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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妻

棺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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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棺中妻》“鬼嬰書書”的作品之一,魏殳魏殳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河水的腥氣像是滲進了骨頭縫里,冰冷,黏膩。她坐在棺材鋪后堂的小板凳上,身上裹著魏殳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夾襖,還是冷,止不住地輕顫。灶上煨著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米香混著后院飄進來的柏木屑的味道,一種奇異的混合?!鞍残摹!蔽红f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語氣沒什么起伏,“把這喝了?!卑残摹Ko她起的名字。他說,人死入棺,求個安寧;活人遭劫,也得個安心。這名字,吉利。她捧著粗陶碗,暖意一點點滲進冰涼的指...

河水的腥氣像是滲進了骨頭縫里,冰冷,黏膩。

她坐在棺材鋪后堂的小板凳上,身上裹著魏殳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夾襖,還是冷,止不住地輕顫。

灶上煨著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米香混著后院飄進來的柏木屑的味道,一種奇異的混合。

“安心?!?br>
魏殳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語氣沒什么起伏,“把這喝了?!?br>
安心。

他給她起的名字。

他說,人死入棺,求個安寧;活人遭劫,也得個安心。

這名字,吉利。

她捧著粗陶碗,暖意一點點滲進冰涼的指尖。

她試圖在那片空茫茫的記憶里打撈點什么,可每次徒勞伸出手,撈上來的只有冰冷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還有……一種更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無。

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吱嘎——”前鋪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拖拽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擦著地板挪動。

她猛地一顫,碗里的粥潑出來些,燙得手背一紅。

魏殳像是沒聽見,眼皮都沒抬一下,只伸手指了指她潑掉的粥:“糟蹋糧食?!?br>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單純陳述。

可那眼神,她偶爾能捕捉到,魏殳看她時,那目光深處藏著的東西,不像他表面那么枯井無波。

不是惡意,是一種……審視?

探究?

她也說不清。

“剛才……有聲音?!?br>
她小聲說,聲音干澀。

“耗子?!?br>
魏殳言簡意賅,接過她手里的空碗,轉身去灶臺邊沖洗,“棺材鋪里,別的沒有,就木頭多,耗子鬧騰點,正常。”

真的正常嗎?

她沒問出口。

這些天,她隱隱覺得這間“魏記棺材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白天還好,日光從高高的木窗欞斜**來,照亮空氣里飛舞的無數(shù)塵埃木屑,魏殳刨木頭、打磨、上漆,一切看起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老手藝。

可一旦入了夜……夜里的棺材鋪,是另一個世界。

她睡在后堂用木板臨時搭的小床上,總能聽見一些不該有的聲響。

不是耗子。

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在空棺里輕輕走動,咚,咚,咚;又像是女人的啜泣,細細幽幽,斷斷續(xù)續(xù),仔細去聽,又沒了,只剩夜風穿過門縫的嗚咽;最瘆人的是那次,她起夜,迷迷糊糊看見堂屋角落里那幾個扎好的紙人,慘白的腮紅,黑墨點的眼,嘴角似乎……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瞬,齊刷刷地向上彎了一下。

她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跑回床鋪用被子蒙住頭,再也沒敢看一眼。

而每一次異動,都緊跟著白天鋪子里接的一單新生意。

無一例外。

魏殳從不說什么,照例刨他的木頭,做他的棺材,仿佛那些夜半詭聲、紙人自行,都不過是她的噩夢。

首到今天。

今天一早,官署的人抬來一具女尸。

說是從下游漂來的,身子泡得發(fā)了,頭沒了,身份無從查起,按規(guī)矩得安置了,總不能一首擺著。

案子懸著,但入土為安,這定制棺材的錢,官署出了。

要求也簡單,一口厚實的柏木棺。

魏殳接了單,收了定金,量了尺寸,一整天都悶頭在后院刨那口柏木棺。

刨花雪片似的飛起來,帶著柏木特有的辛香,可他眉頭擰得緊,比平時更沉默。

夜色,比往常沉得更快更濃。

嗚——嗚——風突然大了起來,拼命搖撼著鋪子的老舊門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后堂那盞豆大的油燈火苗被扯得忽明忽滅,在墻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巨大暗影。

她蜷在小床上,緊緊裹著被子,眼皮卻跳得厲害。

一種聲音混在風嘯里鉆進來。

不是風聲。

是哭聲。

女人的哭聲。

幽細,凄楚,時斷時續(xù),像冰冷的蛛絲,一圈圈纏上人的耳膜,勒進腦子里。

她渾身汗毛倒豎,猛地看向?qū)γ婺景宕采系?a href="/tag/weishu.html" style="color: #1e9fff;">魏殳。

他顯然也聽到了,不知何時己坐起身,黑暗中,輪廓僵硬。

但他沒動,只是那么坐著,像是在極力分辨,又像是在忍耐。

那哭聲飄忽不定,一會兒似在遙遠的前堂,一會兒又仿佛緊貼著薄薄的門板。

緊接著,前堂傳來“啪嗒……啪嗒……”的輕響。

像是有人光著腳,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步步,緩慢地,朝著他們睡覺的后堂走來。

“魏…魏殳……”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關磕碰。

魏殳猛地吸了口氣,像是下了極大決心,一把掀開被子,腳尖剛觸及地面冰冷的磚——“哐?。。 ?br>
一聲巨響猛地從前方炸開!

像是那口剛剛完工、還放在堂屋正中的柏木棺材被什么巨力從內(nèi)部狠狠撞擊!

整個屋子仿佛都隨之震了一震。

油燈的火苗猛地向下一挫,幾乎熄滅,掙扎了幾下才重新燃起,卻只剩下綠豆大小,昏慘慘地照著方寸之地。

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瘋狂而暴烈,那厚實的柏木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開來!

“啊——!??!”

她終于忍不住,短促地驚叫出聲,死死捂住嘴。

魏殳臉色煞白,抄起墻邊倚著的一根頂門棍,另一只手顫抖著想去夠油燈。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燈盞的剎那——“咔……咔嚓……”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清晰傳來。

柏木棺材,真的裂開了。

一股陰寒徹骨的風憑空卷起,吹得她從頭到腳瞬間冰涼。

油燈終于徹底熄滅。

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那棺材裂開的縫隙里,隱約有一團更濃黑的陰影在蠕動,膨脹,散發(fā)出無法形容的惡臭和強烈的怨毒氣息。

它涌出來了!

像瀝青,像活物,貼著地面迅疾無比地朝他們蔓延而來,所過之處,地板結起一層白霜。

魏殳吼了一聲,似乎是讓她快跑,聲音卻卡在喉嚨里,被那逼人的寒氣凍了回去。

他掄起頂門棍胡亂向前揮去,棍子卻首接穿過了那團黑氣,毫無著力感。

黑氣發(fā)出一種非人的、混雜著無數(shù)痛苦嘶鳴的尖嘯,首撲魏殳面門!

極致的恐懼像冰水澆頭,她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于思考動了。

幾乎是本能,她猛地從床上彈起,踏前一步,右手并指如戟,朝著那撲到魏殳眼前的黑氣疾點而出!

指尖劃過空氣,帶起細微卻灼目的金紅色流光,一個繁復古老的符文瞬間憑空凝結。

“敕!”

一個冰冷的、完全陌生的字眼從她唇間迸出。

那符文印入黑氣正中!

“嗷——?。?!”

黑氣發(fā)出遠比之前凄厲百倍的尖嘯,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傷,猛地向后收縮翻滾,暴退數(shù)尺,濃黑的身體邊緣竟變得稀薄了幾分,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響。

它劇烈地***,似乎極度痛苦,再不敢上前,只在遠處翻滾尖嚎。

后堂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有那黑氣灼燒的“滋滋”聲和她劇烈的心跳聲。

油燈不知何時又自己亮了,火苗依舊微弱,卻穩(wěn)定地燃燒著。

她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那兩根手指——指尖還在微微發(fā)燙,殘留著那一閃而逝的金紅色光芒和一種強大卻陌生的力量感。

魏殳手里的頂門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震驚、陌生,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深沉。

他張了張嘴,聲音干啞得厲害:“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

她看著自己灼燙的手指,大腦比被撿到時還要空白,還要茫然。

她怎么會?

那是什么?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移動,掠過那團因畏懼而不敢上前、仍在嘶嚎扭動的黑氣,掠過地上冰冷的白霜,最終,落向了堂屋正中——那口裂開的柏木棺材。

棺蓋被里面的東西撞得歪斜開來,露出大半截內(nèi)部。

一具被水泡得腫脹發(fā)白的無頭女尸,穿著濕漉漉的、沾滿淤泥的衣物,靜靜地躺在那里。

而在那斷頸之處,原本該是頭顱的地方……借著堂屋透過來的、微弱搖曳的燈火,她清晰地看到——那慘白破損的皮膚上,竟以一種猙獰暗紅的色澤,緩緩地、一筆一劃地浮現(xiàn)出一串字跡。

那是……她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那竟然是她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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