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天啟三年春，細雨如絲，潤物無聲。

程墨站在青石縣衙門前，望著那斑駁的朱漆大門和門前兩只石獅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緊了緊身上半舊的青色官服，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過了那道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門檻。

"這位大人，您是..."門口的老衙役瞇著昏花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程墨從懷中取出吏部文書，恭敬道："下官程墨，新任青石縣主簿，特來拜見縣令大人。

""主簿？

"老衙役聞言一愣，又仔細看了看程墨年輕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堆起笑容："原來是程主簿，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縣令大人正在后堂議事，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穿過前院時，幾個書吏模樣的男子聚在廊下竊竊私語，不時向程墨投來探究的目光。

程墨目不斜視，卻將這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聽說新來的主簿是個毛頭小子？

" "噓，小聲點，據(jù)說還是今科進士呢。

" "進士又如何？

沒有門路，還不是被發(fā)配到這窮鄉(xiāng)僻壤..."這些話語隨風(fēng)飄入程墨耳中，他面色如常，袖中的手卻微微攥緊。

三年前，他還在家鄉(xiāng)耕讀，父親是個屢試不第的老秀才，母親早逝，家中僅有三畝薄田。

那年大旱，若不是恩師周舉人見他聰慧，收為弟子，他恐怕早已**。

如今高中進士，卻因朝中無人，被分配到這偏遠小縣任九品主簿，連個縣丞都沒撈到。

"程主簿，這邊請。

"老衙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后堂內(nèi)，青石縣令趙德庸正與幾個鄉(xiāng)紳模樣的人談笑風(fēng)生。

見程墨進來，趙德庸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下官程墨，拜見縣令大人。

"程墨恭敬行禮。

趙德庸五十出頭，面白微須，一雙眼睛小而銳利。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才道："程主簿年少有為啊，本官聽聞你是今科二甲進士？

""回大人，正是。

""哦？

"趙德庸挑眉，"那為何..."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為何一個二甲進士會被派來當(dāng)個小小主簿？

程墨不卑不亢："**安排，下官自當(dāng)遵從。

"趙德庸輕笑一聲："好一個**安排。

程主簿初來乍到，本官也不為難你。

張師爺，帶程主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