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淮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猩紅的眼睛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失控。

我眼眶微微泛紅，做出一副隱忍至極的模樣。

"夫君……"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我之所以不爭不吵，是因為我想通了。

""妹妹能為楚家延續(xù)香火，我做不到的事，她替我做了，我感激她都來不及。

""只要夫君前程無憂、子嗣昌盛，我受再多委屈都值得。

"楚景淮的呼吸一滯。

他覺得自己弄懂了我的反常。

我依舊愛他愛得無法自拔——只是學會了隱忍。

曾經(jīng)那個為他瘋、為他狂的女人，如今甘愿把自己低到塵埃里。

這種征服感，比她吃醋鬧事更讓他上癮。

他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指腹摩挲過我被捏紅的肌膚，低下頭吻我。

"砰砰砰——""大公子！

大公子不好了！

二夫人突然腹痛！

"楚景淮的臉色驟變。

他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奪門而出。

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起身，看著他方才急切離去的方向。

低頭，用袖口用力擦了擦嘴唇。

次日清晨。

沈清月帶著她的丫鬟來到我的院子，笑盈盈地說要和我一起用早膳。

"嫂嫂氣色真好，昨夜睡得可好？

"她坐在我對面，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著我。

我笑了笑，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白粥。

"妹妹懷著身子，要多吃些。

"沈清月接過粥碗，當著我的面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然后放下碗，跟我聊起了昨夜楚景淮有多溫柔體貼，腹中的孩子又是如何讓他滿心歡喜。

我微笑著聽完，頻頻點頭。

直到她忽然臉色大變。

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沈清月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起來，整個人從椅子上跌落在地。

裙擺下方，緩緩洇出一片刺目的鮮紅。

"來人！

快來人！

"丫鬟尖叫著沖出院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楚景淮帶著一群下人沖了進來。

沈清月掙扎著撲進他懷里，臉色蒼白，淚流滿面。

"景淮……是嫂嫂……她在粥里下了紅花……"她虛弱地抬起手，指向桌上那碗還剩小半的白粥。

"她表面對我好，實則嫉妒我懷了你的孩子……她要害死我們的骨肉……"楚景淮猛地抬頭。

沒有問一句話。

也沒有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

"啪——"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

"毒婦！

"楚景淮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里全是嫌惡。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清月。

"沈清月趴在他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我跪在地上，沒有哭，沒有鬧，更沒有辯解。

我膝行到沈清月腳邊，一下、兩下、三下，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是我的錯，妹妹受苦了。

""我這就變賣陪嫁的莊子，去請江南最好的大夫來為妹妹保胎。

"楚景淮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磕得紅腫的額頭，看著我嘴角還在往下淌的血。

心里某個地方，突然抽痛了一瞬。

但他很快壓下了那絲不忍。

冷哼一聲，抱起沈清月進了屋。

丟下一句話。

"在院子里跪夠兩個時辰再起來。

"門從里面關上。

腦海中的系統(tǒng)提示音瘋狂作響。

我低垂著頭，嘴角的血跡和彎起的弧度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