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尊送外賣要百分百好評
一碗熱粥，讓魔尊終于拿到第一個五星！------------------------------------------。他記得來時的路，記得穿過這條小巷能近三百米。這是用三天時間，摔了無數(shù)次跤，被扣了 0.8 分換來的經驗。，地面坑洼。電動車顛簸著，裝粥的保溫袋在車后哐當作響?！皠e灑……” 墨玄低聲說，不知是對粥說，還是對自己說。，他猛地扭把，車身傾斜，幾乎擦著墻邊掠過。泥水濺了半身，但他穩(wěn)住了。，右轉，“暖心粥鋪” 的招牌就在眼前。：13:15。，一股米粥的暖香撲面而來。柜臺后，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抬頭看他，皺了皺眉：“外賣？尾號？3478?！?墨玄聲音沙啞。，轉身從保溫柜里拿出一個打包嚴實的紙袋，又套了一層塑料袋，仔細系好，遞過來：“小心點拿，這是給病人的，別顛散了?！薄＜埓鼫責?，隔著塑料袋也能感受到那股暖意。很沉?！爸x謝?！?他說。，又低頭忙去了，把粥小心地放進電動車后的保溫箱，用綁帶固定。再次擰動電門?！鞍部敌^(qū)”，2.3 公里。：34 分鐘。
雨似乎小了些，但風更冷了。濕透的衣服像一層冰殼，裹著他發(fā)抖的身體。膝蓋的疼痛已經麻木，只剩下一種遲鈍的、持續(xù)的鈍痛。
他騎得很穩(wěn)，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wěn)。過減速帶時減速，轉彎時提前，不再搶道，不再冒險。
箱里的粥，不能灑。
這 0.1 分，必須拿到。
-0.8 變成 - 0.9，和直接殺了他有什么區(qū)別？不，比殺了他更難受。殺了他，不過神魂俱滅。積分負一，系統(tǒng)**抹殺，靈魂徹底灰飛煙滅...。
魔尊的驕傲？
早就碎了，和那袋麻辣燙一起，摔在 702 門口的地上，濺了一身泥水。
現(xiàn)在支撐著他的，不是驕傲，是恐懼。對永墮此界的恐懼，對失去最后一點 “可能” 的恐懼。
前方紅燈。
他停下，單腳撐地。雨水順著頭盔的縫隙流進脖子。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流線型的鐵盒子（汽車），車窗緊閉，里面坐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悠閑地喝著什么。
墨玄移開目光，看向紅燈倒計時。
45 秒。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是個小修士時，為了外門**的一個名額，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那時也很冷，很餓，很絕望。但心里有火，有恨，有 “一定要爬上去” 的執(zhí)念。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心里只有 - 0.8，和必須拿到的 0.1。
綠燈亮。
他擰動電門，匯入車流。
“安康小區(qū)” 是個更老的小區(qū)，沒有門禁，他直接騎了進去。找到 17 棟，停好車，拎起粥箱。
501。五樓，無電梯。
他抬頭看了看那狹窄昏暗的樓梯口，深吸一口氣 —— 吸進去的只有潮濕的霉味和灰塵。
開始爬。
一步，兩步。
腿像灌了鉛，受傷的膝蓋每一次彎曲都傳來刺痛。肺像破風箱，喘息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手里的粥箱越來越沉，那股溫熱透過箱子傳來，燙著他冰冷的手指。
二樓。三樓。
汗水從額頭滲出，混著雨水，流進眼睛，辣得生疼。他騰出一只手抹了把臉，繼續(xù)往上。
四樓。
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視線開始發(fā)黑，耳畔嗡嗡作響。他不得不停下來，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不能停。時間。
他咬著牙，抬起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腿，邁上最后半層。
501。
深綠色的鐵門，漆皮剝落。門旁貼著褪色的春聯(lián)，門把手上掛著一個 “出入平安” 的紅色小掛件。
墨玄在門前站定，努力平復呼吸，卻怎么也平復不了。身體在抖，不受控制地抖。
他抬手，敲門。
手指關節(jié)敲在鐵門上，發(fā)出空洞的響聲。
一下，兩下，三下。
門內傳來細微的動靜，接著是鎖舌轉動的聲音。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毛衣，臉上帶著病容，但眼神很溫和。她看到門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墨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哎呀，這么大的雨…… 快進來擦擦？”
墨玄搖搖頭，把粥雙手遞過去，盡可能讓聲音平穩(wěn)：“您的外賣。小心燙?！?br>老婦人接過，看了看箱子，又抬頭看看他，眼里閃過一絲心疼：“孩子，你這身上…… 摔了？疼不疼？”
墨玄怔住了。
三天來，第一次有人問他疼不疼。
不是 “快點”，不是 “差評”，不是 “滾”。
是 “疼不疼”。
喉嚨忽然堵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只是搖了搖頭。
“你快回去換身干衣服，別著涼?！?老婦人說著，從門邊的鞋柜上拿起一個老舊但干凈的手帕，遞過來，“擦擦臉?！?br>墨玄沒接。他后退半步，低下頭：“您…… 記得給個好評。五星的。”
聲音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艱難和…… 一絲哀求。
老婦人看著他，沉默了足足兩三秒。然后，她輕輕嘆了口氣，點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好，我給你好評。五星的。你是個好孩子?！?br>墨玄猛地抬頭。
老婦人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病容的臉上，卻顯得格外溫暖：“快回去吧，路上小心?！?br>“…… 謝謝。”
墨玄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下樓。腳步聲在樓道里凌亂地回響。
直到沖出一樓單元門，冷風夾著雨絲撲面而來，他才停下，扶著墻，劇烈地喘息。
心臟還在狂跳，但不再是因為累。
他抬起頭，望向五樓那扇亮著燈光的窗戶。
雨絲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嗡 ——
手機震動。
他顫抖著手，掏出來。
屏幕亮起，外賣 APP 自動刷新。
訂單 “暖心粥鋪” 已完成
客戶評分：★★★★★ (五星好評)
評價內容：這么大雨，小哥渾身都濕透了還按時送到，粥一點沒灑，還特別有禮貌。謝謝小哥，辛苦了！[愛心]
緊接著 ——
叮！收到五星好評！
積分 + 0.1！
當前積分：-0.7/100
叮！緊急任務 “拯救負分” 完成！
積分已更新！
-0.7。
還是負的。
但，不再是 - 0.8 了。
墨玄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很久。
雨水打在屏幕上，匯成細流滑落。他伸手，用還算干凈的袖子內側，小心翼翼地擦去水漬。
然后，他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
膝蓋還在疼，衣服還濕著，胃還餓著，債還欠著，下一單快要派來了。
但 - 0.7 了。
他推起電動車，轉身，重新走進雨里。
車燈劃破潮濕的夜色，照亮前方一小片朦朧的道路。
手機女聲再次響起：“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查看……”
墨玄擰動電門。
電動車發(fā)出持續(xù)的嗡鳴，載著他，駛向下一家店，下一個地址，下一個可能存在的 0.1 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城千萬盞燈火里，有一盞，是一個負了 0.7 分的前任魔尊，正在送的。
雨似乎小了些，但風更冷了。濕透的衣服像一層冰殼，裹著他發(fā)抖的身體。膝蓋的疼痛已經麻木，只剩下一種遲鈍的、持續(xù)的鈍痛。
他騎得很穩(wěn)，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wěn)。過減速帶時減速，轉彎時提前，不再搶道，不再冒險。
箱里的粥，不能灑。
這 0.1 分，必須拿到。
-0.8 變成 - 0.9，和直接殺了他有什么區(qū)別？不，比殺了他更難受。殺了他，不過神魂俱滅。積分負一，系統(tǒng)**抹殺，靈魂徹底灰飛煙滅...。
魔尊的驕傲？
早就碎了，和那袋麻辣燙一起，摔在 702 門口的地上，濺了一身泥水。
現(xiàn)在支撐著他的，不是驕傲，是恐懼。對永墮此界的恐懼，對失去最后一點 “可能” 的恐懼。
前方紅燈。
他停下，單腳撐地。雨水順著頭盔的縫隙流進脖子。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流線型的鐵盒子（汽車），車窗緊閉，里面坐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悠閑地喝著什么。
墨玄移開目光，看向紅燈倒計時。
45 秒。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是個小修士時，為了外門**的一個名額，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那時也很冷，很餓，很絕望。但心里有火，有恨，有 “一定要爬上去” 的執(zhí)念。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心里只有 - 0.8，和必須拿到的 0.1。
綠燈亮。
他擰動電門，匯入車流。
“安康小區(qū)” 是個更老的小區(qū)，沒有門禁，他直接騎了進去。找到 17 棟，停好車，拎起粥箱。
501。五樓，無電梯。
他抬頭看了看那狹窄昏暗的樓梯口，深吸一口氣 —— 吸進去的只有潮濕的霉味和灰塵。
開始爬。
一步，兩步。
腿像灌了鉛，受傷的膝蓋每一次彎曲都傳來刺痛。肺像破風箱，喘息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手里的粥箱越來越沉，那股溫熱透過箱子傳來，燙著他冰冷的手指。
二樓。三樓。
汗水從額頭滲出，混著雨水，流進眼睛，辣得生疼。他騰出一只手抹了把臉，繼續(xù)往上。
四樓。
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視線開始發(fā)黑，耳畔嗡嗡作響。他不得不停下來，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不能停。時間。
他咬著牙，抬起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腿，邁上最后半層。
501。
深綠色的鐵門，漆皮剝落。門旁貼著褪色的春聯(lián)，門把手上掛著一個 “出入平安” 的紅色小掛件。
墨玄在門前站定，努力平復呼吸，卻怎么也平復不了。身體在抖，不受控制地抖。
他抬手，敲門。
手指關節(jié)敲在鐵門上，發(fā)出空洞的響聲。
一下，兩下，三下。
門內傳來細微的動靜，接著是鎖舌轉動的聲音。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毛衣，臉上帶著病容，但眼神很溫和。她看到門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墨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哎呀，這么大的雨…… 快進來擦擦？”
墨玄搖搖頭，把粥雙手遞過去，盡可能讓聲音平穩(wěn)：“您的外賣。小心燙?！?br>老婦人接過，看了看箱子，又抬頭看看他，眼里閃過一絲心疼：“孩子，你這身上…… 摔了？疼不疼？”
墨玄怔住了。
三天來，第一次有人問他疼不疼。
不是 “快點”，不是 “差評”，不是 “滾”。
是 “疼不疼”。
喉嚨忽然堵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只是搖了搖頭。
“你快回去換身干衣服，別著涼?！?老婦人說著，從門邊的鞋柜上拿起一個老舊但干凈的手帕，遞過來，“擦擦臉?！?br>墨玄沒接。他后退半步，低下頭：“您…… 記得給個好評。五星的。”
聲音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艱難和…… 一絲哀求。
老婦人看著他，沉默了足足兩三秒。然后，她輕輕嘆了口氣，點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好，我給你好評。五星的。你是個好孩子?！?br>墨玄猛地抬頭。
老婦人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病容的臉上，卻顯得格外溫暖：“快回去吧，路上小心?！?br>“…… 謝謝。”
墨玄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下樓。腳步聲在樓道里凌亂地回響。
直到沖出一樓單元門，冷風夾著雨絲撲面而來，他才停下，扶著墻，劇烈地喘息。
心臟還在狂跳，但不再是因為累。
他抬起頭，望向五樓那扇亮著燈光的窗戶。
雨絲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嗡 ——
手機震動。
他顫抖著手，掏出來。
屏幕亮起，外賣 APP 自動刷新。
訂單 “暖心粥鋪” 已完成
客戶評分：★★★★★ (五星好評)
評價內容：這么大雨，小哥渾身都濕透了還按時送到，粥一點沒灑，還特別有禮貌。謝謝小哥，辛苦了！[愛心]
緊接著 ——
叮！收到五星好評！
積分 + 0.1！
當前積分：-0.7/100
叮！緊急任務 “拯救負分” 完成！
積分已更新！
-0.7。
還是負的。
但，不再是 - 0.8 了。
墨玄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很久。
雨水打在屏幕上，匯成細流滑落。他伸手，用還算干凈的袖子內側，小心翼翼地擦去水漬。
然后，他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
膝蓋還在疼，衣服還濕著，胃還餓著，債還欠著，下一單快要派來了。
但 - 0.7 了。
他推起電動車，轉身，重新走進雨里。
車燈劃破潮濕的夜色，照亮前方一小片朦朧的道路。
手機女聲再次響起：“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查看……”
墨玄擰動電門。
電動車發(fā)出持續(xù)的嗡鳴，載著他，駛向下一家店，下一個地址，下一個可能存在的 0.1 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城千萬盞燈火里，有一盞，是一個負了 0.7 分的前任魔尊，正在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