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死在萬米深海后他們瘋了
下巴傳來鉆心的劇痛,我被迫仰起頭,對上霍靳淵那雙充滿厭惡的眼睛。
他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收斂,仿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江清鳶,別以為裝死就能逃避責(zé)任?!?br>
“柔柔因為你受了多少苦,你今天必須給她一個交代?!?br>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麻木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曾經(jīng),這個男人在深海遇險時,是我拼著肺部撕裂的危險,把唯一的氧氣面罩給了他。
他醒來后抱著我痛哭,發(fā)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現(xiàn)在,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用力偏過頭,掙脫了他的鉗制。
“我不去?!?br>
因為聲帶受損,我的聲音沙啞粗糙,像砂紙摩擦過桌面,難聽至極。
陸澤眉頭緊皺,嫌惡地后退了一步。
“你這嗓子又是怎么回事?為了博同情,連啞藥都吃上了?”
他作為頂尖醫(yī)生,竟然連我是真?zhèn)€是假裝都看不出來。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看出來。
“姐姐,你別這樣,我不要你倒水了?!?br>
楚柔從霍靳淵身后走出來,故意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
“只要你肯認錯,我們還是一家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手腕上的一個東西突然晃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只銹跡斑斑的深海懷表。
是我在廢棄艙里熬過無數(shù)個絕望日夜時,唯一握在手里的精神寄托。
上面刻著我們四個人的名字。
我獲救時,那只懷表被救援隊放在了我的私人物品袋里,剛才進門時被我放在了桌上。
“還給我!”
我猛地伸手,想要奪回那只懷表。
楚柔卻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尖叫一聲,順勢往后倒去。
“?。 ?br>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懷表也飛了出去,砸在金屬墻壁上。
“啪”的一聲脆響。
那只陪伴了我三年的懷表,瞬間四分五裂。
里面的齒輪和指針散落一地,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江清鳶,你瘋了嗎!”
霍靳淵怒吼一聲,猛地推開我,將楚柔小心翼翼地抱進懷里。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雙腿的假肢根本支撐不住這股力道。
整個人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儀器角上,腰部的舊傷瞬間撕裂。
劇痛讓我眼前發(fā)黑,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靳淵哥哥,我沒事,你別怪姐姐?!?br>
楚柔靠在霍靳淵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眼神卻挑釁地瞥向我。
“姐姐肯定是怪我拿了她的東西,我只是看那塊表太破了,想幫她扔掉而已?!?br>
陸澤快步走過來,緊張地檢查著楚柔的手腕。
看到上面有一道極淺的紅印,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清鳶,你簡直無可救藥!”
“柔柔好心想幫你,你卻下這么重的手,你知不知道她的手是要做精密實驗的?”
祁安也從操作臺后走出來,撿起地上的一塊懷表碎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師父,一塊破銅爛鐵而已,你至于發(fā)這么大脾氣嗎?”
“柔柔姐現(xiàn)在的身價,買一萬塊這樣的表都綽綽有余?!?br>
我捂著流血的腰,疼得渾身發(fā)抖,死死盯著垃圾桶里的碎片。
那是破銅爛鐵嗎?
那是我在萬米深海里,每一次快要撐不下去時,用來告訴自己還要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是啊,破銅爛鐵?!?br>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就像我在你們眼里一樣?!?br>
霍靳淵冷冷地看著我,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去給柔柔道歉,直到她原諒你為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