上的衣服打著補丁，腳上的布鞋磨得快要見底了。
陳凡走在土路上，腳底的碎石硌得他走路一瘸一拐。他的衣服還是三天前那身，全是血污和泥土，左袖子上有一道被妖獸利爪撕開的大口子。鎮(zhèn)上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
沒人多看他一眼。
散修死在山上不是什么新鮮事。一個練氣一層的少年，渾身是傷地從蒼梧山方向走過來，誰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陳凡走到青石客店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客棧不大，一樓是大堂，擺著五六張木頭桌子，有幾桌坐著人。柜臺后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頭發(fā)用一根木簪別著。
“住店還是吃飯？”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吃飯?！标惙舱f。
“吃什么？”
陳凡從布袋里摸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柜臺上。
“一碗飯，一個菜，再來一壺水?！?br>婦人看了看那塊靈石，又看了看陳凡。
“住不住店？住店的話，靈石找不開?！?br>“不住。吃完飯就走?！?br>婦人沒再說什么，把那塊靈石收進柜臺的抽屜里，從另一個抽屜里摸出一把銅錢和幾塊碎銀子，數(shù)了數(shù)，推到陳凡面前。
“飯在后面廚房，自己去端?！?br>陳凡收起錢，走到大堂后面。廚房不大，灶臺上坐著一口大鐵鍋，里面是白米飯，旁邊有一個陶罐，里面燉著蘿卜和幾塊不知是什么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蹲在灶臺前燒火，見陳凡進來，指了指灶臺上的碗。
陳凡自己盛了一碗飯，舀了一勺菜，端到大堂的角落坐下。
米飯是陳米，有點硬。蘿卜燉得太爛了，肉也柴。但這是三天來他吃的第一頓熱飯。
他吃得很慢。
大堂里其他桌的人在聊天，聲音不大，但客棧就這么大，什么都能聽見。
“聽說了嗎？蒼梧山那邊出事了。”
“什么事？”
“趙老頭那隊人，進山采藥遇到妖獸了，聽說一個沒回來?！?br>陳凡的筷子頓了一下。
“趙老頭？練氣六層那個？”
“對，就是他。聽說隊伍里有個人跑出來了，叫什么來著……劉二？說是親眼看見趙老頭被一只二級妖獸撕了?！?br>陳凡繼續(xù)吃。
“劉二現(xiàn)在在哪？”
“在隔壁鎮(zhèn)上躲著呢，嚇破了膽，說要回老家不干了?！?br>“嘖。蒼梧山這幾年妖獸越來越多了，以前哪有二級的？頂多一級的?！?br>“誰說不是呢。聽說北邊的礦脈那邊也不太平，有筑基期的散修去了就沒回來……”
聲音漸漸變成了別的。
陳凡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飯吃完，把碗筷放在桌上，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婦人叫住了他。
“哎，你?！?br>陳凡回頭。
婦人看了看他腰間那把豁了口的鐵劍，又看了看他胸口衣服上那個被利爪撕開的口子。
“你是趙老頭那個弟子？”
陳凡沒說話。
婦人嘆了口氣，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
“幾個饅頭，帶著路上吃。你師父……他是個好人?！?br>陳凡看著那個油紙包，過了一會兒才接過來。
“多謝?！?br>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陽光照在土路上，把地上的車轍印照得很清楚。陳凡站在客棧門口，把油紙包塞進布袋，往鎮(zhèn)子外面走。
他沒想好去哪。
蒼梧山不能回，青石鎮(zhèn)不能留——他身上的靈石不夠住店，而且住在這里也沒用。散修要修煉，要賺靈石，要往上爬，不是找個鎮(zhèn)子窩著就能活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得活著。
活著，然后變強。
變強，然后不能再讓別人把他的命當(dāng)草芥。
陳凡走出青石鎮(zhèn)，沿著土路往南走。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在路邊看到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石頭旁邊有一棵歪脖子樹。
他走過去，在石頭旁邊坐下來，從布袋里摸出那張獸皮地圖。
地圖還是老樣子。彎彎曲曲的線條，模糊的山形，一條蜿蜒的河流。他看了很多遍了，還是看不懂。那些線條指向哪里？那座山是哪座山？那條河是哪條河？
陳凡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地圖的左上角，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他一直以為那是污漬或者霉斑，但現(xiàn)在仔細看，那一片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不是棕色，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暗紅色。
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陳凡用手指摸了摸那片痕跡。指尖觸到獸皮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微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獸皮里面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發(fā)熱。是某種更深處的、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輕輕敲了一下墻壁，聲音不大，但整個房間都能感覺到震動。
陳凡的手指停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
震顫持續(xù)了大約兩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后消失了。
獸皮恢復(fù)原樣，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陳凡把手縮回來，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放在胸口偏左一寸的位置——那里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和地圖呼應(yīng)。
不是發(fā)熱。是一種很輕的、像心跳一樣的律動。
他閉上眼，用神識去感知那個位置。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識——一種他幾乎沒有修煉過的、只有練氣二層修士才會有的微弱感知能力。他看到了一粒極小的、發(fā)著暗紅色光的東西，嵌在他的經(jīng)脈壁上，像一顆嵌在石頭里的寶石。
光很暗。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
碎片上，有一道極細的紋路。不是裂紋，而是一種刻痕——像有人在比頭發(fā)絲還細的表面上，刻下了一個字。
不，不是字。是一把劍。
一道極其簡單、極其鋒利的線條，像一筆畫成的劍形。
陳凡盯著那道劍形看了幾秒，突然覺得眼睛像被**了一下，神識猛地縮了回來。
他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過了好幾息才恢復(fù)。
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道劍形里有一種東西——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本能地想要跪下的威壓。不是針對他的，只是殘留的氣息，就已經(jīng)讓他喘不過氣來。
陳凡坐在石頭旁邊，背靠著那棵歪脖子樹，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他身體里有一塊碎片。碎片上有一道劍形刻痕。
他不知道它從哪來，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不知道它會不會害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摸到那張獸皮地圖的時候，它“醒”了。
地圖和碎片，有關(guān)系。
陳凡把布袋里的獸皮地圖重新抽出來，放在膝蓋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他小聲說。
地圖沒有回答。
但他胸口偏左一寸的位置，那粒暗紅色的光，輕輕跳了一下。
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