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境輪回
錯位歸途------------------------------------------,密密麻麻砸在城市的街道上,暈開一片濕漉漉的昏黃。陸承安靠在醫(yī)院走廊的墻壁上,指尖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冷冽味道,額頭上纏著白色紗布,車禍撞擊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陣一陣涌上來,連帶著視線都有些模糊。,手里拿著病歷本,語氣沉穩(wěn)又帶著幾分慎重,一字一句地叮囑:“你這次是重型腦震蕩,顱內(nèi)有少量血腫,后續(xù)恢復期里,記憶出現(xiàn)混亂是大概率事件,可能會對熟悉的人、環(huán)境產(chǎn)生陌生感,甚至出現(xiàn)認知偏差,這都是腦部受損后的正常反應。沒有任何醫(yī)生能預判你會忘記多久、忘記什么,全看個人恢復情況,這段時間一定要多休息,別胡思亂想,別過度勞累,一旦出現(xiàn)劇烈頭痛、幻聽幻視,立刻回院復查,千萬不要硬扛。”,把這些醫(yī)囑牢牢記在心里。他對這場車禍的記憶,只剩下最后一刻刺眼的白光和刺耳的剎車聲,再醒來,就已經(jīng)躺在了病床上,渾身酸痛,腦袋昏沉。除此之外,過往二十多年的記憶清晰無比,他清楚記得自己是單身,獨自住在城西的老舊小區(qū)401室,沒有妻子,更沒有孩子。,反復叮囑他回家好好休養(yǎng),有任何事立刻打電話,他沒多想,謝過姐姐,拿著那串熟悉的銅質(zhì)鑰匙,打車回了自己住了五年的家。雨夜的出租車行駛在街道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一切都和他記憶里的城市別無二致,霓虹閃爍,車水馬龍,沒有絲毫異常。,陸承安付了錢下車,踩著濕漉漉的路面走進小區(qū)。這是個建成十幾年的老舊小區(qū),樓道墻皮有些斑駁,聲控燈時好時壞,每一層的布局都刻在他骨子里。他扶著樓梯扶手,慢慢爬上四樓,站在401室的門前,深吸一口氣,將鑰匙**鎖孔。。,陸承安轉(zhuǎn)動鑰匙,推開了家門。,暖**的燈光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像是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絲極淡的腥甜,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陸承安站在玄關,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心底那股莫名的違和感,猛地竄了上來。,和他記憶里的家一模一樣,沙發(fā)、茶幾、電視柜,甚至連陽臺上擺放的綠植,都分毫不差??缮嘲l(fā)上,坐著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女人,腳邊,還站著兩歲左右的小女孩。,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他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又恰到好處的笑容。,莫名漏了一拍。,這個女人生得極美,是那種勾人卻不艷俗的美。鵝蛋臉線條柔和,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天然的媚態(tài),瞳仁是淺褐色的,看向他時,眼波流轉(zhuǎn),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鼻梁秀挺,唇瓣是淡粉色的,飽滿又精致,說話時輕輕開合,讓人忍不住移不開目光。她穿著一身淺杏色的貼身家居裙,料子柔軟貼身,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腰肢纖細,肩線圓潤,裙擺堪堪過臀,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明明是居家的打扮,卻處處透著讓人難以忽視的**,每一處都長在了男人的審美點上,**至極。,陸承安看著她,心底卻沒有半分旖旎,只有滿滿的陌生和疑惑。他搜遍腦海,也找不到任何關于她的記憶,醫(yī)生說的記憶混亂,此刻突兀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讓他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承安,你回來了。”女人站起身,聲音溫柔婉轉(zhuǎn),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她快步走到陸承安面前,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指尖觸碰到他的瞬間,陸承安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手涼得驚人,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度,“快進來,外面下著雨,別著涼了,醫(yī)生說你需要好好休養(yǎng)?!?,避開了她的觸碰,眉頭緊緊皺起,聲音干澀沙?。骸澳闶钦l?我不認識你?!?br>女人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眼底反而泛起一絲心疼,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纏著紗布的額頭,語氣里帶著嗔怪和溫柔:“傻話,我是蘇念,你的妻子啊,我們結(jié)婚三年,女兒念念都兩歲了,你忘了嗎?醫(yī)生說了,你車禍后會記憶混亂,慢慢就會想起來的,別著急?!?br>她說著,拉過腳邊的小女孩,把孩子往前帶了帶:“念念,快叫爸爸?!?br>小女孩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蛋圓圓的,看起來乖巧可愛。可她抬起頭看向陸承安的時候,那雙眼睛,卻讓陸承安瞬間頭皮發(fā)麻,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孩子的眼睛很大,卻黑得過分,沒有一絲眼白,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汁,直勾勾地盯著他,沒有孩童該有的靈動、好奇,只有一片死寂,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她張了張嘴,聲音干巴巴的,沒有半分孩童的軟糯,生硬地吐出兩個字:“爸……爸……”
喊完,她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蘇念身邊,用那雙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承安,視線黏在他身上,揮之不去。
陸承安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服。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孩子,正常的兩歲孩童,絕不會有這樣死寂冰冷的眼神,更不會有這樣僵硬的神態(tài)。可蘇念卻像完全沒察覺異樣,依舊溫柔地笑著,拉著他往屋里走:“快坐下歇會兒,我燉了湯,給你補補身體,你剛出院,可不能勞累?!?br>陸承安被她按在沙發(fā)上坐下,目光掃過整個屋子,每一件家具都熟悉,可每一處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沙發(fā)上的抱枕擺得方方正正,沒有絲毫褶皺,茶幾上干凈得過分,沒有一點雜物,兒童玩具碼得整整齊齊,沒有孩童玩耍過的凌亂痕跡,墻上掛著一張一家三口的婚紗照,照片里的他笑容僵硬,眼神空洞,蘇念依偎在他身邊,笑得分外溫柔,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念念,而念念的眼睛,也是這樣沒有一絲眼白的漆黑。
“這照片……”陸承安指著婚紗照,聲音忍不住發(fā)顫。
“是我們結(jié)婚一周年拍的呀?!碧K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自然,沒有半點破綻,“你當時還說,我是你見過最好看的女人,怎么,一點都不記得了?”
陸承安說不出話來。醫(yī)生的話反復在耳邊回響,記憶混亂、認知偏差,他強迫自己相信,是車禍讓他忘記了近三年的事,忘記了自己結(jié)婚生子,可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怎么都壓不下去。眼前的蘇念美得勾人,溫柔體貼,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陌生感,還有念念那雙詭異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里有問題。
蘇念沒再繼續(xù)追問,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很快端出晚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看起來和尋常人家的晚飯沒什么兩樣,中間擺著一盤色澤濃郁的燉肉,香氣撲鼻,可那股淡淡的腥甜氣息,就是從這盤肉里散發(fā)出來的,混在肉香里,讓人聞著胃里隱隱發(fā)悶。
“快吃吧,都是你愛吃的?!碧K念把碗筷遞到陸承安手里,又拿起筷子,給念念夾了一塊肉,溫柔地哄著,“念念乖,多吃點,長高高?!?br>念念接過肉,小口小口地吃著,咀嚼的動作緩慢又僵硬,全程低著頭,可那雙漆黑的眼睛,依舊時不時抬起來,瞟向陸承安,陰惻惻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陸承安握著筷子,看著滿桌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他看著蘇念,她吃飯的動作優(yōu)雅輕柔,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熱切,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貴的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那盤燉肉,她一口都沒吃,全都夾給了念念,念念也吃得格外認真,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一頓晚飯,在詭異的安靜中結(jié)束,沒有尋常夫妻的閑聊,沒有孩童的嬉鬧,只有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吃完飯,蘇念收拾好碗筷,牽著念念走進臥室,哄孩子睡覺。陸承安獨自坐在客廳,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里亂成一團麻。他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窗戶,微涼的夜風吹進來,吹散了屋里的壓抑,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掏出煙,點燃,火星在黑夜里明滅。他一遍遍回想,自己的記憶清晰無比,單身、獨居、沒有妻女,所有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可眼前的場景,又真實得不像幻覺。是醫(yī)生說的記憶混亂嗎?還是……有什么別的隱情?
他不敢深想,只能靠抽煙來平復心底的煩躁和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輕輕打開,蘇念走了出來,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
是一身輕薄的淺杏色紗質(zhì)睡裙,料子半透,朦朧地勾勒出她惹火的身段,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裙擺極短,堪堪包住臀部,修長的雙腿露在外面,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fā)白皙**。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穿著這樣一身睡裙,溫柔中帶著極致的**,每一個動作都勾人心魄,眼神看向陸承安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暗示,溫柔又纏綿。
蘇念緩步走到客廳,恰好一陣夜風從陽臺灌進來,輕薄的紗裙裙角猛地被風吹起,輕飄飄地拂過她的大腿,露出一截瑩白的肌膚,晃得人眼暈。陸承安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去,正好撞見蘇念彎腰去撿落在地上的抱枕,睡裙本就寬松,這一彎腰,領口和裙擺同時松垮,他清晰地看到,裙下真空一片,沒有半點遮擋,瑩白細膩的曲線毫無保留地撞進他眼底,連細微的輪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陸承安的呼吸瞬間凝滯,瞳孔猛地放大,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煩躁、不安、疑惑,在這一刻全都被沖天的**取代。
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面對這樣極致的**,根本無法抗拒。蘇念本就生得勾人,此刻這不經(jīng)意的一幕,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荷爾蒙瞬間飆升,之前所有的違和感,都被這極致的**壓了下去,腦子里只剩下醫(yī)生說的“記憶混亂”,下意識認定,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承安,很晚了,去睡覺吧,你需要好好休息。”蘇念直起身,像是完全沒察覺自己走了光,依舊溫柔地笑著,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指尖依舊冰涼,“我已經(jīng)鋪好床了,別在這兒坐著了,容易著涼?!?br>她的聲音柔得像水,拉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他往臥室走。陸承安魂不守舍地跟著她,腦海里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幕,**已經(jīng)占據(jù)了全部理智,渾身燥熱難耐,只想趕緊躺到床上,把這抹**的身影擁入懷中。
走進臥室,里面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朦朧又曖昧,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氣。蘇念先躺到床上,側(cè)身躺著,眉眼溫順,目光柔柔地看著他,故意微微側(cè)身,讓睡裙的曲線更顯撩人,無聲地邀請他躺下。
陸承安站在床邊,**已經(jīng)燒到了極致,再也沒有半分猶豫,快步躺到床上。
床很軟,可他此刻毫無心思感受,身邊躺著的蘇念,身上的香氣、**的身段、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春光,無時無刻不在撩撥著他的神經(jīng)。
躺了片刻,蘇念緩緩靠近,身體輕輕貼在他的胳膊上,那股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涼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這份涼意,非但沒有澆滅他的**,反而讓他更加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曲線,柔軟又**,曖昧的氛圍在狹小的臥室里蔓延到了頂點。
陸承安再也忍不住,緩緩轉(zhuǎn)過身,面向蘇念,看著她溫柔勾人的眉眼,帶著急切,慢慢伸出手,從身后輕輕抱住了她。
指尖觸碰到她的肌膚,冰涼細膩的觸感傳來,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熱,陸承安心里微怔,卻被**沖昏了頭腦,只當是她體寒,沒有多想。他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腰肢,慢慢往上挪動,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肌膚,呼吸越來越厚重,動作也漸漸失去了克制,手指一步步往上,眼看就要觸碰到****,心底的**已經(jīng)徹底沖破了理智。
就在這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后背襲來。
不是夜風的涼,是被人死死盯著的冰冷感,一道無聲的視線,牢牢釘在他的背上,沉重、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讓他瞬間渾身僵住,所有的**,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他敢確定,臥室門是關著的,念念已經(jīng)被哄睡,身后應該是空無一人的墻面,可這道被窺視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心臟狂跳,后背冷汗直流。
身后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影,臥室門關得嚴嚴實實,窗簾拉得規(guī)整,什么都沒有。
可那道冰冷的視線,依舊黏在他的背上,揮之不去,像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里,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陸承安再也不敢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夜無眠。他睜著眼,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身邊的蘇念呼吸均勻,看似已經(jīng)熟睡,可他卻再也沒有半點心思,心底的不安和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他能感覺到,蘇念根本沒睡,她的身體始終保持著僵硬的姿態(tài),似乎也在等待著什么,而黑暗里,那道窺視的視線,陪伴了他一整晚,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消散。
天剛亮,陸承安就迫不及待地想起身。他一刻都不想在這個詭異的屋子里待下去,這里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悄悄起身,沒有驚動身邊的蘇念,穿好衣服,拿起手機和鑰匙,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換上鞋子,緩緩打開入戶門,走了出去,然后輕輕帶上了門。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外,屏住呼吸,把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
他心里的疑惑已經(jīng)到了極致,他必須要確認,自己的感覺是不是真的,這個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門內(nèi),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蘇念的聲音響起,徹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溫柔,變得陰惻惻的,像陰冷的蛇信子擦過皮膚,帶著滲人的寒意,沒有絲毫惱怒,只有陰森的責怪,一字一句,都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念念,你昨晚太心急了,急什么。”
“我都已經(jīng)布了一整晚的局,眼看他就要上鉤,成了咱們囊中之物,你偏偏湊過去盯著,驚到了他,壞了大事?!?br>“你以為外來者是隨便就能分到咱們家的?多少戶人家搶破頭,熬了這么久,才輪到咱們,要是就這么黃了,咱們娘倆,以后就等著餓肚子,再也別想沾到半點葷腥?!?br>“我辛辛苦苦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為了這一口,你要是再這么毛躁,壞了下次的機會,就別怪我不管你?!?br>念念的聲音,依舊是干巴巴的,沒有絲毫愧疚,生硬地應了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屋里,顯得格外詭異。
陸承安貼在門外,渾身血液瞬間凍僵,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順著脊椎爬滿全身,細思極恐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陰惻惻的語氣,滲人的話語,比直接的怒吼更讓人恐懼,蘇念的溫柔,全是偽裝,這對母女,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了待宰的食物。
結(jié)合昨晚蘇念刻意的**、**的勾引、念念那雙死寂的眼睛、黑暗里的窺視,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lián)在一起。
根本不是記憶混亂!
這**本不是他的現(xiàn)實世界!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行世界,而他,就是這個世界人口中的“外來人”,是他們爭搶的獵物,是他們口中的食物。
蘇念昨晚的溫柔、**、刻意引誘,根本不是夫妻間的親昵,而是有目的的同化,念念昨晚的窺視,就是在盯著他,防止他跑掉。
陸承安渾身顫抖,強壓著心底的恐懼,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緩緩直起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直到退到樓梯口,才轉(zhuǎn)身,快步往樓下走去,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看似溫馨,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走出單元樓,外面的世界依舊和現(xiàn)實一模一樣。
小區(qū)里人來人往,晨練的老人打著太極,送孩子上學的家長說說笑笑,上班族步履匆匆,街道上車水馬龍,汽車鳴笛聲、小販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沒有絲毫詭異之處,和他記憶里的現(xiàn)實世界,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門外聽到的那段陰森對話,不是昨晚經(jīng)歷的一切,他絕對會相信,這里就是他的家,他只是記憶混亂了。
可現(xiàn)在,所有的正常,都變成了偽裝,這個看似普通的世界,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陸承安壓著心底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一旦慌了,被人發(fā)現(xiàn)他是外來人,后果不堪設想。他按著記憶里的路線,往自己的公司走去,他要去證實,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處處詭異,他要找到真相,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一路上,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行人、店鋪、街道,全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每個人都有說有笑,各司其職,沒有絲毫異樣。可陸承安看著他們,卻覺得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隱藏的怪物,都可能把他當成食物,心底的寒意,始終沒有散去。
他一路走到公司樓下,刷卡進門,打卡上樓,流程順暢無比,公司的大樓、前臺、走廊,全都和他現(xiàn)實世界的公司一模一樣。
陸承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同事們都已經(jīng)到了,各自坐在工位上,忙碌著,說說笑笑,和正常的職場環(huán)境沒有任何區(qū)別,沒有機械的動作,沒有空洞的眼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緒,有閑聊的,有敲鍵盤的,有討論工作的,熱鬧又平常。
陸承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可隨即,又提了起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假裝整理桌面,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聽著身邊同事的對話,他要從他們的對話里,找到線索,證實自己的猜測。
旁邊兩個男同事,一邊敲著鍵盤,一邊閑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陸承安耳朵里。
“哎,聽說了嗎?最近外來客越來越少了,上面都下通知了,讓咱們都安分點,別爭搶,不然要是把外來客嚇跑了,誰都沒得吃。”
“可不是嘛,上個月就來了兩個,還被三號樓那戶給搶了,咱們這片區(qū),都快半個月沒見到外來客了,再這樣下去,可怎么熬啊?!?br>“誰知道呢,這外來客來的也沒規(guī)律,咱們只能等著,對了,你可別亂說話,萬一被新來的聽見,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也就跟你聊聊,誰會傻到往外說?!?br>外來客?吃?
陸承安坐在工位上,渾身冰涼,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他徹底確定了,這個世界,真的是以他們這樣的現(xiàn)實世界外來人為食,所有的正常,都是偽裝,這些看似普通的同事,其實都是和蘇念一樣的怪物,只是隱藏得更深而已。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他想立刻起身逃跑,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可他知道,他不能跑,一旦他表現(xiàn)出異常,被這些同事發(fā)現(xiàn)他就是外來客,他立刻就會被分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強裝鎮(zhèn)定,低著頭,假裝整理文件,手指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一只冰涼的手,突然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
陸承安猛地轉(zhuǎn)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孩,長發(fā)披肩,眉眼精致,皮膚白皙,穿著和大家一樣的工裝,卻透著一股別樣的靈氣。
看到女孩的臉,陸承安瞬間瞳孔驟縮,渾身一震。
這個女孩,他認識!
是他現(xiàn)實世界公司里的同事,名叫林晚。
在現(xiàn)實世界里,林晚長得漂亮,性格安靜,工作認真,可突然有一天,她就沒來上班了,既沒打離職報告,也沒領剩下的工資,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公司里的同事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人在意,老板也只是重新招了個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他當時還惋惜了一陣,畢竟是個不錯的同事,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碰到她。
林晚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急切,臉色也有些蒼白,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別說話,跟我過來,去消防通道,別讓他們發(fā)現(xiàn)異常。”
陸承安看著她,心里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這個世界全是吃人的怪物,林晚在這里,是不是也是怪物?她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他是外來客,想把他騙到?jīng)]人的地方,下手害他?
他一動不動,眼神冰冷,充滿了不信任,身體緊繃,隨時準備逃跑。
林晚看出了他的戒備,急得眼眶都紅了,卻依舊壓低聲音,不敢大聲:“我不是壞人,我和你一樣,是從現(xiàn)實世界來的,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怪物,你相信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們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你的異常!”
陸承安依舊不信,死死盯著她,聲音沙?。骸澳阍趺醋C明?”
他不敢輕易相信,這里的一切都太詭異了,他怕自己一步錯,步步錯,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林晚咬了咬唇,快速說道:“咱們公司之前團建去爬山,你不小心崴了腳,是我從包里翻出藥膏給你涂的;你辦公桌上一直放著一個藍色保溫杯,是**媽特意給你買的;我消失前最后一次跟你說話,是找你請教財務報表的計算公式,你還耐心給我講了兩遍,這些細節(jié),只有咱們現(xiàn)實世界的同事才知道,這個世界的怪物根本模仿不來!”
陸承安看著她,心里的戒備漸漸松動,這些事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半點做不了假。他壓著心底的慌亂,又追問了一句:“你……來這個鬼地方多久了?”
林晚垂下眼,語氣里滿是疲憊和苦澀,輕聲回道:“快半年了,半年前我跟你一樣,莫名其妙就出現(xiàn)在這,被分到一戶人家,差點就著了他們的道,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一直躲在公司里偽裝?!?br>陸承安聽完,徹底放下心防,時間線完全對得上,林晚說的團建是來這里之前的舊事,和她在異世界待了半年的時間毫無沖突,他終于確定,眼前的女孩,是和他一樣從現(xiàn)實世界來的幸存者,是這吃人世界里,唯一能信任的人。
林晚見他徹底相信,才拉著他快步走進消防通道,關上門隔絕外界的喧鬧,兩人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氣。陸承安皺緊眉頭,滿是疑惑地追問:“他們?yōu)槭裁床恢苯映晕遥K念昨晚一直引誘我,到底是想干什么?什么是同化?”
林晚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眼神微微躲閃,語氣扭捏又難堪,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這是我這半年偷偷聽***閑聊,一點點摸索出來的規(guī)則。這個世界有硬性限制,他們沒法直接吃外來者,必須男女結(jié)合發(fā)生親密關系,完成身體同化,把你的身體和這個世界徹底綁定,才能安全分食你,要是敢強來,他們會被世界規(guī)則反噬,落不得好下場。所以蘇念才一直刻意打扮、引誘你,就是為了完成同化,把你變成盤中餐。其他的規(guī)則我還沒摸透,只知道只要不被同化,他們就動不了我們分毫?!?br>陸承安后背冷汗直流,慶幸之余滿是恐懼,幸好昨晚被那道詭異的窺視感打斷,不然他早已淪為食物。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聲音顫抖著問:“那有沒有回去的辦法?有沒有能回現(xiàn)實世界的門?”
林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又絕望:“我找了整整半年,確實找到了那扇門,就在咱們當初出事的位置,可那扇門是單向的,只能把現(xiàn)實世界的人送進這個異世界,根本打不開回去的路,我們……被困在這里了?!?br>陸承安渾身脫力,滑靠在墻壁上,眼神空洞。
回不去了。
他被困在了這個吃人的平行世界,成了待宰的羔羊,唯一的依靠,只有身邊同樣被困的林晚。
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寂靜無聲,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對未來無盡的恐懼,彌漫在空氣里。前路茫茫,危機四伏,他們不知道,該怎么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孩子的眼睛很大,卻黑得過分,沒有一絲眼白,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汁,直勾勾地盯著他,沒有孩童該有的靈動、好奇,只有一片死寂,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她張了張嘴,聲音干巴巴的,沒有半分孩童的軟糯,生硬地吐出兩個字:“爸……爸……”
喊完,她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蘇念身邊,用那雙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承安,視線黏在他身上,揮之不去。
陸承安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服。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孩子,正常的兩歲孩童,絕不會有這樣死寂冰冷的眼神,更不會有這樣僵硬的神態(tài)。可蘇念卻像完全沒察覺異樣,依舊溫柔地笑著,拉著他往屋里走:“快坐下歇會兒,我燉了湯,給你補補身體,你剛出院,可不能勞累?!?br>陸承安被她按在沙發(fā)上坐下,目光掃過整個屋子,每一件家具都熟悉,可每一處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沙發(fā)上的抱枕擺得方方正正,沒有絲毫褶皺,茶幾上干凈得過分,沒有一點雜物,兒童玩具碼得整整齊齊,沒有孩童玩耍過的凌亂痕跡,墻上掛著一張一家三口的婚紗照,照片里的他笑容僵硬,眼神空洞,蘇念依偎在他身邊,笑得分外溫柔,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念念,而念念的眼睛,也是這樣沒有一絲眼白的漆黑。
“這照片……”陸承安指著婚紗照,聲音忍不住發(fā)顫。
“是我們結(jié)婚一周年拍的呀?!碧K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自然,沒有半點破綻,“你當時還說,我是你見過最好看的女人,怎么,一點都不記得了?”
陸承安說不出話來。醫(yī)生的話反復在耳邊回響,記憶混亂、認知偏差,他強迫自己相信,是車禍讓他忘記了近三年的事,忘記了自己結(jié)婚生子,可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怎么都壓不下去。眼前的蘇念美得勾人,溫柔體貼,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陌生感,還有念念那雙詭異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里有問題。
蘇念沒再繼續(xù)追問,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很快端出晚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看起來和尋常人家的晚飯沒什么兩樣,中間擺著一盤色澤濃郁的燉肉,香氣撲鼻,可那股淡淡的腥甜氣息,就是從這盤肉里散發(fā)出來的,混在肉香里,讓人聞著胃里隱隱發(fā)悶。
“快吃吧,都是你愛吃的?!碧K念把碗筷遞到陸承安手里,又拿起筷子,給念念夾了一塊肉,溫柔地哄著,“念念乖,多吃點,長高高?!?br>念念接過肉,小口小口地吃著,咀嚼的動作緩慢又僵硬,全程低著頭,可那雙漆黑的眼睛,依舊時不時抬起來,瞟向陸承安,陰惻惻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陸承安握著筷子,看著滿桌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他看著蘇念,她吃飯的動作優(yōu)雅輕柔,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熱切,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貴的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那盤燉肉,她一口都沒吃,全都夾給了念念,念念也吃得格外認真,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一頓晚飯,在詭異的安靜中結(jié)束,沒有尋常夫妻的閑聊,沒有孩童的嬉鬧,只有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吃完飯,蘇念收拾好碗筷,牽著念念走進臥室,哄孩子睡覺。陸承安獨自坐在客廳,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里亂成一團麻。他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窗戶,微涼的夜風吹進來,吹散了屋里的壓抑,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掏出煙,點燃,火星在黑夜里明滅。他一遍遍回想,自己的記憶清晰無比,單身、獨居、沒有妻女,所有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可眼前的場景,又真實得不像幻覺。是醫(yī)生說的記憶混亂嗎?還是……有什么別的隱情?
他不敢深想,只能靠抽煙來平復心底的煩躁和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輕輕打開,蘇念走了出來,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
是一身輕薄的淺杏色紗質(zhì)睡裙,料子半透,朦朧地勾勒出她惹火的身段,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裙擺極短,堪堪包住臀部,修長的雙腿露在外面,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fā)白皙**。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穿著這樣一身睡裙,溫柔中帶著極致的**,每一個動作都勾人心魄,眼神看向陸承安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暗示,溫柔又纏綿。
蘇念緩步走到客廳,恰好一陣夜風從陽臺灌進來,輕薄的紗裙裙角猛地被風吹起,輕飄飄地拂過她的大腿,露出一截瑩白的肌膚,晃得人眼暈。陸承安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去,正好撞見蘇念彎腰去撿落在地上的抱枕,睡裙本就寬松,這一彎腰,領口和裙擺同時松垮,他清晰地看到,裙下真空一片,沒有半點遮擋,瑩白細膩的曲線毫無保留地撞進他眼底,連細微的輪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陸承安的呼吸瞬間凝滯,瞳孔猛地放大,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煩躁、不安、疑惑,在這一刻全都被沖天的**取代。
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面對這樣極致的**,根本無法抗拒。蘇念本就生得勾人,此刻這不經(jīng)意的一幕,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荷爾蒙瞬間飆升,之前所有的違和感,都被這極致的**壓了下去,腦子里只剩下醫(yī)生說的“記憶混亂”,下意識認定,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承安,很晚了,去睡覺吧,你需要好好休息。”蘇念直起身,像是完全沒察覺自己走了光,依舊溫柔地笑著,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指尖依舊冰涼,“我已經(jīng)鋪好床了,別在這兒坐著了,容易著涼?!?br>她的聲音柔得像水,拉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他往臥室走。陸承安魂不守舍地跟著她,腦海里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幕,**已經(jīng)占據(jù)了全部理智,渾身燥熱難耐,只想趕緊躺到床上,把這抹**的身影擁入懷中。
走進臥室,里面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朦朧又曖昧,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氣。蘇念先躺到床上,側(cè)身躺著,眉眼溫順,目光柔柔地看著他,故意微微側(cè)身,讓睡裙的曲線更顯撩人,無聲地邀請他躺下。
陸承安站在床邊,**已經(jīng)燒到了極致,再也沒有半分猶豫,快步躺到床上。
床很軟,可他此刻毫無心思感受,身邊躺著的蘇念,身上的香氣、**的身段、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春光,無時無刻不在撩撥著他的神經(jīng)。
躺了片刻,蘇念緩緩靠近,身體輕輕貼在他的胳膊上,那股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涼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這份涼意,非但沒有澆滅他的**,反而讓他更加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曲線,柔軟又**,曖昧的氛圍在狹小的臥室里蔓延到了頂點。
陸承安再也忍不住,緩緩轉(zhuǎn)過身,面向蘇念,看著她溫柔勾人的眉眼,帶著急切,慢慢伸出手,從身后輕輕抱住了她。
指尖觸碰到她的肌膚,冰涼細膩的觸感傳來,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熱,陸承安心里微怔,卻被**沖昏了頭腦,只當是她體寒,沒有多想。他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腰肢,慢慢往上挪動,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肌膚,呼吸越來越厚重,動作也漸漸失去了克制,手指一步步往上,眼看就要觸碰到****,心底的**已經(jīng)徹底沖破了理智。
就在這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后背襲來。
不是夜風的涼,是被人死死盯著的冰冷感,一道無聲的視線,牢牢釘在他的背上,沉重、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讓他瞬間渾身僵住,所有的**,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他敢確定,臥室門是關著的,念念已經(jīng)被哄睡,身后應該是空無一人的墻面,可這道被窺視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心臟狂跳,后背冷汗直流。
身后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影,臥室門關得嚴嚴實實,窗簾拉得規(guī)整,什么都沒有。
可那道冰冷的視線,依舊黏在他的背上,揮之不去,像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里,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陸承安再也不敢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夜無眠。他睜著眼,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身邊的蘇念呼吸均勻,看似已經(jīng)熟睡,可他卻再也沒有半點心思,心底的不安和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他能感覺到,蘇念根本沒睡,她的身體始終保持著僵硬的姿態(tài),似乎也在等待著什么,而黑暗里,那道窺視的視線,陪伴了他一整晚,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消散。
天剛亮,陸承安就迫不及待地想起身。他一刻都不想在這個詭異的屋子里待下去,這里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悄悄起身,沒有驚動身邊的蘇念,穿好衣服,拿起手機和鑰匙,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換上鞋子,緩緩打開入戶門,走了出去,然后輕輕帶上了門。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外,屏住呼吸,把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
他心里的疑惑已經(jīng)到了極致,他必須要確認,自己的感覺是不是真的,這個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門內(nèi),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蘇念的聲音響起,徹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溫柔,變得陰惻惻的,像陰冷的蛇信子擦過皮膚,帶著滲人的寒意,沒有絲毫惱怒,只有陰森的責怪,一字一句,都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念念,你昨晚太心急了,急什么。”
“我都已經(jīng)布了一整晚的局,眼看他就要上鉤,成了咱們囊中之物,你偏偏湊過去盯著,驚到了他,壞了大事?!?br>“你以為外來者是隨便就能分到咱們家的?多少戶人家搶破頭,熬了這么久,才輪到咱們,要是就這么黃了,咱們娘倆,以后就等著餓肚子,再也別想沾到半點葷腥?!?br>“我辛辛苦苦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為了這一口,你要是再這么毛躁,壞了下次的機會,就別怪我不管你?!?br>念念的聲音,依舊是干巴巴的,沒有絲毫愧疚,生硬地應了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屋里,顯得格外詭異。
陸承安貼在門外,渾身血液瞬間凍僵,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順著脊椎爬滿全身,細思極恐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陰惻惻的語氣,滲人的話語,比直接的怒吼更讓人恐懼,蘇念的溫柔,全是偽裝,這對母女,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了待宰的食物。
結(jié)合昨晚蘇念刻意的**、**的勾引、念念那雙死寂的眼睛、黑暗里的窺視,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lián)在一起。
根本不是記憶混亂!
這**本不是他的現(xiàn)實世界!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行世界,而他,就是這個世界人口中的“外來人”,是他們爭搶的獵物,是他們口中的食物。
蘇念昨晚的溫柔、**、刻意引誘,根本不是夫妻間的親昵,而是有目的的同化,念念昨晚的窺視,就是在盯著他,防止他跑掉。
陸承安渾身顫抖,強壓著心底的恐懼,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緩緩直起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直到退到樓梯口,才轉(zhuǎn)身,快步往樓下走去,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看似溫馨,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走出單元樓,外面的世界依舊和現(xiàn)實一模一樣。
小區(qū)里人來人往,晨練的老人打著太極,送孩子上學的家長說說笑笑,上班族步履匆匆,街道上車水馬龍,汽車鳴笛聲、小販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沒有絲毫詭異之處,和他記憶里的現(xiàn)實世界,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門外聽到的那段陰森對話,不是昨晚經(jīng)歷的一切,他絕對會相信,這里就是他的家,他只是記憶混亂了。
可現(xiàn)在,所有的正常,都變成了偽裝,這個看似普通的世界,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陸承安壓著心底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一旦慌了,被人發(fā)現(xiàn)他是外來人,后果不堪設想。他按著記憶里的路線,往自己的公司走去,他要去證實,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處處詭異,他要找到真相,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一路上,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行人、店鋪、街道,全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每個人都有說有笑,各司其職,沒有絲毫異樣。可陸承安看著他們,卻覺得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隱藏的怪物,都可能把他當成食物,心底的寒意,始終沒有散去。
他一路走到公司樓下,刷卡進門,打卡上樓,流程順暢無比,公司的大樓、前臺、走廊,全都和他現(xiàn)實世界的公司一模一樣。
陸承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同事們都已經(jīng)到了,各自坐在工位上,忙碌著,說說笑笑,和正常的職場環(huán)境沒有任何區(qū)別,沒有機械的動作,沒有空洞的眼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緒,有閑聊的,有敲鍵盤的,有討論工作的,熱鬧又平常。
陸承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可隨即,又提了起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假裝整理桌面,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聽著身邊同事的對話,他要從他們的對話里,找到線索,證實自己的猜測。
旁邊兩個男同事,一邊敲著鍵盤,一邊閑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陸承安耳朵里。
“哎,聽說了嗎?最近外來客越來越少了,上面都下通知了,讓咱們都安分點,別爭搶,不然要是把外來客嚇跑了,誰都沒得吃。”
“可不是嘛,上個月就來了兩個,還被三號樓那戶給搶了,咱們這片區(qū),都快半個月沒見到外來客了,再這樣下去,可怎么熬啊?!?br>“誰知道呢,這外來客來的也沒規(guī)律,咱們只能等著,對了,你可別亂說話,萬一被新來的聽見,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也就跟你聊聊,誰會傻到往外說?!?br>外來客?吃?
陸承安坐在工位上,渾身冰涼,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他徹底確定了,這個世界,真的是以他們這樣的現(xiàn)實世界外來人為食,所有的正常,都是偽裝,這些看似普通的同事,其實都是和蘇念一樣的怪物,只是隱藏得更深而已。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他想立刻起身逃跑,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可他知道,他不能跑,一旦他表現(xiàn)出異常,被這些同事發(fā)現(xiàn)他就是外來客,他立刻就會被分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強裝鎮(zhèn)定,低著頭,假裝整理文件,手指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一只冰涼的手,突然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
陸承安猛地轉(zhuǎn)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孩,長發(fā)披肩,眉眼精致,皮膚白皙,穿著和大家一樣的工裝,卻透著一股別樣的靈氣。
看到女孩的臉,陸承安瞬間瞳孔驟縮,渾身一震。
這個女孩,他認識!
是他現(xiàn)實世界公司里的同事,名叫林晚。
在現(xiàn)實世界里,林晚長得漂亮,性格安靜,工作認真,可突然有一天,她就沒來上班了,既沒打離職報告,也沒領剩下的工資,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公司里的同事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人在意,老板也只是重新招了個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他當時還惋惜了一陣,畢竟是個不錯的同事,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碰到她。
林晚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急切,臉色也有些蒼白,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別說話,跟我過來,去消防通道,別讓他們發(fā)現(xiàn)異常。”
陸承安看著她,心里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這個世界全是吃人的怪物,林晚在這里,是不是也是怪物?她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他是外來客,想把他騙到?jīng)]人的地方,下手害他?
他一動不動,眼神冰冷,充滿了不信任,身體緊繃,隨時準備逃跑。
林晚看出了他的戒備,急得眼眶都紅了,卻依舊壓低聲音,不敢大聲:“我不是壞人,我和你一樣,是從現(xiàn)實世界來的,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怪物,你相信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們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你的異常!”
陸承安依舊不信,死死盯著她,聲音沙?。骸澳阍趺醋C明?”
他不敢輕易相信,這里的一切都太詭異了,他怕自己一步錯,步步錯,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林晚咬了咬唇,快速說道:“咱們公司之前團建去爬山,你不小心崴了腳,是我從包里翻出藥膏給你涂的;你辦公桌上一直放著一個藍色保溫杯,是**媽特意給你買的;我消失前最后一次跟你說話,是找你請教財務報表的計算公式,你還耐心給我講了兩遍,這些細節(jié),只有咱們現(xiàn)實世界的同事才知道,這個世界的怪物根本模仿不來!”
陸承安看著她,心里的戒備漸漸松動,這些事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半點做不了假。他壓著心底的慌亂,又追問了一句:“你……來這個鬼地方多久了?”
林晚垂下眼,語氣里滿是疲憊和苦澀,輕聲回道:“快半年了,半年前我跟你一樣,莫名其妙就出現(xiàn)在這,被分到一戶人家,差點就著了他們的道,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一直躲在公司里偽裝?!?br>陸承安聽完,徹底放下心防,時間線完全對得上,林晚說的團建是來這里之前的舊事,和她在異世界待了半年的時間毫無沖突,他終于確定,眼前的女孩,是和他一樣從現(xiàn)實世界來的幸存者,是這吃人世界里,唯一能信任的人。
林晚見他徹底相信,才拉著他快步走進消防通道,關上門隔絕外界的喧鬧,兩人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氣。陸承安皺緊眉頭,滿是疑惑地追問:“他們?yōu)槭裁床恢苯映晕遥K念昨晚一直引誘我,到底是想干什么?什么是同化?”
林晚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眼神微微躲閃,語氣扭捏又難堪,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這是我這半年偷偷聽***閑聊,一點點摸索出來的規(guī)則。這個世界有硬性限制,他們沒法直接吃外來者,必須男女結(jié)合發(fā)生親密關系,完成身體同化,把你的身體和這個世界徹底綁定,才能安全分食你,要是敢強來,他們會被世界規(guī)則反噬,落不得好下場。所以蘇念才一直刻意打扮、引誘你,就是為了完成同化,把你變成盤中餐。其他的規(guī)則我還沒摸透,只知道只要不被同化,他們就動不了我們分毫?!?br>陸承安后背冷汗直流,慶幸之余滿是恐懼,幸好昨晚被那道詭異的窺視感打斷,不然他早已淪為食物。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聲音顫抖著問:“那有沒有回去的辦法?有沒有能回現(xiàn)實世界的門?”
林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又絕望:“我找了整整半年,確實找到了那扇門,就在咱們當初出事的位置,可那扇門是單向的,只能把現(xiàn)實世界的人送進這個異世界,根本打不開回去的路,我們……被困在這里了?!?br>陸承安渾身脫力,滑靠在墻壁上,眼神空洞。
回不去了。
他被困在了這個吃人的平行世界,成了待宰的羔羊,唯一的依靠,只有身邊同樣被困的林晚。
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寂靜無聲,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對未來無盡的恐懼,彌漫在空氣里。前路茫茫,危機四伏,他們不知道,該怎么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