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通知------------------------------------------——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頭頂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閃著，像個隨時要斷氣的病人。他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把最后一份報表保存，關掉電腦。，他看了一眼墻上的員工墻。照片里的劉志遠笑得像個彌勒佛，旁邊寫著他的名言：“公司就是你們的家?！保耗膫€家會讓員工每天干到半夜？。他從來不說這種話。來公司三年了，他一直是那種最不起眼的員工——不遲到、不早退、不抱怨、不頂嘴。，同事找他幫忙他都答應。上個月同事老張借錢交房租，他二話沒說轉了五千，到現在也沒還。。，陸明遠剛到公司，就被叫進了會議室。，旁邊是人事小王。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不是那種要開會的嚴肅，而是那種“我們不知道怎么開口”的尷尬?！懊鬟h啊，”劉志遠清了清嗓子，“坐，坐?！保睦锟┼庖幌??！笆沁@樣，”劉志遠把一份文件推過來，“公司最近的情況你也知道，業(yè)務不太好……”：**勞動合同通知書?！拔覀円彩菦]辦法，”劉志遠嘆了口氣，語氣里沒有半點歉意，“你也知道，現在大環(huán)境不好……劉總，我……”
“你放心，補償金我們按規(guī)定給，一個月工資?！眲⒅具h打斷他，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臺詞。
一個月工資。三千五百塊。
陸明遠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看著劉志遠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愧疚，只有一種“事情辦完了你快走”的輕松。
他忽然想起上周的部門會議。劉志遠在會上說：“公司現在是困難時期，大家要共渡難關，該加班的加班，該扛的扛?！?br>原來“共渡難關”的意思是——你渡，我不管。
“行?！标懨鬟h站起來，拿起筆簽了字。
他沒有爭辯，沒有求情，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就像過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樣，他選擇沉默。
劉志遠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明遠啊，你是個好員工，以后有緣再合作。”
這話陸明遠一個字都不信。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正好撞見前臺林小暖。小姑娘手里拿著一沓快遞單，看到他愣了一下：“陸哥，你怎么了？”
“沒事?！标懨鬟h笑了笑，回到工位收拾東西。
他的全部家當只有一個水杯、一個U盤、一件備用的外套。三年了，這個工位上連一盆多肉都沒養(yǎng)過——他總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需要照顧的東西。
走出公司大門時，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陸建國。
他叔叔。
陸明遠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陸建國的大嗓門：“明遠啊，聽說你們公司裁員了？你被裁了吧？”
消息傳得真快。
“嗯?！?br>“我就說嘛，打工有什么出息！”陸建國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要不要來叔叔廠里上班？月薪兩千五，包吃住?！?br>兩千五。比他現在還少一千。
“不用了，叔。”陸明遠掛斷電話。
他站在寫字樓下面，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十一月的風很冷，吹得他縮了縮脖子。
手機銀行余額：4827.32元。
房租還差三千。
他正準備打開外***看看有沒有送外賣的兼職，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光。
一個透明的面板憑空出現在他面前，上面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符合條件，“良心老板系統(tǒng)”綁定中……
陸明遠揉了揉眼睛。面板還在。
綁定成功。歡迎宿主使用“良心老板系統(tǒng)”。
核心規(guī)則：系統(tǒng)提供資金，僅限用于對員工好。員工好感度越高，獎勵越豐厚。若一個月內好感度歸零，宿主將重新變?yōu)橐粺o所有。
啟動資金已發(fā)放：1000,000.00元。
陸明遠盯著那串數字，大腦一片空白。
一百萬
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
系統(tǒng)提示：請在24小時內完成公司**，否則將收回啟動資金。
公司**？
陸明遠猛地回頭，看向身后那棟寫字樓。第17層，他剛剛走出來的地方——那家只有五個員工、瀕臨倒閉的破公司。
他忽然想起劉志遠剛才的表情。那張臉，那種“終于把你打發(fā)走了”的輕松。
一個念頭在腦子里炸開。
陸明遠攥緊了手機，轉身走向電梯。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重。
他從來不是那種會沖動的人。他習慣了忍耐、退讓、不爭不搶。
但今天，他不想忍了。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公司，徑直推開劉志遠辦公室的門。
劉志遠正在打電話，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還……”
“公司賣不賣？”陸明遠打斷他。
“什么？”
“這家公司，”陸明遠盯著劉志遠的眼睛，“你賣不賣？”