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美女久久久久久久久久_亚洲综合夜夜久久久_鸭子tv国产在线永久播放_性爱视频网站一级无码

文明的進步第一部

文明的進步第一部

開始閱讀 閱讀更多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文明的進步第一部》是光量子球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正確的數(shù)據(jù)------------------------------------------ 6:50,鬧鐘響。,就知道今天又是重——不是厭倦,不是抗拒,而是一:日程表已加載完畢,,意識卻已校準到既定狀態(tài)。,月租 2000 元,一室,墻面泛黃,窗框微翹,晾衣繩橫貫陽,常年掛著三件衣服:一件灰襯衫、一條、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優(yōu)點是離 800 米;缺點是,這 800 米已是——再多一步,就觸達意志...

正確的數(shù)據(jù)------------------------------------------ 6:50,鬧鐘響。,就知道今天又是重——不是厭倦,不是抗拒,而是一:日程表已加載完畢,,意識卻已校準到既定狀態(tài)。,月租 2000 元,一室,墻面泛黃,窗框微翹,晾衣繩橫貫陽,常年掛著三件衣服:一件灰襯衫、一條、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優(yōu)點是離 800 米;缺點是,這 800 米已是——再多一步,就觸達意志力的臨界點。剩,他交還給地鐵:金屬車廂、恒 26℃、報站聲精準到毫秒、人群密度穩(wěn)定 4.7 人。那是他真正“在場”卻無
需“存在”的時空。
7:15,他走進地鐵站。
安檢員抬眼掃過他背包側袋露出的論文打
印稿一角,沒攔;刷卡機“嘀”一聲吞掉他的
通勤信用;下樓梯時左腳先落第**臺階——這是他用 21 天、每天記錄步頻與心率變
異度后確立的慣性支點。他熟練地走向第三
節(jié)車廂中部靠門位置。這不是直覺,而是三
個月的數(shù)據(jù)沉淀:早高峰換乘時,此位置距
3 號出口閘機平均距離為 12.8 米,比第一節(jié)
車廂少走 40 步,比第五節(jié)車廂少等 17 秒扶
梯空隙,累計每日節(jié)省 1 分 23 秒。他把這
稱作“通勤熵減” 。
車廂里全是和他一樣的人:
年齡 24–32 歲,T 恤下擺整齊掖進褲腰,衛(wèi)
衣**永遠空垂在背后;雙肩包帶磨損程度
與入職年限正相關;有人盯著手機藍光,瞳
孔收縮如針尖;有人閉目,但睫毛顫動頻率
暴露了未眠;更多人面無表情,嘴角自然下
垂 1.3 度——那不是疲憊,而是一種高度適
配都市節(jié)奏的靜默態(tài):大腦已進入低功耗模
式,前額葉皮層持續(xù)運行著待辦清單,杏仁
核保持對突發(fā)狀況(如急剎、插隊、異味)
的 0.8 秒響應閾值。
他戴上耳機,降噪模式開至 Level 4。
手機屏幕亮起,是蘇莉雅昨晚 23:47 發(fā)來的
消息,字跡干凈,無標點,像一句被壓縮過的伏筆:
“今天回來早一點,有話跟你說。 ”
他拇指懸停 0.6 秒,回一個“好” 。
沒有表情符號,沒有追問,沒有延遲發(fā)送的
試探——他知道,此刻任何附加信息都會稀
釋這句話的重量。
然后他點開學術論壇 APP,定位到《Advanced
Photoni**》最新一期,滑動至第 17 頁,光
子晶體能帶結構圖下方那段推導公式。這是
他地鐵上的絕對領地:不刷短視頻(多巴胺
釋放不可控),不看朋友圈(社會比較引發(fā)
隱性耗損),只讀論文(邏輯鏈**證,結
論具象,失敗可歸因)。當車廂突然晃動,
他手機屏幕貼上前方陌生人衛(wèi)衣后背的棉
質紋理,鼻腔掠過一絲洗衣液混著薄荷糖的
氣息——他未挪動分毫。在這個城市,每個
人都是別人的“后背” ,也是自己的“前路緩沖
墊” :柔軟、被動、承載壓力,卻從不言說。
9:03,海寧坐到工位上。遲到了三分鐘,但沒人管。他所在的部門叫
“技術支持部” ,主要工作是:客戶買了公司
的光學儀器后,出了問題,他們負責解決。
大部分問題都很蠢。
“為什么開機后屏幕不亮?”——因為沒插電
源。
“為什么測出來的數(shù)據(jù)和你們宣傳的不一
樣?”——因為樣品沒放好。
“為什么光譜圖上有一條奇怪的峰?”——因
為窗戶沒關,太陽光照進來了。
海寧處理這些問題的速度很快??斓缴衔缡?br>點就把一天的工作做完了。剩下的時間,他
在工位上假裝忙碌,實際上在看論文。
他的工位靠窗,能看到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
墻。陽光反射過來,刺得眼睛疼。他有時候
會想,如果把那些反射的光都收集起來,能
不能“凍”住?
他知道答案。
他在碩士論文里算過。“海寧,這個客戶的報告你寫一下。 ”
主管把一**單扔到他桌上。他看了一眼:
某高校買了公司的穩(wěn)態(tài)熒光光譜儀,測出來
的數(shù)據(jù)和理論值對不上,懷疑設備有問題。
他看了一眼數(shù)據(jù),就知道問題在哪。
不是設備的問題。是那個高校的學生,把激
發(fā)波長的參數(shù)設錯了。分子機器的暗態(tài)需要
在特定波長下才能被激發(fā),設錯 10 納米,
信號就沒了。
他拿起電話,打過去。對方是個研究生,聲
音很年輕,帶著一種“我已經(jīng)被導師罵了三
輪”的疲憊。
“你好,我博達儀器公司技術支持的。 ”
“啊,你終于打過來了!我們這個設備是不是
有問題?數(shù)據(jù)完全不對,導師說如果再修不
好就要扣我補貼了……”
海寧說: “你把激發(fā)波長從 375 改成 365 試
試。 ???”
“改成 365 納米。你的樣品是碳納米管-分子
機器復合結構吧?它的暗態(tài)激發(fā)峰在365附
近,375 是測不到的。 ”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是一陣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三十秒后,對方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不敢
相信的激動: “對了!對了!信號出來了!你
怎么知道的?”
海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 ”他說, “你的積分時間設太短了。暗
態(tài)的信號本來就弱,你設 100 毫秒不夠,改
到 500 毫秒。信噪比能提升三倍。 ”
“……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
“我是技術支持, ”海寧說, “這是我們的設
備。 ”
對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謝謝你??!你太
厲害了!你是哪個組的?有空一起吃飯!”
“不用謝。有問題再打電話。 ”他掛了電話。
屏幕上還開著那篇關于“碳單質分子機器暗
態(tài)調控”的論文。他剛才說的那些——365 納
米激發(fā)、弱信號積分時間——全是從這篇論
文里看的。
不,不對。應該說,他三年前就知道了。這
篇論文只是驗證了他當時做的那些計算。
他想起讀碩士的時候,自己也曾經(jīng)給技術支
持打過電話。那時候他以為,電話那頭的人,
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工程師,懂設備,懂物理,
懂所有他不懂的東西。
現(xiàn)在他知道了。
電話那頭,是個和他一樣的人。
主管路過他的工位,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又在看論文?”
海寧把論文關了?!安皇巧习鄷r間看閑書啊, ”主管說,語氣不
重,但也不輕, “把上個月的客戶反饋表整理
一下,下午開會要用。 ”
“好。 ”
主管走了。海寧打開 Excel 表格,開始整理
那些愚蠢的問題。未插電源。樣品沒放好。
窗戶沒關。
他一邊填表,一邊在想那篇論文里的一張
圖。
那張圖展示的是暗態(tài)壽命隨溫度的變化曲
線。在低溫下,暗態(tài)壽命可以達到微秒級
——比室溫下長了兩個數(shù)量級。論文的作者
把這個歸因于“分子機器的構型鎖定” 。
海寧盯著 Excel 表格上的“未插電源”三個字,
腦子里想的卻是:如果他把碳納米管換成另
一種手性,會不會得到更長的暗態(tài)壽命?如
果他把分子機器換成一個更剛性的結構,會
不會提高室溫下的穩(wěn)定性?
他知道答案。
他在碩士論文里算過。但那組數(shù)據(jù),現(xiàn)在躺在一個 U 盤里,和他三
年的存款放在一起。
下午的會開了兩個小時。客戶反饋、產(chǎn)品改
進、下季度目標。主管在上面講,海寧在下
面聽。
海寧, ”主管突然叫他, “你那個高校的客戶
搞定了?”
“搞定了。參數(shù)設置問題。 ”
“嗯。下次讓他們先看說明書。我們技術支持
的資源有限,不能每個客戶都手把手教。 ”
“好。 ”
“對了, ”主管說, “你的 KPI 上個月是部門第
三。還不錯。繼續(xù)保持。 ”
部門第三。整個技術支持部有八個人。他的
學歷最高——雖然只是個普通碩士,但在一
個大部分人是本科生的部門里,已經(jīng)算“高材
生”了。
他想起畢業(yè)那天,導師對他說的話。“海寧,你的理**底很好,動手能力也強。
如果條件允許,我建議你讀博。 ”
他說: “家里條件不允許了。 ”
導師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你去企業(yè)先干兩
年,等條件好了,再回來讀。我這邊隨時給
你留位置。 ”
他沒回去。
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碩士期間的房
租是借的,畢業(yè)后的第一份工資要還債。然
后是房租、生活費、交通費。然后是女朋友。
然后是“我們什么時候買房” 。
等他終于把債還完的時候,已經(jīng)畢業(yè)兩年
了。他的同學們有的讀完了博,有的進了大
廠,有的回了老家。而他,在一個叫“技術支
持部”的地方,教別人怎么插電源。
六點整,他關掉電腦。
主管還在開會。旁邊的同事在刷短視頻。對
面的工位已經(jīng)空了。他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夕陽照在對面的
玻璃幕墻上,整棟樓都在發(fā)光。
他想起那篇論文里的一句話: “碳單質分子機
器的暗態(tài)調控,為實現(xiàn)室溫下的光量子存儲
提供了可能。 ”
室溫下。
這三個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因為他三年前就知道,室溫下是可能的。他
的那組“誤差”數(shù)據(jù),就是在室溫下測的。沒
有低溫恒溫器,沒有飛秒激光器,只有一臺
二手的穩(wěn)態(tài)光譜儀,和一間夏天漏雨、冬天
漏風的實驗室。
他測出來了。
然后導師說: “可能是誤差。 ”
他沒來得及證明那不是誤差。
現(xiàn)在,那篇 Nature 子刊的論文,用 2000 萬
歐元的設備,證明了那不是誤差。海寧背上包,走向電梯。電梯里只有他一個
人。鏡子里的自己,穿著格子襯衫,背著雙
肩包,頭發(fā)有點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二十八歲。月薪八千。租房。單身。碩士學
歷。技術支持。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很難看。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外面的天已經(jīng)暗了,
寫字樓的燈亮起來,一盞一盞,像無數(shù)個被
困在玻璃籠子里的螢火蟲。
他走出大樓,匯入下班的人流。沒有人注意
到他。他是這個城市里最普通的那種人——
年輕,疲憊,背著雙肩包,走在去地鐵站的
路上。
但他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
因為他腦子里裝著一個東西,一個被 Nature
子刊驗證過、被諾貝爾獎得主的學生做出
來、但被他導師稱為“誤差”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個東西能不能改變他的生活。他
只知道,那個東西是真的。而他,是三年前第一個發(fā)現(xiàn)它的人。
地鐵站到了。他刷卡進站,站在第三節(jié)車廂
的位置等車。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
平靜。
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他的手,在口袋里,
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 U 盤。
下午 6:00,他準時下班。不是因為他不想加
班,而是因為加班沒有加班費。
他坐地鐵回家,路上買了一份兩份盒飯——
一份 12 塊,一份 15 塊(小晚喜歡吃那家的
糖醋排骨)。到家的時候,7:45。
莉雅坐在床上,靠著墻,在看手機。
“回來了?”她說。
“嗯。給你帶了飯。 ”
他把盒飯放在桌上,打開自己的那一份。青
椒肉絲,12 塊。
莉雅沒有動。她還在看手機?!拔医裉煸诰W(wǎng)上看了個房子, ”她說, “帝都的,
兩室一廳,首付 60 萬。 ”
海寧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們每個月的存
款是 2000 塊——他工資 8000,小晚 6000,
房租 2000,吃飯交通 3000,剩下 3000,存
2000,留 1000 應急。
60 萬的首付,需要存 25 年。
“我們再攢幾年……”他說。
“幾年?”莉雅
起頭, “我媽今天又打電話了,說隔壁老王的
女兒結婚了,男方全款買的房。 ”
“……”
“我不是催你, ”莉雅說, “我就是……算了,
吃飯吧。 ”
她打開盒飯,吃了一口糖醋排骨,然后放下
筷子。
“涼了。 ”
海寧說: “明天我早點回來。 ”莉雅沒說話。她看著窗外的城中村,看著對
面樓里同樣亮著的燈,看著遠處 *** 的寫
字樓——那些樓里的燈,要到半夜才會滅。
海寧, ”她說,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yōu)槭裁?br>要留在這里?”
“因為機會多。 ”
“什么機會?”
“……”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莉雅睡得很早。海寧坐在客廳里,
打開電腦,點開那個存了三年沒刪的文件夾
——碩士論文的數(shù)據(jù)。
他盯著那張圖。那組“誤差”數(shù)據(jù)。
他在想:如果當年導師讓他繼續(xù)做下去,現(xiàn)
在會怎樣?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xiàn)在他是一個月薪
8000 的技術支持,住在城中村的頂樓,吃
12 塊的盒飯,女朋友想買房,而他連首付的
一個零頭都拿不出來。他把文件夾關了。
然后,他又打開了。
周五晚上,莉雅沒有回家。
海寧打了三個電話,沒人接。**個
電話,接了。
“我在外面, ”莉雅說, “跟朋友吃飯。 ”
“什么時候回來?”
“可能晚一點。 ”
他等到凌晨一點。莉雅回來的時候,
身上有酒味,還有另一種味道——一
種他說不上來、但心里知道的味道。
海寧, ”她說, “我們談談。 ”
他們坐在床邊。小晚沒有看他,看著
自己的手。
“我認識了一個人, ”她說, “做金融
的。比我大八歲。 ”
“……”
“他對我很好。 ……”
海寧,你說話。 ”
他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很干:
“你……想好了?”
莉雅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想了一
年。你知道嗎?這一年里,我每天都
在想,我們什么時候能有一套房子,
什么時候能有一輛車,什么時候能不
用吃 12 塊的盒飯。 ”
“會有的……”
“什么時候?”莉雅的聲音突然大了,
“你說,什么時候?”
他沒有回答。
莉雅擦了擦眼睛,聲音低下來: “海
寧,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見
過的最聰明的人,最踏實的人。但
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的聰明,換不來錢。你的踏
實,換不來房子。 ”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他的胸口。不
是因為她說的**,而是因為——他
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莉雅走的那天,是周六。她把東西裝
進兩個行李箱,叫了一輛滴滴。海寧
幫她拎箱子下樓。
車來了。不是滴滴,是一輛黑色的奧
迪 A6。
車里坐著一個男人,三十五六歲,穿
著襯衫,戴著表。他下車,接過小晚
的箱子,看了海寧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炫耀,沒有輕蔑。只有
一種“我理解你但我不需要說什么”
的平靜。
這讓海寧更難受。
莉雅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說: “海
寧,對不起。 ”然后車門關了。
奧迪開走了。海寧站在路邊,看著那
輛車消失在車流里。
他站了很久。久到有個外賣小哥問
他: “哥們兒,你沒事吧?”
他說: “沒事。 ”
然后他上樓,回到那間月租 2000 的
房子。小晚的東西搬走了,房間空了
一半。
他坐在床邊,打開電腦,點開那個文
件夾。
這次,他沒有關。
那個夜晚,海寧徹底失眠了。
他重新審視起碩士論文的數(shù)據(jù)。三年前的實
驗記錄、代碼、圖表,逐一在眼前展開。那
個 U 盤里的內(nèi)容,他已許久未曾觸碰——并
非不愿,而是不敢。凌晨三點,那組塵封的數(shù)據(jù)終于被他找到
了。
那是他讀碩士二年級時,用實驗室里的二手
設備測出來的。一臺瀕臨散架的穩(wěn)態(tài)光譜
儀,一個自己搭建的樣品支架,還有一個用
黑布遮擋充當暗室的實驗臺。夏天漏雨,冬
天透風,實驗室里的蚊子比論文數(shù)據(jù)還要
多。
就是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他測出了那組數(shù)
據(jù)。
他所設計的碳納米管 - 分子機器復合結
構,在 365 納米紫外光的照射下,熒光信號
在幾納秒內(nèi)便消失了——并非猝滅,而是真
正的消失。隨后,當特定波長的紅外光照射
時,信號又重新出現(xiàn)。
光進入,光消失,光回歸。
中間間隔了整整一微秒。
一微秒,對于光子而言,是一段長得離譜的
時間。普通熒光壽命僅有幾納秒,而他的系
統(tǒng)將光“鎖”住的時間延長了一千倍。當時,他并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查閱
文獻后,他發(fā)現(xiàn)有一個理論能夠解釋這種現(xiàn)
象:暗態(tài)。分子機器的構型發(fā)生變化,將碳
納米管的激發(fā)態(tài)電子推入一個與光場解耦
的量子態(tài)。在這個狀態(tài)中,電子無法發(fā)光,
也不能發(fā)熱,就如同被凍結了一般。
他滿懷興奮地去找導師。
導師看過他的數(shù)據(jù),沉默了許久,開口說道:
海寧,你的這個想法……很美妙。但你如何
證明你‘凍’住的是光子,而非其他東西呢?”
“我可以進行測量, ”他說, “利用飛秒瞬態(tài)吸
收光譜,直接觀測暗態(tài)的布居數(shù)變化。 ”
導師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飛秒激光器,也沒
有低溫恒溫器和單光子探測器。你用什么來
測量呢?”
“我可以……通過穩(wěn)態(tài)光譜的線寬變化來間接
推斷……”
“間接推斷?”導師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都
重如千鈞, “審稿人會相信嗎?”
海寧沉默不語。導師嘆了口氣: “海寧,我知道你很聰明。但
聰明不能替代設備。你這個研究方向……太
超前了。發(fā)不了文章,你也畢不了業(yè)。換個
題目吧。 ”
他換了題目,順利畢業(yè)。那組數(shù)據(jù),被他存
進 U 盤,一直沒有刪除。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從未真正放下過。
因為如果那一切是真的——如果光真的能
夠被“凍住” ,之后再被“解凍”——那意味著
什么?
那意味著,人類將首次擁有“光子的冰箱” 。
白天把陽光“凍”進墻壁,夜晚再“解凍”出來
用于照明。無需電網(wǎng),無需電池,無需任何
中間轉換過程。光進去,光出來。
那意味著,能源的終極形態(tài)。
而如今,三年后,他坐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緊盯著屏幕上那篇發(fā)表在《自然》子刊上的
論文。一個歐洲團隊——借助飛秒激光器、低溫恒
溫器、超導單光子探測器——利用類似的分
子機器 - 碳納米管復合結構,直接“捕捉”
到了暗態(tài)的存在。
他們的數(shù)據(jù),與他三年前用二手設備測出的
“誤差” ,趨勢完全一致。
暗態(tài)壽命隨溫度的變化,隨分子機器濃度的
變化,隨激發(fā)波長的變化。那條曲線,和他
當年繪制出的那幾張圖,幾乎如出一轍。
他點開那篇論文的補充材料,看到了他們的
實驗條件:激發(fā)光源是飛秒脈沖激光器,重
復頻率 80MHz,脈沖寬度 100 飛秒;檢測
系統(tǒng)為超導納米線單光子探測器,探測效率
95%;低溫系統(tǒng)是閉循環(huán)制冷機,溫度可調
范圍 4K - 300K。
再看看自己當年的實驗條件:激發(fā)光源是一
臺二手的穩(wěn)態(tài)氙燈,光譜寬度 2 納米;檢測
系統(tǒng)是同樣二手的光電倍增管,量子效率
20%,還得手動調節(jié)高壓;溫度控制,夏天
靠開空調,冬天則關緊窗戶。他凝視著屏幕,手不住地顫抖。
這并非出于憤怒,也不是因為嫉妒,而是源
于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
他明白,如果當年他擁有一臺飛秒激光器,
如果他的實驗室不是漏風的,如果他的導師
說的是“我支持你”而非“換個題目”——那篇
《自然》論文的作者,或許就是他。
但他什么都沒有。
他只有一臺二手的穩(wěn)態(tài)光譜儀,一間夏漏
雨、冬漏風的實驗室,以及一個“不切實際”
的想法。
而現(xiàn)在,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被一群擁
有 2000 萬歐元經(jīng)費的人實現(xiàn)了。
他關閉了論文頁面。
屏幕暗了下來,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二十八
歲,格子襯衫,黑眼圈,月薪八千,租房居
住,單身,碩士學歷,從事技術支持工作。
他想起莉雅離開那天所說的話: “你的聰明,
換不來金錢;你的踏實,換不來房子。 ”她說的對嗎?
他望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自問:你真的是
個廢物嗎?
不。
他知道自己不是。
那組數(shù)據(jù)是真實的。那篇《自然》子刊已經(jīng)
證明了這一點。他并非在做一個“不切實際”
的夢,而是在進行一項被諾貝爾獎得主的學
生驗證過、得到《自然》認可的真實科學發(fā)
現(xiàn)。
只是,他生錯了國度。
他出生于一個三線城市的工薪家庭,父母每
月的退休金加起來僅有六千元。讀碩士時,
他每月補助一千五百元,不夠開銷,還向同
學借了兩萬元交房租。畢業(yè)三年,好不容易
才攢下三萬元。
三萬元,連那臺飛秒激光器的一片鏡片都買
不起。而他的競爭對手,是費林加實驗室的學生。
他們擁有兩千萬歐元的設備,有諾貝爾獎得
主的指導,甚至能直接聯(lián)系《自然》的編輯。
這公平嗎?
不公平。
但這個世界何時公平過?
海寧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城中村的夜
景,對面樓的燈還亮著,有人在做飯,有人
在爭吵,有人在看電視。遠處是龍京中央商
務區(qū)的寫字樓,那些樓里的燈光,要到半夜
才會熄滅。
他想起自己在地鐵上看論文的習慣。身邊的
人以為他在玩手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正
在閱讀一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一個他本該屬于、卻始終無法進入的世界。
但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為什么一定要“進
入”那個世界呢?那個世界——學術界、頂級期刊、諾貝爾獎
——真的屬于他嗎?如果身處其中,他會快
樂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個世界里的人,用兩千
萬歐元的設備,做出了他用二手設備就已經(jīng)
觀測到的成果。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他的頭腦,并不比他們差。
說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說明他所缺少的,不是才華,不是努力,也
不是判斷力。他缺少的,是一個機會。
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回到電腦前,打開了銀行 APP。
余額:31,427.63 元。
他思索片刻,又打開了信用卡 APP。
額度:50,000 元。他在心里盤算著:共享實驗室的租金,每月
三千元;二手光學平臺,**上有一家賣拆
機件的,兩萬元;光電探測器,閑魚上有人
出售二手的,八千元;材料費五千元;再預
留五千元用于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加起來,足夠他支撐三個月。
三個月,用來驗證一個想法,足夠了。
他要做的,并非重復歐洲團隊的工作,那是
別人的道路。他要走一條他們從未走過的
路。
歐洲團隊證明了暗態(tài)的存在,但他們使用的
是飛秒激光器、低溫恒溫器、超導探測器
——一套價值數(shù)百萬的設備。他們的技術,
距離產(chǎn)業(yè)化還有很長的路。
而他要做的,是找到一種方法,讓暗態(tài)在室
溫下穩(wěn)定工作。用廉價的材料,簡單的工藝,
不需要兩千萬歐元的方法。
他要把光子的冰箱,做成每個人都能買得起
的東西。他關掉手機,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有塊水漬,
形狀像一只蝴蝶。
他凝視著那只“蝴蝶” ,突然露出了笑容。
然后他閉上眼睛,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不是“我一定會成功” 。
不是“我要讓他們后悔” 。
不是“我要向所有人證明” 。
他說的是:
“至少,我要試一試。 ”
“如果我不去嘗試,我這輩子都會想——如果
那組數(shù)據(jù)是真的呢?”
“如果我能夠做到呢?”
“如果我生來就是做這件事的人呢?”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明白,如果今天不去嘗試,十年后的今
天,他依然會坐在這間出租屋里,吃著十二
塊錢的盒飯,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而那時,他已不再是二十八歲。第二天早上,他給主管發(fā)了一條微信:
“王哥,我不干了。 ”
然后他關掉手機,睡了整整一天。
那是他三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不是因為他找到了答案。
而是因為他終于不再假裝自己沒有問題。
他找到了那個問題。
而現(xiàn)在,他要去尋找答案。

章節(jié)列表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