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嬌軟貴妃重生:不愛帝王只愛盤纏后續(xù)+結局
早晨,長信宮內。
蘇酥一夜無夢,晨光透過茜紗窗斜斜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明亮的菱形光斑。蘇酥睫毛微顫,被這異樣的光亮喚醒。
她撐起身,發(fā)現(xiàn)身上蓋著青古色棉被,身下是偏殿特有的那張鋪著素色布褥的硬板榻,這分明不是耳房的陳設,昨夜明明和秋菊擠在耳房的硬板床上,怎會到了這里?
偏殿雖寬敞,炭火卻少,為省著用,她每夜都與秋菊擠在耳房,那樣更暖和,此刻她怔怔望著梁上垂下的流蘇,最**晰的記憶,是秋菊均勻的呼吸和自己數(shù)著更漏漸沉的困意,再想不出其他。
蘇酥赤足踏上腳踏,圓潤腳趾凍得蜷起。她記得小時候也常這樣,一覺醒來身在別處,嬤嬤說是夢游,可十歲后這毛病就再沒犯過,難道昨夜……又夢游了?
走到銅花鏡前坐下,繡鞋尖踢到炭盆旁散落的黑炭,這炭比平日用的沉實,斷面烏玉般光澤,全然不是內務府發(fā)的那種摻了煤渣的劣貨,偏殿角落堆著炭筐,紅漆描金的筐蓋上還凝著晨露,顯然是今早新送的。
自皇上帶回慕寒煙,長信宮便如冷宮無人問津,連廊下銅雀香爐都積了灰,如今這炭,倒像是從別處勻來的稀罕物,這是哪來的?
春蘭端著鎏刻回紋黃銅手爐進來,正見主子對著炭筐出神,便知主子在疑惑。
“小主當心著涼”,她將手爐塞進蘇酥掌心,爐壁的微溫驅散了些許寒意。
“內務府天不亮就送來了,聽說連婉嬪娘**炭都換了新的?!彼龎旱吐曇?,“昨夜皇上為克扣用度的事大發(fā)雷霆,杖刑聲宮墻外都聽得見?!?br>蘇酥摩挲著手爐上凸起的回紋,鏡中人眉間還留著昨夜輾轉的痕跡,此刻卻像隔著一層霧。
她輕聲冷笑道“原是一怒沖冠為**”,少見歷千撤如此動怒,看來他極愛重婉嬪,偏殿炭火燒得旺,窗紙映出暖橘色的光。
這滿殿的暖意,不過是帝王為婉嬪震怒時濺落的火星,偶然落進她這冷宮般的偏殿。
銅鏡前,蘇酥指尖掠過如瀑青絲,再過幾日戰(zhàn)事告捷,陛下班師那日必會大赦天下……
她將玉梳一擱,到那時,她便向太后請旨,出宮為圣上祈福,宮墻外云舒霞卷,從此天高海闊……如今管他為誰動怒,總歸是龍歸滄海,與她再無干系。
春蘭見小主未像往日般傷神,安心為她挽好發(fā),輕聲道:“小主許久不夢游了,記得幼時常有的。”
蘇酥看著鏡中的自己摸著發(fā)髻,語氣恍惚:“是呢……也不知為何,昨夜又犯了舊疾?!?br>春蘭將新添的銀炭撥得噼啪響,火光映亮她含笑的臉:“所幸沒著涼。如今炭火管夠,再不用省了。”正月初一。
慈寧宮內張燈結彩,一派新年氣象,眾妃嬪皆身著吉服,依序向端坐上首的太后與皇上行禮問安,蘇酥穿著一襲粉色答應服制,發(fā)間只簪了朵素色絹花,跟著行禮后,安靜地坐在最末的角落。
太后今日氣色極佳,含笑受禮,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指尖在茶盞邊輕叩,似在品評各人儀態(tài),皇上斜倚椅塌,神色慵懶,唯有視線總不經(jīng)意落向那抹素粉身影,上回他便留意到,她發(fā)間空空,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婉嬪垂眸飲茶,卻將皇上那若有似無的注視盡收眼底。
皇上今日似心情頗佳,命人端上諸多賞賜,金銀玉器和首飾琳瑯滿目,高位妃嬪依次挑選,不多時便將精致首飾擇取一空,輪至蘇酥時,托盤中所剩無幾,唯有一支潤澤的白玉簪,和與一盤沉甸甸的金錠,前面被選走的都是金簪,這支玉簪相對普通且沒金簪貴重,固被留到最后,但是其他人不知曉,這簪子是皇帝生母先后遺物,昔日她見歷千撤拿著玉簪出神,她問了他才知道,即使跟他討要多次他也都沒給。
今**為何拿出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她未有片刻猶豫,徑直取了金錠。若能出宮,銀錢才是實實在在的用處。
歷千撤眸光頓時微凝,指節(jié)無意識摩挲著玉扳指,那玉簪是他特意命人放入,原以為她會如從前般欣喜,豈料……她選金錠卻沒選那玉簪子?她為何變了……?
這選擇引得眾妃側目,昔日最愛奢華美物的貴妃,如今竟擇黃白之物而棄美玉。莊妃見狀,唇角浮起一絲譏誚,轉而向皇上軟語嬌聲:“皇上,那支玉簪臣妾瞧著甚是喜歡……”。
太后指尖在紫檀扶手上一叩,琉璃護甲觸木清響,她抬眼瞥向莊妃,鳳目中含威不露,不等她說完便道:“莊妃,你的首飾**,還能裝得下么?”語聲雖輕,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皇上并未看向莊妃,只淡聲道:“太后說得是,這些暫且收起來罷?!?br>太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卻似有深意地掠過蘇酥。
莊妃只得悻悻作罷,橫豎方才已得了一支金釵,那玉簪……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