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出車禍死了，至少保險公司是這么認(rèn)定的。
賠了八十萬，婆婆一分沒留全打給我。
"冬梅，拿著，你年輕。"
我沒改嫁，拿錢盤了個水果攤。
婆婆天不亮幫我進(jìn)貨，公公蹬三輪送貨。
兩年后水果攤變成店，**年開了連鎖。
公公把老宅拆遷的一百二十萬也塞給我。
"閨女比兒子靠譜。"
那天我開車接婆婆體檢，醫(yī)院停車場被人攔了。
蓬頭垢面，衣服上是血，右手少了根指頭。
"冬梅，救我，他們要?dú)⑽摇?
婆婆從副駕看了他三秒。
"冬梅，搖窗，開車。"
"媽！我是賀東！我是你親兒子！"
我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他跪在地上嚎，聲音越來越遠(yuǎn)。
01
"你手抖什么？"
婆婆的聲音從副駕傳過來。
我沒回答。方向盤被我攥出了汗。
車已經(jīng)開出停車場，匯入主路，我盯著前方的紅綠燈，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張臉。
四年了。
賀東的臉瘦脫了形，顴骨支出來，眼窩深得像兩個洞。右手纏著發(fā)黑的紗布，血滲透了好幾層、。
他跪在地上嚎的那一聲"媽"，到現(xiàn)在還在我耳朵里轉(zhuǎn)。
"紅燈。"
婆婆提醒了一句。
我一腳剎車踩死，車停得很猛，安全帶勒進(jìn)肩膀。
婆婆沒動，也沒看我。她把遮陽板翻下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fā)，動作很慢。
"體檢改天再去。先回家。"
"媽……"
"回家。"
兩個字，把我所有的話全堵了回去。
到家之后，婆婆換了拖鞋，進(jìn)廚房，淘米，插上電飯煲。動作跟每天一模一樣，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公公在陽臺上澆花，聽見我們回來，探了個頭。
"體檢完了？怎么這么快？"
"排隊人多，改約了。"婆婆頭也沒抬。
公公哦了一聲，繼續(xù)澆花。
我站在客廳，鞋也沒換。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未知號碼。
我沒接。
又震了。
還是同一個號碼。
第三次的時候，婆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看了我一眼。
"別接。"
手機(jī)停了。
過了大概三分鐘，一條短信彈出來。
"冬梅，是我，賀東。我沒死。求你救救我，他們要剁我的手。我在城南老紡織廠，求你。"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涼。
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