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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歸有時,愿卿長安
十年前。
同齡的皇子都在學(xué)君子六藝的年紀(jì)。
蕭承硯卻還住在冷宮旁那間漏風(fēng)的偏殿里,喝著苦得發(fā)澀的藥,挨一天算一天。
我爹入宮議事,意外見到了這個像青竹一樣清瘦又倔強(qiáng)的病弱皇子。
當(dāng)場便動了惻隱之心,請他出宮小住。
也不知皇帝是不是也認(rèn)為他沒多少日子好活,竟也同意了。
我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女,自幼嬌生慣養(yǎng),被寵得無法無天。
而蕭承硯的脾氣又太好,還不愛說話,從來不會去父親面前告我的狀。
于是,自從他常來相府養(yǎng)病后。
我就像撿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兒,日日變著法地招惹他,還總故意使喚他替我洗腳。
蕭承硯的手很好看,指節(jié)修長,掌心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他輕輕托著我的腳踝,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疼了什么易碎的珍寶。
可那層薄薄的繭擦過腳心時,又會帶起一點細(xì)細(xì)密密的*意。
我有時忍不住往后縮。
他便停下來,抬眼看我,眼底帶著一點不解。
我壓住心里那點說不清的異樣,故意兇巴巴地道:
“洗你的,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抽你了!”
蕭承硯便又老老實實垂下眼,繼續(xù)替我洗。
可洗著洗著……
我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蕭承硯半蹲在我跟前,肩背微微繃緊,像是在竭力遮掩什么。
我盯著他那有些怪異的姿勢。
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移。
掠過腰封。
微微一頓。
好家伙。
這人衣袍底下藏了什么東西?鼓鼓囊囊的,不會是偷了我屋里的玉佩吧?
真是反了他了。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家的地方,還敢偷我的東西?
我氣得一腳把蕭承硯踹了出去。
接著把自己的閨房翻了個底朝天,卻沒發(fā)現(xiàn)少了什么。
嗯?難道是我誤會他了?
直到這一日,我偷偷翻開了手帕交塞給我的那本壓箱底**冊。
這個臭**!
我氣沖沖地去找蕭承硯,整整罵了他一個時辰,還上手狠狠擰了他好幾下。
他始終一聲不吭,任由我圍著他又打又罵。
我更氣了,低頭狠狠咬了他胳膊一口。
他堅實的手臂被我用牙尖咬出兩排淺淺的印子,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偏偏就在我低頭喘氣的那一瞬。
這個從頭到尾都面不改色的人,忽然肉眼可見地慌了。
耳尖猛地一下紅透,下意識伸手去擋什么。
我懵了一瞬。
緊接著整個人都炸了。
我氣得整整三日沒去找蕭承硯麻煩。
府里上下都為他終于逃離我的折騰松了口氣,連我爹都破天荒送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別總圍著我轉(zhuǎn),出去散散心也好。
除了蕭承硯自己。
那個素來沉默隱忍、任我打罵也不吭聲的人,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無措的神情。
他像丟了魂似的跟在我身后,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賠不是。
終于,我被他煩得不行,反手一巴掌拍在了他臉上。
他抬眼看著我。
竟露出了我這三日不理他之后,第一個笑。
后來,蕭承硯拿著那筆銀子,給我買了一柄我惦記許久寶劍。
一文錢都沒給自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