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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字落筆忘秋心
系統(tǒng)告知,攻略謝離安任務(wù)取消時。
姜寧正在雕刻要送給謝離安的第九十九件生辰禮。
心一亂,刻刀狠狠劃過指尖。
機械音在腦海響起:
你不是謝離安的命定情緣,是我綁定失誤了......害你白忙活這么久,真的抱歉!
難怪,這些年什么招都試了,偷偷給你加外貌濾鏡,算準時機制造偶遇,處處照著謝離安最理想妻子打造,好感度還是卡在 50 上不去,原來一開始就錯了。
攻略任務(wù)現(xiàn)強制取消。三天后,命定女主出現(xiàn),系統(tǒng)就自動解綁。
姜寧,你自由了。
姜寧眼中毫無喜意,顫抖著將手上的傷口藏進掌心,疼得發(fā)抖。
謝離安是京城最烈的風,最難馴的浪子。
少年將軍,戰(zhàn)功封侯,紅衣白馬,一張臉就夠惹得滿城姑娘魂不守舍。
而姜寧,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乖。
清流世家的女兒,靜若處子,笑不露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姜寧和他,算是青梅竹馬,也是出了名的鎖鏈拴**。
她陪了他十年,處處管著他,為他的闖禍兜底。
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會成婚,可商量婚事時,謝離安卻發(fā)了脾氣。
“我的意中人,可以不賢惠,可以隨便發(fā)脾氣,要生動有趣?!?br>
“要我娶姜寧,處處管束我,我寧愿終身不娶?!?br>
無論誰來施壓,他始終不松口。
父母強行定了親事,他更惱了,再也沒給過姜寧好臉色。
她本以為只是他一時意氣,原來他和她注定沒有結(jié)果。
“寧兒!”
姜御史推開門,臉色鐵青:
“謝離安怎么都不同意婚事!鬧得人盡皆知,算了吧?!?br>
姜寧心口像被鈍刀慢慢碾過。
姜御史語氣復(fù)雜,遞上一份燙金帖子:
“云城裴家,遞來了婚書?!?br>
腦中傳來系統(tǒng)帶著喜意的聲音:
宿主,我為你申請了補償禮包,已為你匹配良緣:云城裴氏嫡子裴硯。人品端方,溫潤有禮,家世清貴,宿主嫁過去,保你一生順遂。
姜寧沉默片刻,低低應(yīng)聲:
“好,聽爹爹安排?!?br>
這樣也好,姜家的顏面得以保全,甚至能結(jié)一門更好的親。
謝離安能徹底自由,去找命定的女主。
系統(tǒng)可以安心解綁,做他的任務(wù)。
所有人都會得償所愿,都會**。
除了她。
不過,沒關(guān)系了,嫁誰都一樣。
姜御史雷厲風行,將女兒與云城裴家的婚期定在了月底。
這事并未聲張,匆忙改婚約到底不算光彩。
為免再生事端,謝家借著謝離安生辰的名頭,大宴賓客好將消息透露出去,遮掩退婚的尷尬。
姜寧也去了,親手備了最后一份禮,想為自己這十年,求一個體面的告別。
可還未進門,箱子被人猛地一撞!
姜寧來不及護住,整整九十九件玉雕摔出來一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腦海里系統(tǒng)傳來解綁的聲音。
一個穿著粉裙的明媚女子站在眼前,滿臉無辜:
“呀,沒看見,要多少銀子?我讓少爺賠你唄?!?br>
原來她就是他的命定情緣,逃婚的和親公主阿蠻。
她不知怎的混進了侯府,扮作侍女,此刻語氣輕飄飄的,渾不在意。
看著滿地狼藉,姜寧心中一痛。
丫鬟小娟氣得渾身發(fā)抖,沖上去推了阿蠻一把: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這是我家小姐準備了整整三年的生辰禮,怎么賠???”
阿蠻似乎這才意識到闖了禍,紅了眼眶。
“鬧什么?”
謝離安的聲音帶著不耐響起。
看到阿蠻委屈的模樣,和腳踝上被碎片劃出的一道淺淺紅痕,心疼地皺起眉頭。
抬眼看向姜寧時,目光中都帶著質(zhì)問:
“膽子大了,在我府上,對我的人動手?”
姜寧喉嚨發(fā)堵,撿起腳邊一只裂成兩半的玉兔:
“這東西......我雕了很久,我想”
“不是送我的么?”
謝離安打斷她,嗤笑一聲,不耐煩地隨手一揮。
剛才還完好的小半箱玉雕,被他盡數(shù)掃落在地,場面死寂。
“不是送我的嗎?我砸著玩,行不行?”
他看清她的哀痛,心里有種莫名的得意,語氣低沉:
“姜寧,看清楚。你還不是我謝家的人。”
“我最惡心的,就是你擺出這副女主人的樣子,對我的事指手畫腳?!?br>
玉雕碎了一地,姜寧心像被劃開了一樣,無地自容。
她果然是他最厭惡的那種人。
鐘情謝離安的十年,她把姿態(tài)低到了塵埃里,把他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凈。
兩家是世交,一文一武,本是兩個世界。
小時候,他可憐她家規(guī)森嚴,偷偷給她帶過街邊的栗子糕和糖人。
在書院她被人譏諷書**時,唯有他站出來,將那些頑劣子弟揍得抱頭鼠竄。
他曾在燈會上,不顧一切,救了落水的她,漫天燈火做**,少年關(guān)切的眉眼,徹底亂了心。
后來謝家戰(zhàn)功赫赫,他成了京城最耀眼的小侯爺,她從來不敢奢求他能為自己停留。
直到系統(tǒng)出現(xiàn),信誓旦旦地說......
她和謝離安是命定的姻緣,只要攻略成功,便能一世**。
她的心亂了,也**了。
命定二字,**太大。
她默許了系統(tǒng)推動婚事,成為了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他貪玩荒廢課業(yè),她便熬夜替他整理兵書策論。
他流連宴飲,她便跟去,在角落備好醒酒湯。
后來他嫌煩,故意去秦樓楚館,她進不去,便等在外面,等到他晃著一身胭脂香跟她回家。
也許是她纏得太緊,最初他或許還聽過幾句。
可后來,他們笑他妻管嚴。
他的不耐與厭煩與日俱增。
她總安慰自己,再多努力一點,總能等到他回頭。
如今,他真正的命定出現(xiàn)了。
一切不過是她可笑的自作多情。
面對他的質(zhì)疑,她自嘲一笑,解釋道:
“抱歉,是我侍女多嘴?!?br>
“你放心,從今往后,你的事,我不會再管了?!?br>
他臉上帶著錯愕,隨即有了一絲懷疑:
“你會這么好心?今**不給阿蠻道歉,這輩子都別想進我謝家大門!”
姜寧看著他防備的模樣,心忍不住泛起細密的疼痛。
她發(fā)現(xiàn),他那塊從不離身的鴛鴦佩少了一半,另一半不出意外地懸在了阿蠻的腰間。
那是謝家傳給長媳的信物,謝家施壓多次,他都死活不肯給她。
命定之人,果然不同,她真的死心了。
“謝離安,今日我來,是與你道別的,我們退婚了,從今以后,兩不相欠?!?br>
謝離安當然不信,嘲弄地看著她:
“以退為進,這招你還沒玩膩?又想拿退婚要挾我?”
他拉著阿蠻進屋,放下狠話:
“行,我如你的愿,到時候你跪著求我娶你,我都不會再答應(yīng)這門婚事。”
“纏了我十年,京城誰人不知?姜寧,就你這樣的,還能嫁給誰?”
姜寧無力地笑笑:
系統(tǒng)沒了,婚約解了。
謝離安,我再也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