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六十大壽，穿著那件據(jù)說是我花八千塊買的香云紗旗袍滿場敬酒。

彎腰嘶啦一聲，衣服在后背裂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

里面不僅沒襯布，還飄出了一張拼夕夕好評返現(xiàn)2元的紅紙條。

全場親戚筷子都停了。

婆婆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黑心肝。

我那摳門到極點的老公李凱更是沖上來，反手就要扇我嘴巴子。

“我知道你平時省吃儉用，但我媽過壽你怎么能買這種三無假貨糊弄?"

他以為，只要先發(fā)制人把黑鍋扣在我頭上，就能掩蓋他昨晚偷梁換柱的惡心勾當(dāng)。

我看著旗袍領(lǐng)口那根還沒剪斷的防盜扣，笑出了聲。

......

“你瘋了？別鬧，趕緊給媽道歉?！?br>
李凱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

我轉(zhuǎn)過頭。

兩根手指捏起領(lǐng)口的硬塑料防盜扣，在酒桌上方晃動。

白色扣面反光映出商場編碼。

“李凱?！?br>
“我花八千塊在專柜買的真絲香云紗，哪來的防盜扣？”

婆婆扯開嗓子嚎叫。

“我不管什么扣不扣的！”

她捂著后背裂縫，癱倒在椅子里。

“八千塊買的東西穿上身就爛了！你說你是不是存心要我的命！”

大姑姐李霞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

“蘇禾，我就說你這個人不地道！上回我媽過年想要件羽絨服你都推三阻四，這回好不容易大方一次，買了個假的？”

她扭頭看向三桌親戚大喊。

“大伙兒都評評理！我弟掏心掏肺對她好，她怎么對我**？”

我環(huán)視包間。

來的全是**人，老老小小坐了三桌。

二叔端著酒杯，推了推老花鏡側(cè)頭和旁人小聲蛐蛐。

三嬸嘴里沒停，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間來回掃視。

李凱的堂弟掏出手機舉著錄像。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也沒人覺得一件衣服當(dāng)場裂成兩截這事本身不正常。

李凱深吸一口氣。

他轉(zhuǎn)過身面對所有親戚雙手合十。

“都怪我，平時沒教好她，讓大伙兒跟著受氣了?！?br>
“老婆，你平時節(jié)省我知道，八千塊錢是不少。”

“你被騙了就被騙了，趕緊跟媽認個錯，我回頭幫你找賣家退款，啊？”

多好聽，多體面。

這些話聽著真像那么回事。

腦子里閃過三天前凌晨兩點的畫面。

李凱蹲在衣柜前，手發(fā)抖著把真正的香云紗塞進公文包。

隨后他從黑色塑料袋里掏出另一件衣服掛回去。

親戚們指指點點。

三嬸咽下嘴里的肉。

“凱啊，你媳婦這脾氣也太大了，婆婆過六十大壽呢，連個頭都不肯低？”

二叔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

“蘇禾啊，做人不能太清高。嫁進**三年，一沒生出個帶把的，二沒孝敬過婆婆什么像樣?xùn)|西，今天這件事，你就是理虧?！?br>
李凱瞪視著我，眼神充滿催促和警告。

婆婆拍打著大腿。

“有這么個兒媳婦我真是遭老罪了！”

“你到底道不道歉喲老天爺啊我命真是苦??！”

我看向她身上那件裂開的衣服。

布料沒有收邊，沒有里襯，拉鏈卡在正中間。

還有一個細節(jié)在場所有人都沒注意到。

這件衣服沒有側(cè)縫。

正常的衣服無論多便宜都有側(cè)縫。

只有一種衣服從裁剪那一刀起就不留側(cè)縫。

我知道那是什么。

現(xiàn)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我看向門口錄視頻的堂弟，扯開嘴角。

“錄清楚了嗎？別停，等會兒還有更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