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jié)
落花成冢,不渡流年
聽到人禍的瞬間,蕭景辭的表情僵住了。
可隨即便換上一副冰冷的笑意,他薄唇輕啟:
"自然是你為后不尊,德行有虧,才會屢屢失子,遭此天譴!"
聽到他的解釋,我苦笑出來。
或許是心死了,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子軟軟倒向他的懷中。
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耳邊最后傳來的,是他的聲音:
"太醫(yī)!傳太醫(yī)!皇后她......"
再次睜眼時,是熟悉的龍涎香,我竟躺在蕭景辭的龍床上。
床頭還放著一個撥浪鼓和小巧的竹馬,沒想到他還留著這些東西。
指尖拂過時,淚水竟模糊了視線。
這是我懷上第一胎時,我拉著他的手親自去集市街口挑選的。
彼時他笑著說,要給未出世的孩兒買一屋子玩具。
那**當(dāng)真買了一馬車的玩具。
可流產(chǎn)后,為了不觸景傷情,他便把這些玩具分給了朝中官員的稚子。
胸口起伏著,眼淚順著側(cè)頰滾落。
我從沒想,這些至始至終只是他在演戲罷了!
殺了十九次親生骨肉,蕭景辭,你心可真狠啊!
正沉浸在悲痛中,門外傳來宮女的稟報(bào)聲,說是香貴人前來探望。
池香兒推門而入,那雙狐眼就在房間里上下打量,看到蕭景辭不在,才放下偽裝。
"蘇晏,你可真會裝慘!不過是暈了過去,竟讓皇上急得宣了全宮的太醫(yī)。還把你挪進(jìn)他的寢宮修養(yǎng),要說賣慘博同情,這后宮之中誰也比不**!"
我強(qiáng)撐著虛弱的身子,不失皇后的威嚴(yán),死死盯著她,:
"香貴人!你可知宮規(guī)尊卑?見了本宮,理應(yīng)尊稱皇后,而非直呼名諱!"
池香兒聞言,當(dāng)即嗤笑出聲:
"皇后?你真當(dāng)自己是后宮之主?皇上早就告訴過我,這后位本來就是我的!"
"你不過是他推出來用來抗衡太后的擋箭牌罷了!"
"等那老妖后一死,整個后宮都是我的。"
我想反駁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說的或許就是真相,我只不過是被推上去給太后施壓的擋箭牌。
見我神情悲痛,池香兒變本加厲:
"你還記得第十八胎嗎?你那日明明平安生下三個白白胖胖的孩兒??上Щ噬蠟榱宋?,親手將他們丟進(jìn)了護(hù)城河中,活活給溺死了!"
這話如同驚雷,我猛地睜大眼,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眼淚洶涌而出。
我記起來了,那日產(chǎn)后我昏昏沉沉,朦朧間確實(shí)聽到宮人說三個康健的男嬰。
可醒來后,蕭景辭抱著我,紅著眼眶告訴我,孩子一生下來便夭折了。
當(dāng)時我完全沒有懷疑過他,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狠心至此!
連剛出生的親生骨肉都不肯放過,親手將他們溺死!
心中的恨意瞬間炸開,我死死咬著牙,頂著疲痛一步步走向池香兒。
手里拿著小竹馬,直接撲上去砸她的臉。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蕭景辭看我瘋癲般撲打池香兒,立刻讓侍衛(wèi)拉開我。
"大膽蘇氏!身為皇后,非但沒有母儀天下的氣度,反倒虐打后宮嬪妃!"
"即可施以杖刑,以儆效尤!"
池香兒撲進(jìn)蕭景辭的懷里,而我被按在地上準(zhǔn)備杖刑。
一旁的太醫(yī)突然跪倒在蕭景辭面前:"皇上!萬萬不可?。?
蕭景辭眉頭緊鎖,滿是不耐:"怎么不可!皇后犯錯就不該一視同仁?"
太醫(yī)額頭抵著地面,咬牙開口:
"臣方才為皇后把脈,皇后已然有喜......若是動刑,龍?zhí)ケ囟ú槐0。?
這話一出,滿殿死寂。
我僵在原地,第二十胎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