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卿，讓我送你”------------------------------------------“坐?！彼^也沒抬，“稍等，看完這份文件。”。這是她第一次有機會好好看他——二十八歲的宋廷霄，比十八歲時瘦了些，輪廓更深，眉眼間少年氣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沉穩(wěn)。，背對著她，看不見照片。，他合上文件，抬起頭；“稿子帶過來了嗎?”。他接過來，從頭到尾翻看，偶爾在某處停頓，眉頭微蹙。。“第三部分改的不錯。”他終于開口，把稿子放下，“但第七部分關(guān)于譽升回國后的行業(yè)影響，你的判斷太保守。我可以再改。不用?！彼窟M座椅，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這篇專訪如果要發(fā)，需要配合譽升接下來的動作，下周三有個行業(yè)論壇，我會出席，你可以跟訪?！保骸案L？怎么，不方便？”宋廷霄看著她，“還是說，《特別商界》的準主編，已經(jīng)不需要親自跑現(xiàn)場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彼乱庾R反駁，“只是......”？只是她沒想到，他會主動給她機會？宋廷霄等了幾秒，見她沒說完，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唐莞卿，這十年你進步很大?！?，砸得她眼眶一熱。“我看了你這幾年的文章?！彼D(zhuǎn)過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從大學(xué)在三線城市實習(xí)的記者，到《特別商界》的**編輯，不容易。”
唐莞卿握著稿子的手在發(fā)抖。
他知道。
這些年她走過的每一步，他都知道。
唐莞卿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宋廷霄?！彼兴拿?，第一次。
身后的呼吸似乎頓了頓。
“當(dāng)年你為什么......”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為什么一聲不響就走？為什么從此失聯(lián)？為什么十年后回來，裝作若無其事地給她機會？
她沒有問出口。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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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行業(yè)論壇如期舉行。
唐莞卿提前半小時到場，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今天穿了一條款式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頭發(fā)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采訪本攤在膝上，筆握在手里，她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除了心跳有點快。
論壇開始前五分鐘，宋廷霄入場。他身邊跟著一群人，公關(guān)，助理，合作伙伴，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他他在第一排落座，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論壇持續(xù)了三個小時。宋廷霄作為壓軸嘉賓發(fā)言，講譽升未來的戰(zhàn)略布局，講國內(nèi)市場的機遇與挑戰(zhàn)，他的**沉穩(wěn)有力，數(shù)據(jù)信手拈來，觀點一針見血。
唐莞卿在下面飛快地記著筆記，偶爾抬起頭，看他在聚光燈下的樣子。
十八歲的宋廷霄，夢想是開一家小書店，和她一起守著小城過一輩子。
二十八歲的宋廷霄，站在***最高端的論壇上，指點江山。
散場時，人群涌向出口，唐莞卿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一個穿職業(yè)裝的女孩攔住她：“唐編輯嗎？宋總請您去休息室。
休息室在三樓，安靜私密。唐莞卿推門進去，看見宋廷霄站在窗邊，領(lǐng)帶松了松，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難得有一點放松的姿態(tài)。
“坐?！彼€是這句話。
唐莞卿在他對面坐下。茶幾上擺著兩杯茶，還是熱的。
“稿子能寫多少字?”他問。
“三千左右，配合論壇內(nèi)容，可以做專題?！?br>他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你結(jié)婚了嗎？”唐莞卿手一抖，筆差點掉地上。
“......沒有。”
“有男朋友嗎？”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依然深不見底，但這一次，唐莞卿從中看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宋總，”她穩(wěn)住聲音，想起上次宋廷霄的回答，“這是采訪之外的私人問題。”
“是。”他坦然承認，“所以你可以不回答?！?br>唐莞卿握緊筆，沉默了幾秒：“那你呢？結(jié)婚了嗎？”
“沒有?！?br>“有女朋友嗎？”
宋廷霄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有?！?br>兩個人像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但又不敢張揚，所以意外的沉默了。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十年，這座城市變了很多，他們也變了很多。
“當(dāng)年我走的時候，”宋廷霄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想過給你打電話?！?br>唐莞卿沒說話。
“但那時候剛到**，什么都沒有。全家擠在姑姑家的地下室里，白天上學(xué)，晚上打工?！彼粗澳欠N情況下，我有什么資格讓你等我？”
唐莞卿的眼眶開始發(fā)酸。
“后來情況好一點，我想等站穩(wěn)腳跟就回來找你。再后來......”他頓了頓，“再后來聽說你去了別的城市，有了新的生活。我想，也許不打擾，才是對你最好的成全。”
“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唐莞卿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宋廷霄看著她，目光沉靜似水：“那你告訴我，如果當(dāng)年我讓你等，你會等嗎？”
唐莞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會等嗎？
十七歲的唐莞卿，會把命都給宋廷霄。她當(dāng)然會等。
可是那樣等來的，會是幸福嗎？他在地下室里掙扎的時候，她等在千里之外，除了讓他多一份牽掛，還能給他什么？
“我不知道?！彼罱K說。
宋廷霄點了點頭，像早就預(yù)料到這個答案。他站起身，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走吧，我送你?！?br>“不用，我打車......”
“唐莞卿。”他打斷她，聲音里有一點她聽不太懂的情緒，“讓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