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也是王者
人機選手和體育生------------------------------------------。，其實就是用Word打了幾行大字——僵城大學電競戰(zhàn)隊招新：巔峰賽1800+ 或 省服前100：林同學 138****5678，用膠水糊在每一棟宿舍樓的一樓大廳。?！啊憔筒荒芨愕煤每袋c？能看就行?！绷直钡袄碇睔鈮?，“再說了，打游戲的人誰看海報啊，看的是段位要求。你那個巔峰賽1800+，大一新生有幾個能達到的？沒有就大二的，大二沒有就大三的。反正湊夠六個人再說?！保敕瘩g，但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于是閉嘴了。，零個電話。
第二天，零個電話。
第三天晚上，林北蛋正躺在床上刷抖音，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zhèn)鱽硪粋€小心翼翼的男聲：“喂……請問是林同學嗎？我在海報上看到你們在招戰(zhàn)隊……”
林北蛋一個激靈坐起來：“對對對，你是哪個學院的？什么段位？”
“我是物理學院的，大一新生。段位……巔峰賽1700?！?br>1700，比要求低了一百分。
林北蛋猶豫了一下：“你什么位置？”
“發(fā)育路。射手?！?br>“行，明天下午三點，東門極限網(wǎng)咖，來試試?！?br>對面明顯松了口氣：“好的好的，謝謝謝謝?！?br>掛了電話，沈競問：“誰??？”
“物理學院的，發(fā)育路，巔峰賽1700?！?br>“1700？你要求不是1800嗎？”
“差一百分，差不多。”林北蛋擺擺手，“先看看再說，萬一是滄海遺珠呢。”
沈競嗤笑一聲：“遺珠？我看是遺屎還差不多?！?br>“你能不能文明點？”
“不能?！?br>第二天下午三點，極限網(wǎng)咖。
林北蛋和沈競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個人坐在那里了。
準確地說，是坐在那里——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面前的電腦開著，桌面上是一杯沒動過的美式咖啡。
林北蛋第一反應(yīng)：這是來相親的吧？
“你好，你是……物理學院的？”他試探著走過去。
那人立刻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徐浩，物理學院應(yīng)用物理專業(yè)大一新生，來自江蘇蘇州，高考裸分672，全省排名……”
“停停停?！绷直钡摆s緊打斷，“不用報***號，你就說你打游戲就行?！?br>徐浩推了推眼鏡：“好的。我的王者榮耀ID是‘HaoHao’，巔峰賽最高1732分，省服狄仁杰，勝率58.3%，場均經(jīng)濟……”
“停?！绷直钡坝窒氪驍啵蚋偫怂幌?。
“讓他說完?！鄙蚋偟吐曊f，“這種人有意思?！?br>徐浩繼續(xù)說：“……場均參團率62.7%，場均傷害占比28.4%，死亡次數(shù)場均2.1次，在所有發(fā)育路選手中排名前15%。”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本。
林北蛋和沈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詞——人機。
不是說他菜，而是這個人說話的方式，簡直像AI。
“行，先打一把看看?！绷直钡袄_了個房間，“你和沈競走下路，我中路，隨機匹配兩個路人。”
徐浩點點頭，登錄游戲。
加載界面的時候，林北蛋偷偷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打游戲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平時的徐浩像個機器人，但一進游戲，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專注，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的位置，像一只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
對線期開始。
徐浩的狄仁杰走位非常標準，標準到教科書級別——補刀不漏，站位靠墻，技能留著防gank。他的每一個操作都像是計算過的，不多不少，剛剛好。
但問題也出在這里——太標準了。
對面打野來抓，標準的做法是交閃現(xiàn)后撤。徐浩確實這么做了，閃現(xiàn)交得很果斷，人也跑了。但如果換一個更激進的射手，可能會選擇先打一波傷害再走，甚至反殺。
徐浩不會。
他的字典里沒有“賭”這個字。
沈競在旁邊看了半天，湊到林北蛋耳邊說：“這個人操作沒問題，意識也沒問題，但是太穩(wěn)了，穩(wěn)得不像個射手。”
“射手不該穩(wěn)嗎？”
“射手是穩(wěn)，但他穩(wěn)到不敢輸出?！鄙蚋傊钢聊唬澳憧催@波團戰(zhàn)，他站位一直在最安全的地方，打了十秒鐘，他輸出只有兩千。對面射手都打了五千了?！?br>林北蛋仔細看了看，確實。
徐浩的狄仁杰永遠在隊伍的最后方，永遠不犯錯，但也永遠不創(chuàng)造奇跡。
“不過……”林北蛋想了想，“這種人不適合當核心，但適合當工具人。給他個虞姬、伽羅這種能保命的，讓他老老實實推塔就行?！?br>“也是?！鄙蚋傸c點頭，“至少比那些又菜又愛浪的強?！?br>那把他們贏了，徐浩的狄仁杰2-0-5，輸出占比22%，中規(guī)中矩。
打完之后，徐浩又恢復了人機模式，雙手放在膝蓋上，等林北蛋點評。
“還行?！绷直钡罢f，“你通過了?！?br>徐浩明顯松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了0.5厘米——這大概是他表達開心的方式了。
“但是?！绷直钡霸掍h一轉(zhuǎn)，“你要學會在必要的時候冒風險。王者榮耀不是一個完全理性的游戲，有時候你需要賭?！?br>徐浩推了推眼鏡：“請問‘必要的時候’具體指哪些情況？有沒有量化標準？”
林北蛋：“……”
沈競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就在林北蛋思考怎么跟徐浩解釋“量化標準”的時候，網(wǎng)咖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壯漢走了進來。
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胳膊比林北蛋大腿還粗，頭發(fā)剃成板寸，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墻。
他徑直走到林北蛋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是林北蛋？”
林北蛋仰起頭，脖子有點酸：“……是我?！?br>“我叫張遠，體育學院的。打輔助，巔峰賽1900?！眽褲h的聲音像悶雷，震得林北蛋耳朵嗡嗡響，“我看了海報，來面試?！?br>林北蛋吞了吞口水：“你……你坐?！?br>張遠大馬金刀地坐下，掏出手機，屏幕在他手里顯得特別小，像兒童玩具。
“你要試訓嗎？”林北蛋問。
“不用試?！睆堖h說，“你們打一把，我觀戰(zhàn)就行。輔助不需要看操作，看意識?！?br>這話說得狂妄，但林北蛋莫名覺得——這個人有狂妄的資本。
他讓沈競和徐浩又開了一把，自己旁觀。
張遠看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打到第八分鐘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你們的打野，刷野路線有問題?！?br>沈競的眉毛挑了一下。
“紅開之后直接去藍，中間沒有做任何入侵，浪費了趙云的強勢期。應(yīng)該打完紅直接去對面藍區(qū)反野，因為對面打野是露娜，藍開，你去了正好撞上?！?br>沈競的手頓了一下。
張遠繼續(xù)說：“你們的射手，站位太保守了。對面輔助是張飛，沒有強開能力，你可以往前壓兩個身位，這樣能多打至少15%的輸出?！?br>徐浩的手也頓了一下。
“還有，你們的團隊配合是各打各的，沒有人做全局指揮。”張遠最后補了一句，“這樣打不贏的。”
打完這把，沈競放下手機，盯著張遠看了五秒鐘。
“你是哪個體育專業(yè)的？”
“籃球。”
“為什么不打籃球？”
“打不動了?！睆堖h撩起褲腿，露出一截膝蓋，上面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韌帶斷過，不能再高強度對抗了。”
網(wǎng)咖里安靜了幾秒。
林北蛋看著張遠膝蓋上的疤痕，突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東西——和沈競一樣的、那種被命運打了一拳之后還站著的東西。
“你通過了?！绷直钡罢f。
張遠點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仿佛早就知道這個結(jié)果。
“但是?！绷直钡坝终f，“你說得對，我們確實缺一個指揮。你有沒有興趣？”
張遠看了他一眼，終于露出第一個表情——一個淡淡的、帶著點意外的笑。
“行?！?br>那天晚上，四個人坐在網(wǎng)咖里，面前擺著四杯已經(jīng)涼透了的咖啡。
林北蛋數(shù)了數(shù)人頭：他（對抗路），沈競（打野），唐雨柔（中單），徐浩（發(fā)育路），張遠（輔助/指揮）。
還差一個替補。
“找誰？”沈競問。
林北蛋想了想，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微信頭像——一個手繪的**小人，名字叫“方方方”。
“我高中同學，方旭。學美術(shù)的，也在僵城大學?！?br>“什么段位？”
“巔峰賽1600?！?br>“1600？”沈競差點站起來，“我們招替補招個1600的？”
“他操作不差，就是懶?！绷直钡罢f，“而且他有個別人沒有的優(yōu)點?！?br>“什么優(yōu)點？”
“他心態(tài)好。天塌下來都不會崩的那種?！?br>沈競還想說什么，林北蛋已經(jīng)撥通了電話。
“喂，方旭，是我?！?br>對面?zhèn)鱽硪粋€懶洋洋的聲音：“干啥？”
“打王者?！?br>“不打?！?br>“組戰(zhàn)隊?！?br>“不組?！?br>“有妹子?！?br>“……幾點？”
沈競在旁邊看著，嘴角抽搐。
掛了電話，林北蛋沖他一笑：“搞定?！?br>“你剛才說有妹子？”
“是啊，唐雨柔不是妹子嗎？”
“……你可真行?！?br>林北蛋聳聳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六個人，終于湊齊了。
雖然每個人的理由都不一樣——有的是不甘心，有的是想試試，有的是因為“有妹子”——但他們總算湊齊了。
“明天開始訓練?！睆堖h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先打十把訓練賽，我要摸清每個人的習慣?！?br>沒有人反對。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壯漢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自動閉嘴。
林北蛋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不是興奮，不是緊張。
是一種很踏實的、終于走上正軌的感覺。
他掏出手機，在新建的微信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戰(zhàn)隊名字叫什么？大家想一個。
群里沉默了十秒鐘。
然后唐雨柔發(fā)了一個：要不叫“野馬”？
沈競：野馬？什么鬼？
唐雨柔：你不是說我們是還沒被人看見的野馬嗎？
林北蛋愣了一下，想起那天晚上在小賣部門口說的話。
他笑了笑，打字：好，就叫野馬。
徐浩：已記錄。戰(zhàn)隊名稱：野馬。成員：6人。成立日期：2024年9月15日。
張遠：……
方旭：所以妹子到底在哪？
林北蛋：明天見了你就知道了。
方旭：OK，那我明天來。
沈競：你就這點出息？
方旭：出息能當飯吃？
群里突然安靜了一秒，然后所有人同時發(fā)了一串“哈哈哈哈”。
林北蛋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窗外，僵城的夜空看不見星星，但他覺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
（第三章完）
第二天，零個電話。
第三天晚上，林北蛋正躺在床上刷抖音，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zhèn)鱽硪粋€小心翼翼的男聲：“喂……請問是林同學嗎？我在海報上看到你們在招戰(zhàn)隊……”
林北蛋一個激靈坐起來：“對對對，你是哪個學院的？什么段位？”
“我是物理學院的，大一新生。段位……巔峰賽1700?！?br>1700，比要求低了一百分。
林北蛋猶豫了一下：“你什么位置？”
“發(fā)育路。射手?！?br>“行，明天下午三點，東門極限網(wǎng)咖，來試試?！?br>對面明顯松了口氣：“好的好的，謝謝謝謝?！?br>掛了電話，沈競問：“誰??？”
“物理學院的，發(fā)育路，巔峰賽1700?！?br>“1700？你要求不是1800嗎？”
“差一百分，差不多。”林北蛋擺擺手，“先看看再說，萬一是滄海遺珠呢。”
沈競嗤笑一聲：“遺珠？我看是遺屎還差不多?！?br>“你能不能文明點？”
“不能?！?br>第二天下午三點，極限網(wǎng)咖。
林北蛋和沈競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個人坐在那里了。
準確地說，是坐在那里——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面前的電腦開著，桌面上是一杯沒動過的美式咖啡。
林北蛋第一反應(yīng)：這是來相親的吧？
“你好，你是……物理學院的？”他試探著走過去。
那人立刻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徐浩，物理學院應(yīng)用物理專業(yè)大一新生，來自江蘇蘇州，高考裸分672，全省排名……”
“停停停?！绷直钡摆s緊打斷，“不用報***號，你就說你打游戲就行?！?br>徐浩推了推眼鏡：“好的。我的王者榮耀ID是‘HaoHao’，巔峰賽最高1732分，省服狄仁杰，勝率58.3%，場均經(jīng)濟……”
“停?！绷直钡坝窒氪驍啵蚋偫怂幌?。
“讓他說完?！鄙蚋偟吐曊f，“這種人有意思?！?br>徐浩繼續(xù)說：“……場均參團率62.7%，場均傷害占比28.4%，死亡次數(shù)場均2.1次，在所有發(fā)育路選手中排名前15%。”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本。
林北蛋和沈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詞——人機。
不是說他菜，而是這個人說話的方式，簡直像AI。
“行，先打一把看看?！绷直钡袄_了個房間，“你和沈競走下路，我中路，隨機匹配兩個路人。”
徐浩點點頭，登錄游戲。
加載界面的時候，林北蛋偷偷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打游戲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平時的徐浩像個機器人，但一進游戲，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專注，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的位置，像一只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
對線期開始。
徐浩的狄仁杰走位非常標準，標準到教科書級別——補刀不漏，站位靠墻，技能留著防gank。他的每一個操作都像是計算過的，不多不少，剛剛好。
但問題也出在這里——太標準了。
對面打野來抓，標準的做法是交閃現(xiàn)后撤。徐浩確實這么做了，閃現(xiàn)交得很果斷，人也跑了。但如果換一個更激進的射手，可能會選擇先打一波傷害再走，甚至反殺。
徐浩不會。
他的字典里沒有“賭”這個字。
沈競在旁邊看了半天，湊到林北蛋耳邊說：“這個人操作沒問題，意識也沒問題，但是太穩(wěn)了，穩(wěn)得不像個射手。”
“射手不該穩(wěn)嗎？”
“射手是穩(wěn)，但他穩(wěn)到不敢輸出?！鄙蚋傊钢聊唬澳憧催@波團戰(zhàn)，他站位一直在最安全的地方，打了十秒鐘，他輸出只有兩千。對面射手都打了五千了?！?br>林北蛋仔細看了看，確實。
徐浩的狄仁杰永遠在隊伍的最后方，永遠不犯錯，但也永遠不創(chuàng)造奇跡。
“不過……”林北蛋想了想，“這種人不適合當核心，但適合當工具人。給他個虞姬、伽羅這種能保命的，讓他老老實實推塔就行?！?br>“也是?！鄙蚋傸c點頭，“至少比那些又菜又愛浪的強?！?br>那把他們贏了，徐浩的狄仁杰2-0-5，輸出占比22%，中規(guī)中矩。
打完之后，徐浩又恢復了人機模式，雙手放在膝蓋上，等林北蛋點評。
“還行?！绷直钡罢f，“你通過了?！?br>徐浩明顯松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了0.5厘米——這大概是他表達開心的方式了。
“但是?！绷直钡霸掍h一轉(zhuǎn)，“你要學會在必要的時候冒風險。王者榮耀不是一個完全理性的游戲，有時候你需要賭?！?br>徐浩推了推眼鏡：“請問‘必要的時候’具體指哪些情況？有沒有量化標準？”
林北蛋：“……”
沈競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就在林北蛋思考怎么跟徐浩解釋“量化標準”的時候，網(wǎng)咖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壯漢走了進來。
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胳膊比林北蛋大腿還粗，頭發(fā)剃成板寸，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墻。
他徑直走到林北蛋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是林北蛋？”
林北蛋仰起頭，脖子有點酸：“……是我?！?br>“我叫張遠，體育學院的。打輔助，巔峰賽1900?！眽褲h的聲音像悶雷，震得林北蛋耳朵嗡嗡響，“我看了海報，來面試?！?br>林北蛋吞了吞口水：“你……你坐?！?br>張遠大馬金刀地坐下，掏出手機，屏幕在他手里顯得特別小，像兒童玩具。
“你要試訓嗎？”林北蛋問。
“不用試?！睆堖h說，“你們打一把，我觀戰(zhàn)就行。輔助不需要看操作，看意識?！?br>這話說得狂妄，但林北蛋莫名覺得——這個人有狂妄的資本。
他讓沈競和徐浩又開了一把，自己旁觀。
張遠看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打到第八分鐘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你們的打野，刷野路線有問題?！?br>沈競的眉毛挑了一下。
“紅開之后直接去藍，中間沒有做任何入侵，浪費了趙云的強勢期。應(yīng)該打完紅直接去對面藍區(qū)反野，因為對面打野是露娜，藍開，你去了正好撞上?！?br>沈競的手頓了一下。
張遠繼續(xù)說：“你們的射手，站位太保守了。對面輔助是張飛，沒有強開能力，你可以往前壓兩個身位，這樣能多打至少15%的輸出?！?br>徐浩的手也頓了一下。
“還有，你們的團隊配合是各打各的，沒有人做全局指揮。”張遠最后補了一句，“這樣打不贏的。”
打完這把，沈競放下手機，盯著張遠看了五秒鐘。
“你是哪個體育專業(yè)的？”
“籃球。”
“為什么不打籃球？”
“打不動了?！睆堖h撩起褲腿，露出一截膝蓋，上面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韌帶斷過，不能再高強度對抗了。”
網(wǎng)咖里安靜了幾秒。
林北蛋看著張遠膝蓋上的疤痕，突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東西——和沈競一樣的、那種被命運打了一拳之后還站著的東西。
“你通過了?！绷直钡罢f。
張遠點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仿佛早就知道這個結(jié)果。
“但是?！绷直钡坝终f，“你說得對，我們確實缺一個指揮。你有沒有興趣？”
張遠看了他一眼，終于露出第一個表情——一個淡淡的、帶著點意外的笑。
“行?！?br>那天晚上，四個人坐在網(wǎng)咖里，面前擺著四杯已經(jīng)涼透了的咖啡。
林北蛋數(shù)了數(shù)人頭：他（對抗路），沈競（打野），唐雨柔（中單），徐浩（發(fā)育路），張遠（輔助/指揮）。
還差一個替補。
“找誰？”沈競問。
林北蛋想了想，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微信頭像——一個手繪的**小人，名字叫“方方方”。
“我高中同學，方旭。學美術(shù)的，也在僵城大學?！?br>“什么段位？”
“巔峰賽1600?！?br>“1600？”沈競差點站起來，“我們招替補招個1600的？”
“他操作不差，就是懶?！绷直钡罢f，“而且他有個別人沒有的優(yōu)點?！?br>“什么優(yōu)點？”
“他心態(tài)好。天塌下來都不會崩的那種?！?br>沈競還想說什么，林北蛋已經(jīng)撥通了電話。
“喂，方旭，是我?！?br>對面?zhèn)鱽硪粋€懶洋洋的聲音：“干啥？”
“打王者?！?br>“不打?！?br>“組戰(zhàn)隊?！?br>“不組?！?br>“有妹子?！?br>“……幾點？”
沈競在旁邊看著，嘴角抽搐。
掛了電話，林北蛋沖他一笑：“搞定?！?br>“你剛才說有妹子？”
“是啊，唐雨柔不是妹子嗎？”
“……你可真行?！?br>林北蛋聳聳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六個人，終于湊齊了。
雖然每個人的理由都不一樣——有的是不甘心，有的是想試試，有的是因為“有妹子”——但他們總算湊齊了。
“明天開始訓練?！睆堖h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先打十把訓練賽，我要摸清每個人的習慣?！?br>沒有人反對。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壯漢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自動閉嘴。
林北蛋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不是興奮，不是緊張。
是一種很踏實的、終于走上正軌的感覺。
他掏出手機，在新建的微信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戰(zhàn)隊名字叫什么？大家想一個。
群里沉默了十秒鐘。
然后唐雨柔發(fā)了一個：要不叫“野馬”？
沈競：野馬？什么鬼？
唐雨柔：你不是說我們是還沒被人看見的野馬嗎？
林北蛋愣了一下，想起那天晚上在小賣部門口說的話。
他笑了笑，打字：好，就叫野馬。
徐浩：已記錄。戰(zhàn)隊名稱：野馬。成員：6人。成立日期：2024年9月15日。
張遠：……
方旭：所以妹子到底在哪？
林北蛋：明天見了你就知道了。
方旭：OK，那我明天來。
沈競：你就這點出息？
方旭：出息能當飯吃？
群里突然安靜了一秒，然后所有人同時發(fā)了一串“哈哈哈哈”。
林北蛋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窗外，僵城的夜空看不見星星，但他覺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