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鏡子里的女人美得虛幻，像一碰就碎的瓷偶?；瘖y師正給我別頭紗，指尖冰涼。手機震動時，看見發(fā)信人是周敘白——我的未婚夫，下周就要在教堂交換戒指的男人。

視頻自動播放。

先是酒店套房熟悉的落地窗，然后是兩個交纏的身影。女人的臉埋在男人頸窩，可那截腰線我認識，林薇薇的腰側(cè)有顆紅痣，去年夏天在馬爾代夫曬太陽時她還讓我?guī)退糠罆袼?br>
男人的聲音喘著粗氣：“寶貝，等她家的股份轉(zhuǎn)讓完……”

手機砸在鏡子上。裂痕從我的臉開始蔓延，將新娘分成無數(shù)碎片?；瘖y師驚恐地后退，店長沖過來說什么我已經(jīng)聽不清。只有那截腰，那顆痣，還有周敘白的聲音——上周他才跪在我面前，說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遇見我。

暴雨來得突然。我沖進雨幕時還穿著婚紗，裙擺拖在地上吸飽了泥水，越來越重。高跟鞋早不知道丟在哪里，腳底被碎石子硌出血，可我不敢停。

十字路口紅燈刺眼，卡車鳴笛的瞬間，我竟然在想：如果能重來——

劇痛。然后是一片雪白。

“蘇晚！蘇晚！老師看你呢！”

胳膊被推了一下。我猛地抬頭，日光燈管在眼前暈開一片光斑，粉筆灰在光線里沉沉浮浮。黑板上的物理公式像某種遠古咒語，左邊墻上的高考倒計時：97天。

“蘇…晚？”我的聲音啞得像生了銹。

同桌林薇薇湊過來，十七歲的臉膠原蛋白飽滿，擔憂地皺起眉：“你是不是發(fā)燒了？臉好白。”

我盯著她。記憶里十年后她躺在周敘白身下的模樣，和此刻這張寫滿關切的少女面孔重疊。胃里一陣翻攪，我死死掐住大腿才沒吐出來。

“蘇晚同學？”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不舒服就去醫(yī)務室?！?br>
“謝謝老師，我……”我的視線越過林薇薇，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那個背影。肩線挺直，頭發(fā)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頭皮。校服洗得發(fā)白，袖口有毛邊。他正低頭在草稿紙上畫什么，手背的骨節(jié)因為用力而突出。

季臨淵。

我父親**那天，他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夜。后來我才知道，他父親季成海騙走了我家所有流動資金，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