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死了------------------------------------------。，是外面的哭喊。黑石城這破地方，每天都有哭聲，死了人哭，丟了孩子哭，沒東西吃也哭。但今天的動靜不太一樣——聲音從城主府方向傳來的，而且特別大，特別亂，像是很多人同時在喊。，腦袋還有點懵?！褪悄切┤昵傲粝碌膹U墟，鋼筋水泥的殘骸下面偶爾能翻出點有用的東西。運氣好能找到幾罐沒過期的罐頭，運氣不好就只能撿點廢鐵，拿去跟據(jù)點里換糧食。昨天他累得像條狗，回來倒頭就睡，現(xiàn)在渾身上下還酸得不行?！傲盅埽×盅?！”，聽聲音是趙虎，趙戰(zhàn)的侄子。林衍皺了皺眉，對這個姓趙的沒什么好感，但還是過去開了門。，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激動的：“你爹——城主他——出事了！”。“出去找物資的隊伍回來了，”趙虎咽了口唾沫，眼神有點閃躲，“就回來一半人。你爹...沒回來。”，林衍整個人都僵住了。，黑石城城主，三年前突變爆發(fā)的時候帶著幾百號人硬生生在這片鬼地方扎下了根。這么多年，城墻是他帶人修的，規(guī)矩是他立的，外面那些喪尸和異獸也是他帶人擋的。黑石城雖然小，只有幾千號人，但能在這種世道活下來，全憑**一個人撐著。，他死了？“遺體呢？”林衍的聲音干得嚇人?！皼]...沒帶回來，”趙虎往后退了半步，“陳禹執(zhí)行官帶人去接了，但聽說...聽說情況不太樂觀。”，推開他就往外跑。
黑石城的街道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兩邊的窩棚擠得歪歪扭扭。地上有干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留下的?？諝饫镉幸还筛癄€的甜味，混著燒垃圾的焦臭——這味道他聞了三年，早該習(xí)慣了，但今天卻覺得格外刺鼻。
城主府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一大堆人。
林衍擠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陳禹從里面走出來。這個男人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疤，是**以前最信任的人。此刻他臉色鐵青，看見林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我爸呢？”林衍問。
陳禹沉默了幾秒，“城主他…犧牲了。對不起，小林?！?br>林衍盯著那張臉，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就是一種...空。
**死了。
那個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巡視城墻的人，那個扛著鐵棍沖在尸群最前面的人，那個罵他“廢物東西”卻每次都把最好的罐頭留給他的男人，死了。
“怎么死的？”林衍聽見自己問。
“變異尸，”陳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三階，速度型。隊伍在城東十五公里的物資點被伏擊，城主斷后...等我們回頭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三階變異尸。
林衍知道那東西，速度比普通人快三倍，爪子能撕裂鋼板。**雖然也是覺醒者，但只有二階，能力還是偏向防御型的，根本跑不過那種怪物。
斷后。
多**諷刺，當(dāng)了一輩子城主，最后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林衍，”陳禹走到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現(xiàn)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你得振作起來。城里...要亂了?！?br>林衍抬起頭，透過城主府的大門往外看。
人群里，他看見了趙戰(zhàn)。那個副城主站在臺階下面，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悲痛，但眼睛里全是光——那種餓狼看見肉的光。
趙戰(zhàn)身后站著十幾個人，都是他的心腹，個個腰間別著武器，站位很散，但隱隱把城主府的出入口都卡住了。
林衍突然明白了陳禹的意思。
**活著的時候，趙戰(zhàn)老老實實當(dāng)他的副手，屁都不敢放一個?，F(xiàn)在**死了，這頭老狐貍終于等到了機會。
“林衍，”趙戰(zhàn)的聲音從外面?zhèn)鬟M來，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城主為黑石城而死，我們都很難過。但是——城不可一日無主，現(xiàn)在外面喪尸圍城，內(nèi)部人心惶惶，必須盡快選出新城主，穩(wěn)定局面?！?br>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就一個：位子空出來了，我要坐。
陳禹轉(zhuǎn)身走出去，擋在門口：“城主****，現(xiàn)在談這個不合適?！?br>“不合適？”趙戰(zhàn)笑了，笑聲里全是嘲諷，“陳執(zhí)行官，你告訴我什么時候合適？等喪尸破城的時候？等大家**的時候？城主死了，隊伍散了，誰去負(fù)責(zé)物資？誰去守城墻？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你倒是拿出個章程來啊?！?br>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面面相覷，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林衍。
林衍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那塊染血的白布。
他知道這些人看他是什么意思。
**是城主，按規(guī)矩，兒子**，天經(jīng)地義。但問題是——他沒用。
三年前突變爆發(fā)的時候，他沒有覺醒任何能力。普通人在這個世道就是廢物，要不是**是城主，他連黑石城都待不下去。這三年來，他干的全是最底層的活，翻垃圾、搬磚、挖土，要不是最近開始跟著撿廢品換糧食，他跟那些等死的難民沒什么區(qū)別。
一個普通人，憑什么當(dāng)城主？
趙戰(zhàn)顯然也這么想，他連看都懶得看林衍一眼，直接對陳禹說：“老陳，我知道你對城主忠心，但現(xiàn)在不是講忠心的時候。黑石城需要的是一個能帶大家活下去的人，不是守靈堂的孝子?！?br>這話說得狠，但很多人點頭了。
林衍看著那些點頭的人，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認(rèn)識他們。隔壁的王嬸，**從尸群里救回來的；老李頭，斷了一條腿，**專門給他安排了看門的輕活；還有那幾個半大小子，父母都死了，是**收留的...
現(xiàn)在他們都在點頭。
林衍沒怪他們。在這個世道，活命比什么都重要，恩情這種東西，填不飽肚子。
“三天，”陳禹突然開口，聲音很硬，“按照城主生前定下的規(guī)矩，城主之位的交接，至少要等三天，給所有人一個準(zhǔn)備的時間。三天之后，議事堂公開推選。這是規(guī)矩?！?br>趙戰(zhàn)瞇起眼睛，盯著陳禹看了好一會兒，最后笑了：“行，三天就三天。不過老陳，我勸你一句——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別到時候搞得大家都不好看?！?br>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身后那十幾個人也跟著散了。
人群漸漸散去，城主府門口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那股腐爛的甜味還在空氣里飄。
陳禹走回來，看著林衍，眼神復(fù)雜：“三天，我能拖的只有這么多了?！?br>“謝謝陳叔?！绷盅苷f。
“謝什么，”陳禹苦笑，“我這條命是你爹救的，現(xiàn)在還他兒子一個人情，應(yīng)該的。但是林衍...三天之后，我擋不住趙戰(zhàn)。你得想辦法?！?br>辦法？
什么辦法？
他一個普通人，要能力沒能力，要人沒人，能有什么辦法？
林衍沒說話，只是又看了一眼**的遺體。
林震山還是那副兇狠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在問他：老子拼了命守下來的城，你能守住嗎？
那天晚上，林衍沒有回自己的窩棚。
他在城主府后面的倉庫里待了一整夜。這是**以前放物資的地方，現(xiàn)在空了，只剩幾個破箱子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廢鐵皮、生銹的螺絲、碎玻璃，都是他之前撿回來還沒來得及換糧食的。
林衍靠墻坐著，膝蓋蜷起來，腦子里亂得像漿糊。
三天。
三天之后，趙戰(zhàn)就會名正言順地坐上城主的位置。以那老小子的性格，第一件事就是清理**的舊部，陳禹肯定跑不了，他自己估計也活不長。就算趙戰(zhàn)不當(dāng)場殺他，隨便找個理由把他趕出黑石城，外面那些喪尸和異獸也會替他解決一切。
他不想死。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活。
“叮——”
一個聲音突然在腦子里炸開。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出現(xiàn)在意識里的，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敲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覺醒條件滿足
雙界系統(tǒng)啟動中...
林衍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
“誰？”
倉庫里沒人，只有他的回聲在空蕩蕩的墻壁之間彈了幾下。
系統(tǒng)初始化完成
歡迎使用雙界系統(tǒng)，宿主：林衍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憑空出現(xiàn)在他眼前，發(fā)著淡淡的藍光，上面的字他每一個都認(rèn)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什么“雙界定點穿梭”，什么“物品鑒定”，什么“語言自通”...
林衍愣在原地，盯著那個面板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后他伸出手，戳了一下。
面板上的字變了，變成了一行他完全能看懂的話：
宿主可在“藍星廢土”與“艾瑟蘭**”之間自由穿梭，每日穿梭次數(shù)：3/3
落點固定，穿梭3秒無敵，不可攜帶活物
儲物空間已開放：10㎡
林衍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冷靜。
這東西是從哪來的，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身上，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如果他真的能去另一個世界，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有機會了？
他不用死，不用逃，不用眼睜睜看著黑石城被趙戰(zhàn)搶走。
林衍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疼得真實。
“穿梭。”他說。
聲音有點啞，但很穩(wěn)。
下一秒，眼前一黑。
等林衍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站在一片樹林里。
陽光刺得他眼睛疼——藍星已經(jīng)三年沒有過這么亮的陽光了，總是灰蒙蒙的，像永遠洗不干凈的抹布。但這里的天空是藍色的，真正的藍色，藍得有點不真實。
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草的味道，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干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