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容與多福
死后重生------------------------------------------——,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年少時的擷福閣里。,懸著輕軟的幔帳,身上蓋著織金錦被。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上鋪成細碎的金箔??諝庵懈又煜さ某料銡庀ⅰ蛆Z梨帳中香的味道,清甜的果香混著沉靜的木質(zhì)香,是她從前最愛的安神香。,熟悉得讓人想落淚。,眼淚忽然就涌了出來?!貋砹?。,大夏朝被金人攻陷的那一年,她二十歲。,半路被金兵所俘。那個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帝王,為了討好金人改善處境,竟上書感謝金國皇帝納自己的女兒為妾,言辭卑微諂媚,斯文掃地。,與金兵誓死抵抗,被萬箭穿心而亡。嫂嫂蘇領(lǐng)英跪在他的尸身前,一言不發(fā),當夜便自盡追隨而去。,金人舉行獻俘儀式,命大夏后妃公主入金宮“賜浴”。皇嫂蘇璉和她的姐妹們不堪受辱,紛紛投水自盡。朱璉身亡那日,年僅二十六歲。她和幾個姐妹被救上岸后,又被金朝皇帝當作貨物,一一賜給手下的將士。,被賜給了大夏的叛徒——那個投靠金人的孔彥舟。。在被押入他帳中的前一晚,她舉起蠟燭,將滾燙的燭油澆在自己臉上。,她疼得幾乎死去。可更疼的,是孔彥舟發(fā)現(xiàn)她“毀了容”之后的鞭子。他一鞭一鞭抽在她身上,罵她是“不識抬舉的**”,罵她“毀了爺?shù)呐d致”。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最后一鞭落下,她的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魂魄來到了一處奇異的地方。,草木茂盛,青山疊翠,碧水潺潺?;ㄩ_得極好,紅的粉的紫的白的,漫山遍野,卻靜得出奇——沒有鳥鳴,沒有人語,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是一日,也許是千百年。
終于,她來到了一棵參天大樹下。
那是一棵沉香樹,樹干粗得要十幾人才能合抱,枝葉繁茂如蓋,遮住了半邊天空。而最讓她驚訝的是——樹下的半空中,竟懸浮著一顆奇楠沉香珠。
那珠子只有小指指腹大小,通體泛著綢緞般溫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zhuǎn)著琥珀色的光暈。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在那里,像是在等她。
李多福伸出手。
珠子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緩緩向她飛來,輕輕落入她的掌心。觸手溫潤,帶著奇楠特有的清甜涼意。下一秒,珠子在她掌心消失了——與此同時,她的左手腕上多了一顆紅痣。
半顆紅豆大小,殷紅如血。
她愣住了,用右手去**那顆痣。指尖觸到的瞬間,紅痣隱去,腕上恢復(fù)光潔。她又試著觸碰那個位置——紅痣再次浮現(xiàn)。
她試探了大半日,終于發(fā)現(xiàn):每當紅痣出現(xiàn)時,只要她在心里默念三遍想要的東西,那樣?xùn)|西就會憑空出現(xiàn)在面前。
她變出了食物,變出了衣裳,變出了一間漂亮的木屋。在那個無人的異時空里,她生活了一段時日——也許是幾日,也許是幾月,她已分不清。
直到有一天,她對著那顆紅痣許愿:
“讓我回去。回到十三歲那年?;氐揭磺羞€沒有發(fā)生的時候?!?br>然后,她就醒了。
——回到了這里,擷福閣,她年少時的閨房。
李多福緩緩坐起身,低頭看向左手腕。
紅痣還在。她松了一口氣,又有些不敢相信。為了確認法術(shù)沒有消失,她閉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一串奇楠沉香手串。一串奇楠沉香手串。一串奇楠沉香手串?!?br>再睜眼時,腕上已多了一串手串。十八顆小櫻桃般大小的奇楠沉香珠,溫潤光滑,正中間綴著一顆綠翡翠,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碧色。
是真的。
一切都還在。
李多福抬起手,看著那串沉香珠在腕間輕輕晃動,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悲傷。
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是重來一次的機會,是——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死在我面前?!?br>她把那串沉香珠輕輕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溫潤的涼意,慢慢躺了回去。
窗外,陽光正好。
擷福閣里,沉香裊裊。
她閉上眼,終于安心地睡著了。
“公主?公主——”
李多福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日上三竿。
一張圓圓的娃娃臉湊在眼前,水靈靈的大眼睛正擔(dān)憂地望著她。鵝黃宮裙,雙丫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常樂。
她前世最對不住的人。
李多福看著這張臉,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阿蘅只比自己大兩歲而已。
“公主,您眼睛怎么紅紅的?”常樂疑惑道。
“沒事?!彼瓜卵郏曇粲行﹩?,“昨晚做了噩夢?!?br>“難怪呢?!背芬荒樆腥唬S即又皺起眉,“公主每回做噩夢都會被嚇哭,要不要奴婢去請?zhí)t(yī)來看看?開個安神的方子也好……”
“不用?!崩疃喔4驍嗨?,抬手晃了晃腕上的珠串,“我戴了這個,沉香手串,正助眠的?!?br>常樂的目光落在那串珠子上,眼睛頓時亮了:“呀!公主,這手串好漂亮!您什么時候得的?奴婢怎么從沒見過?”
李多福看了看腕上的奇楠珠——十八顆似小櫻桃般圓潤,不張揚,自帶清雅氣質(zhì)。中間綴著一顆綠翡翠,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之前生辰時,皇祖母私下送的?!彼S口道,“一直收著沒戴,昨晚才翻出來。”
反正皇祖母三年前就駕崩了,死無對證。
常樂點點頭,信以為真,隨即又緊張起來:“太后娘娘送的那可是好東西!公主您可得收好了,千萬別讓七公主瞧見,省得她又來搶?!?br>“知道了。”李多福笑了笑,“她膽子再大,也不敢明搶皇祖母給我的東西?!?br>常樂這才放心,服侍她起身**。
李多福順勢坐到妝臺前,任由常樂替她梳頭。銅鏡里映出兩張臉——一張專注認真的娃娃臉,一張垂眸沉思的。
她開始回憶。
前世常樂出事,是在什么時候?
十四歲那年冬天,臘月二十三,小年。
那一天,七公主李婉寧來她宮里“串門”,三言兩語不對付,一杯熱茶劈頭潑過來。阿蘅撲上來擋,臉被燙得通紅。
之后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管事太監(jiān)說常樂“以下犯上,沖撞公主”,二十大板,發(fā)落洗衣局。她跪著求情,哭得聲嘶力竭,沒人理她。阿蘅被拖走時還回頭對她笑,說——
“殿下別哭,常樂沒事?!?br>然后常樂就死在了洗衣局。一場風(fēng)寒,沒人給請大夫,拖了半個月,沒了。
死前托人帶出來一句話:“告訴殿下,常樂不后悔?!?br>李多福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是一日,也許是千百年。
終于,她來到了一棵參天大樹下。
那是一棵沉香樹,樹干粗得要十幾人才能合抱,枝葉繁茂如蓋,遮住了半邊天空。而最讓她驚訝的是——樹下的半空中,竟懸浮著一顆奇楠沉香珠。
那珠子只有小指指腹大小,通體泛著綢緞般溫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zhuǎn)著琥珀色的光暈。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在那里,像是在等她。
李多福伸出手。
珠子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緩緩向她飛來,輕輕落入她的掌心。觸手溫潤,帶著奇楠特有的清甜涼意。下一秒,珠子在她掌心消失了——與此同時,她的左手腕上多了一顆紅痣。
半顆紅豆大小,殷紅如血。
她愣住了,用右手去**那顆痣。指尖觸到的瞬間,紅痣隱去,腕上恢復(fù)光潔。她又試著觸碰那個位置——紅痣再次浮現(xiàn)。
她試探了大半日,終于發(fā)現(xiàn):每當紅痣出現(xiàn)時,只要她在心里默念三遍想要的東西,那樣?xùn)|西就會憑空出現(xiàn)在面前。
她變出了食物,變出了衣裳,變出了一間漂亮的木屋。在那個無人的異時空里,她生活了一段時日——也許是幾日,也許是幾月,她已分不清。
直到有一天,她對著那顆紅痣許愿:
“讓我回去。回到十三歲那年?;氐揭磺羞€沒有發(fā)生的時候?!?br>然后,她就醒了。
——回到了這里,擷福閣,她年少時的閨房。
李多福緩緩坐起身,低頭看向左手腕。
紅痣還在。她松了一口氣,又有些不敢相信。為了確認法術(shù)沒有消失,她閉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一串奇楠沉香手串。一串奇楠沉香手串。一串奇楠沉香手串?!?br>再睜眼時,腕上已多了一串手串。十八顆小櫻桃般大小的奇楠沉香珠,溫潤光滑,正中間綴著一顆綠翡翠,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碧色。
是真的。
一切都還在。
李多福抬起手,看著那串沉香珠在腕間輕輕晃動,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悲傷。
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是重來一次的機會,是——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死在我面前?!?br>她把那串沉香珠輕輕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溫潤的涼意,慢慢躺了回去。
窗外,陽光正好。
擷福閣里,沉香裊裊。
她閉上眼,終于安心地睡著了。
“公主?公主——”
李多福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日上三竿。
一張圓圓的娃娃臉湊在眼前,水靈靈的大眼睛正擔(dān)憂地望著她。鵝黃宮裙,雙丫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常樂。
她前世最對不住的人。
李多福看著這張臉,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阿蘅只比自己大兩歲而已。
“公主,您眼睛怎么紅紅的?”常樂疑惑道。
“沒事?!彼瓜卵郏曇粲行﹩?,“昨晚做了噩夢?!?br>“難怪呢?!背芬荒樆腥唬S即又皺起眉,“公主每回做噩夢都會被嚇哭,要不要奴婢去請?zhí)t(yī)來看看?開個安神的方子也好……”
“不用?!崩疃喔4驍嗨?,抬手晃了晃腕上的珠串,“我戴了這個,沉香手串,正助眠的?!?br>常樂的目光落在那串珠子上,眼睛頓時亮了:“呀!公主,這手串好漂亮!您什么時候得的?奴婢怎么從沒見過?”
李多福看了看腕上的奇楠珠——十八顆似小櫻桃般圓潤,不張揚,自帶清雅氣質(zhì)。中間綴著一顆綠翡翠,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之前生辰時,皇祖母私下送的?!彼S口道,“一直收著沒戴,昨晚才翻出來。”
反正皇祖母三年前就駕崩了,死無對證。
常樂點點頭,信以為真,隨即又緊張起來:“太后娘娘送的那可是好東西!公主您可得收好了,千萬別讓七公主瞧見,省得她又來搶?!?br>“知道了。”李多福笑了笑,“她膽子再大,也不敢明搶皇祖母給我的東西?!?br>常樂這才放心,服侍她起身**。
李多福順勢坐到妝臺前,任由常樂替她梳頭。銅鏡里映出兩張臉——一張專注認真的娃娃臉,一張垂眸沉思的。
她開始回憶。
前世常樂出事,是在什么時候?
十四歲那年冬天,臘月二十三,小年。
那一天,七公主李婉寧來她宮里“串門”,三言兩語不對付,一杯熱茶劈頭潑過來。阿蘅撲上來擋,臉被燙得通紅。
之后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管事太監(jiān)說常樂“以下犯上,沖撞公主”,二十大板,發(fā)落洗衣局。她跪著求情,哭得聲嘶力竭,沒人理她。阿蘅被拖走時還回頭對她笑,說——
“殿下別哭,常樂沒事?!?br>然后常樂就死在了洗衣局。一場風(fēng)寒,沒人給請大夫,拖了半個月,沒了。
死前托人帶出來一句話:“告訴殿下,常樂不后悔?!?br>李多福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