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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生在1978我的璀璨人生

重生在1978我的璀璨人生 愛吃天然冰糖的韋太傅 2026-04-08 12:05:46 現(xiàn)代言情
山里的第一桶金------------------------------------------。,我過得像個小偷。每天天不亮就溜到柴房后翻動那些細碎的花,趁著露水未干時再去采新的。中午借口打豬草,實則繞到后山又尋幾處。傍晚蹲在陰涼處小心地摘掉發(fā)黑的葉片和雜質(zhì)。,從飽滿鮮嫩變得干癟卷曲,香氣也從清甜轉(zhuǎn)為沉郁的藥香。顏色褪成暗黃,拈在手里輕飄飄的,一捏就碎。。,掂了掂,約莫兩斤多。心里飛快地算:**站明碼標價,統(tǒng)貨四毛一斤。品質(zhì)好的,興許能給到四毛二、四毛三。這是我第一筆“像樣”的收入,不能出錯?!巴硇?,”二姐蹲在旁邊,看我扎緊袋口,小聲問,“你現(xiàn)在就去鎮(zhèn)上?嗯,早去早回。”我把袋子塞進背簍,上面蓋了層豬草做掩飾?!皨屢菃柶稹驼f我去挖野菜了,晚點回?!蔽冶成媳澈t,沉甸甸的,但心里踏實?!岸?,幫我盯著點。要是媽去柴房后頭……我知道?!倍阌昧c頭,眼睛亮亮的,“我就說……就說我晾的鞋墊?!保焓峙牧伺乃菹鞯募?,轉(zhuǎn)身出了門。,山道濕滑。我走得很急,腳步卻比上次賣紅薯時輕快許多。背簍里的重量,不再是負擔,而是希望。山路兩旁的草葉刮過褲腿,留下冰涼的水痕。鳥在竹林深處叫,一聲,一聲,清亮得很。,日頭已經(jīng)老高。供銷社**站在街尾,一棟灰撲撲的平房,門口掛著小木牌:**農(nóng)副產(chǎn)品處。窗臺外排著不長不短的隊,多是些老頭老太,提著雞蛋,拎著捆扎整齊的草藥,或者用草繩串起的干蘑菇。,把背簍放下,活動了下酸疼的肩膀。前面一個大爺回過頭,瞇著眼看我背簍里的豬草:“閨女,賣豬草可不收。底下有東西。”我低聲說。
大爺“哦”了一聲,轉(zhuǎn)回去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諝饫锘祀s著土腥、藥材和陳年木柜的味道。柜臺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發(fā),戴著套袖,臉繃著,沒什么表情。接過東西,過秤,撥算盤,報數(shù),收錢,動作麻利干脆,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王婆,你這天麻不行啊,潮氣沒去盡,壓秤。按九折算?!?br>“李伯,雞蛋個頭小,按三分五一個?!?br>語氣不容置喙。賣東西的人陪著笑,或小聲爭辯幾句,最終還是接了錢,訕訕地走了。
終于輪到我了。
我把豬草撥到一邊,費力地抱起那個舊面袋,放到高高的水泥柜臺上。袋子發(fā)出干燥的窸窣聲。
“啥?”女柜員抬眼。
“金銀花。曬干了的?!蔽医忾_袋口,露出里面黃褐色的花。
她伸手抓了一把,放在手心捻了捻,又湊到鼻子下聞了聞,然后撒回袋里?!捌废噙€行,就是里頭有點碎葉沒挑干凈。統(tǒng)貨,四毛一斤?!?br>我心臟一緊。果然是最低價。
“阿姨,”我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平穩(wěn),“您再仔細看看,這花我采的都是半開的骨朵,沒開爆的,曬得也透,一點沒捂。碎葉我挑過好幾遍,就剩一點點。藥材鋪的李掌柜上次說,這樣的能給到四毛二三。”
我扯了個謊。李掌柜是前世聽說的,鎮(zhèn)上藥材鋪的老掌柜,收藥最公道,也最挑剔。但我現(xiàn)在必須抬出個名頭。
女柜員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點審視?!澳阏J識李掌柜?”
“聽人說過?!蔽也徽婊卮?,只看著她,“您看這成色,值不值四毛二?”
她又抓了一把,對著光仔細看了看,指尖搓掉一點微不**的碎屑?!靶⊙绢^還挺懂行。”她語氣松動了些,“不過我們這兒有規(guī)定……”
“規(guī)定也是看貨給價嘛?!蔽医拥煤芸?,臉上擠出一點討好的笑,但腰板挺著,“阿姨,我這是頭一回自己來賣,就指望它湊學(xué)費呢。您給個公道價,下回有好東西,我還拿來您這兒?!?br>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問:“多大了?讀幾年級?”
“十五,初中剛畢業(yè)?!?br>“考上高中了?”
“考上了??h一中。”
她臉上那層公事公辦的冷漠,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靶邪伞!彼呀疸y花倒進柜臺里的大簸箕里,過秤?!皟山锒?。按四毛二算……”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
“九毛二分四厘。給你九毛三吧。”她拉開抽屜數(shù)錢,又抬頭看我,“丫頭,好好讀。女娃能考上縣一中,不容易?!?br>“謝謝阿姨!”我接過錢。一張五毛,兩張兩毛,三個一分硬幣。硬幣還帶著抽屜里的微溫。我緊緊攥在手里,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沒讓手抖。
“下次有金銀花,還是這個成色,還拿來?!彼Z氣平淡,但話里的意思我聽懂了。
“哎!”我重重點頭。
走出**站,站在太陽底下,我才長長舒了口氣。手心全是汗,黏膩膩的,那幾張鈔票被捏得潮熱。我小心地展開,又看了一遍。
九毛三。
加上之前的八塊三毛,我現(xiàn)在有九塊兩毛三了。
距離十五塊,還差五塊七毛七。
看起來還是很多。但不一樣了。之前那八塊多,是東拼西湊,帶著僥幸和忐忑。這九毛三,是我靠自己的雙手,從山里一點點采來,精心曬制,憑本事談下來的價。它實實在在地證明了一條路:我能掙到錢。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但不是慌張,是一種滾燙的、充盈的東西,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我把錢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手帕包更厚實了些。貼在胸口放好,能感覺到那硬硬的、令人安心的存在。
正午的陽光白花花的,曬得人發(fā)暈。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早上只喝了碗稀粥,早就消化完了。街對面的包子鋪熱氣騰騰,**子的香味霸道地飄過來。五分錢一個,菜包子三分。我站了一會兒,腳像被釘住,胃里那個熟悉的空洞又開始蠕動。
但最終,我只是走到旁邊的茶水攤,花一分錢買了碗大碗茶。涼茶水帶著土腥味,灌下去,勉強壓住了饑餓。省下的四分錢,能買……差不多一兩鹽,或者一盒火柴。離學(xué)費,又近了微小的一步。
我不能亂花。一分一厘,都得用在刀刃上。
回去的路,似乎沒那么長了。我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金銀花還能再采一茬,但最好的花期快過了。得想別的法子。李裁縫那里的鎖邊活,明天得去問問。還有,聽說鎮(zhèn)中學(xué)暑假要修桌椅,可能需要小工……
“轟隆——”
悶雷從遠山滾過來。我抬頭,不知何時,天邊堆起了鉛灰色的云,沉甸甸的,壓得很低。風也變了方向,帶著土腥和雨前的涼意。
要下雨了。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山路剛走了一半,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又急又密。瞬間,天地間掛起了白茫茫的雨簾。
我暗叫不好,把背簍頂在頭上,四處張望。前方不遠處,山路拐彎的地方,有個突出山巖形成的淺洞,勉強能避雨。我沖了過去。
山洞很淺,勉強容兩三人站立。我站在最里面,背簍放下,衣服已經(jīng)濕了大半,貼在身上,冰涼。雨水順著山巖邊緣淌下來,形成一道小水簾。外面是嘩嘩的雨聲,世界被籠罩在一片混沌的灰白里。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擰了擰衣角。幸好錢貼身放著,沒濕。
“這雨,真邪性!”
一個聲音從雨幕里傳來。我扭頭,看見一個身影也朝這邊沖來。是個女人,約莫三十多歲,穿著藍布衫,頭上頂著一個破草帽,渾身濕透,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塑料布裹著的包袱。
她沖進山洞,跟我擠在一起??臻g頓時狹小起來。她摘下草帽,甩了甩水,露出一張圓臉,眉眼爽利,只是此刻被雨淋得有些狼狽。
“哎呀,妹子,你也躲雨啊?!彼倚α诵?,自來熟地搭話,“這雨說下就下,一點招呼不打?!?br>“嗯?!蔽覒?yīng)了一聲,往旁邊讓了讓。
她把懷里的包袱小心地放在干燥些的石頭上,自己也擰著衣服上的水。塑料布裹著的包袱露出一點邊角,似乎是些顏色鮮亮的布料。
“你這是……”我忍不住看了一眼。
“哦,這個啊,”她見我好奇,也不避諱,稍稍打開一點塑料布,露出里面幾塊的確良和棉布,還有幾卷彩色的縫紉線?!拔沂乔懊?*村的,姓王,在村里接點縫紉活。這不,去鎮(zhèn)上進了點布料和線,結(jié)果趕上這破天氣。”
她的布料,顏色比供銷社里那些灰藍黑鮮亮許多,尤其是那塊水紅色的確良,在昏暗的山洞里,也扎眼得很。
“這布……真好看?!蔽艺f。
“好看吧?”王嬸有點得意,又有點肉疼,“貴著呢!這塊紅的,要布票加一塊二一尺。要不是前村張嬸家閨女出嫁指定要這個做襯衫,我才不舍得進?!?br>我看著她包袱里的東西,心里忽然一動。
“王嬸,您接的活,都是裁新衣裳?”
“可不,做得多,改得少。現(xiàn)在日子好些了,年輕姑娘媳婦,誰不想穿件鮮亮衣裳?就是布票難得,好布料也貴?!彼龂@了口氣,又看看我,“妹子,你是哪個村的?看著面生。”
“林家坳的。”
“哦,林老三家的?你是他家小閨女?”王嬸打量著我,“聽說你考上縣一中了?了不得??!”
消息傳得真快。我點點頭。
“真是出息!”王嬸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隨即又惋惜,“不過**那性子……能讓你去讀?”
“學(xué)費我自己掙?!蔽移届o地說。
王嬸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多了點別的意味。她沒再追問,轉(zhuǎn)而說:“你這丫頭,有骨氣。不過掙學(xué)費可不容易,你打算咋掙?”
“采草藥,找點零工?!蔽覜]多說。
雨還在下,一時半會兒沒有停的意思。山洞里安靜下來,只有嘩嘩的雨聲。王嬸擺弄著她的布料,我則看著洞外的雨幕發(fā)呆。
過了一會兒,王嬸忽然“咦”了一聲,拿起我放在地上的背簍。背簍里還沾著些金銀花的碎葉和沒清理干凈的豬草。
“你采金銀花賣?”
“嗯,剛賣了點。”
“成色咋樣?賣了啥價?”
“曬得挺干,**站給了四毛二。”
“四毛二?”王嬸挑眉,“那**站的老劉婆子,摳得很,能給你四毛二,說明你東西確實不錯?!彼肓讼?,忽然壓低聲音,“丫頭,你要是信得過嬸子,下回曬好的金銀花,別賣**站了,賣給我?!?br>我一怔:“您要這個?”
“不是我要是。”王嬸湊近些,聲音更低,“我有個表姐在縣里藥材公司,他們收的價高,品相好的能給到五毛,甚至五毛五。就是得有門路,而且量不能太少。我這邊偶爾幫村里人捎帶一點,賺個跑腿費。我看你這丫頭實在,曬的貨也好,以后有,直接給我。我按四毛八收,怎么樣?比**站多六分。你也省了跑鎮(zhèn)上的功夫?!?br>四毛八!
我心里飛快計算。如果按今天兩斤二兩算,四毛八能賣一塊零五分六厘,比九毛三多了一毛二分六!這對于分厘必爭的我來說,不是小數(shù)。
“王嬸,您說的是真的?”
“嬸子還能騙你個小丫頭?”王嬸拍胸口,“下回你有了,直接送到**村村頭第二家,門口有棵大槐樹的,就是我家。我當場過秤給錢。”
我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有種莊稼人特有的直率和狡黠混雜的光。前世模糊的記憶里,**村好像是有個接縫紉活的王嬸,口碑還行。
“行?!蔽尹c頭,“謝謝王嬸?!?br>“謝啥,互惠互利嘛?!蓖鯆鹦α?,又看看我濕透的衣服,從包袱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小卷用剩的深藍色棉布頭,不大,但做條手帕或者補個補丁綽綽有余?!斑@個,送你了。擦擦臉,看你淋的?!?br>“這不行,王嬸,您留著有用……”
“拿著!碎布頭,不值錢。”她硬塞進我手里,“我看你這丫頭對脾氣。好好讀書,給咱們女娃爭口氣。”
布頭柔軟干燥,握在手里,帶著一點陽光曬過的暖意。我鼻子忽然有點酸,用力點頭:“嗯!”
雨漸漸小了,從瓢潑轉(zhuǎn)為淅淅瀝瀝。天邊透出一點亮色。
“雨快停了,我得趕緊回去了,活還等著呢?!蓖鯆鹬匦掳冒?,頂起草帽,“丫頭,記得啊,**村,村頭第二家,大槐樹?!?br>“我記得,王嬸您路上小心?!?br>“走了!”
她沖進還未完全停歇的雨絲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彎道。
我握著那塊深藍色的布頭,站在原地。山洞外的世界被雨水洗過,山更青,葉更綠,空氣清新凜冽。遠山云霧繚繞,像一幅淡淡的水墨。
山還是那座山,路還是那條路。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不僅賣掉了第一批貨,還意外地,打通了一條更好的銷路,省了路費,單價還更高。甚至,得到了一個陌生嬸子,一句“給女娃爭口氣”的囑托,和一塊帶著善意的布頭。
這或許不算什么“第一桶金”。
但它是火種濺出的第一顆火星。微小,卻真切地照亮了前方的幾步路。
我把布頭仔細疊好,放進懷里,和錢、通知書放在一起。然后背起背簍,走進漸漸止息的雨中。
腳步,比來時更穩(wěn),更快。
我知道,雨總會停。
路,還得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但至少現(xiàn)在,我看清了腳下的石頭,也望見了遠方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