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我，是因無情。 我以為他待我冷淡，是因心硬。 我甚至還以為，三年朝夕相處，再冷的石頭也總有一日會暖。
現(xiàn)在我才明白。
石頭不會暖。
它只會在需要的時候，壓死你。
囚車忽然一頓，停了下來。
我抬頭，看見蕭執(zhí)策馬回身，隔著紛紛大雪望向我。
“明昭。”
這是他今日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望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王爺還有何吩咐？”
他眉心微蹙，大概是我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將被送去送死的人。
“到了北狄營中，別惹事。”
我聽笑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竟還要我“別惹事”。
“王爺放心?！蔽铱粗?，輕聲道，“臣妾最會安分守己?！?br>他似乎還想說什么，可最終只是勒了勒韁繩，冷淡道：
“啟程?！?br>馬車重新往前。
就在擦身而過的那一刻，我忽然開口：
“蕭執(zhí)?！?br>他猛地一頓。
我第一次這樣直呼他的名字。
風(fēng)雪幾乎遮住了他的背影，也遮住了他身后那頂青色小轎。
那是柳婉寧的轎子。
整個王府都知道，她是肅王帶回來的醫(yī)女，是救過肅王性命的恩人，也是這三年來唯一能自由出入他內(nèi)院、書房和藥房的人。
滿京城都說，她溫柔、識禮、不爭不搶，像一朵風(fēng)一吹就會落下的白玉蘭。
可只有我知道。
這朵白玉蘭，最會吃人。
因為昨夜在藥房外，我親耳聽見她柔聲對蕭執(zhí)說：
“王爺，謝家舊部盯得太緊，北狄又指名要謝家女。如今只有王妃去，才是兩全?！?br>“王妃出身將門，最懂大義。她若知道王爺苦衷，一定愿意成全?！?br>多溫柔啊。
她輕輕巧巧一句成全，就把我的命，擺上了祭臺。
而蕭執(zhí)當時只說了兩個字：
“出去。”
我還以為，他多少會駁她。
如今看來，他不是不認同。
他只是連爭辯都懶得爭辯。
想到這里，我看著他僵住的背影，一字一句問：
“你送我**，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她教你的？”
風(fēng)雪忽然更大了。
副將臉色驟變，周圍親兵也都低下了頭。
這樣一句話，幾乎是把王爺?shù)哪標合聛砣釉谘┑乩锊取?br>可我不在乎了。
蕭執(zhí)沒有回頭。
只冷冷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